第88章 月下杀机与意外之讯
夜风穿过院墙,带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墙外那三道轻捷如狸猫的脚步声,在普通人耳中或许与风声无异,但在林峰那被“心眼”强化过的感知里,却清晰得如同鼓点。
来者训练有素,目标明确,且透着一股子与军营悍卒截然不同的阴冷气息。不是柳林镇或定远城的人,也不是寻常毛贼。
林峰身形无声无息地隐入屋角最深沉的阴影,呼吸变得悠长缓慢,与夜风几乎融为一体。他左手已从靴筒中抽出一柄贴身短刃,右手则虚按在腰间——那里除了佩刀,还有几枚他闲时打磨的、边缘锋锐的石片。长枪和弓箭在屋内,此刻去取已来不及,他也不需要。
“心眼”能力全开。不仅“听”着墙外的动静,更将感知如水银泻地般扩散,捕捉着周围一切细微的变化。他能“感觉”到那三人翻过后墙,如同三道没有重量的影子,落地无声。他们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辨别方位,随即分开,一人贴墙根潜向马厩,两人则如同鬼魅般,朝着他刚刚站立的主屋窗户摸来。
目标明确,是冲着他来的!而且分工明确,一人可能负责制造混乱或切断退路,两人负责主攻。
林峰心中冷笑。看来自己刚刚执掌大权,就有人迫不及待了。是内部对他不满的人?还是外部的敌人,比如狼主或郭子兴派来的刺客?
念头转动间,那两名潜向主屋的刺客已经到了窗下。其中一人微微探身,手中似乎拿着什么细长的工具,无声地撬动窗棂。动作极其专业。
不能再等了。
就在窗棂被撬开一条缝隙的刹那,林峰动了!
他没有扑向窗户,而是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屋角阴影中猛然窜出,目标直指那个潜向马厩、已经接近马厩门口的第三名刺客!
速度极快!脚下的泥土只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中级真气灌注双腿,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爆发力,加上“破阵”真意带来的那种一往无前、撕裂障碍的意念,让他的突袭带着一股无声的凌厉!
那第三名刺客显然没料到攻击会来自这个方向,且如此迅猛!他反应极快,听到风声不对,立刻转身,手中已多了一把淬毒的短匕,划向袭来的黑影!
但林峰更快!在短匕及体之前,他身体猛地一矮,几乎贴着地面滑行,避过匕锋的同时,左手短刃由下而上,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刺客的小腹!这一下,快如闪电,狠辣直接,深得“破阵”精髓——攻其必救,破其重心!
刺客大惊,仓促间回手格挡。
“叮!”短刃与匕首相交,溅起几点火星。
刺客只觉一股沉雄霸道的力道从短刃上传来,震得他手臂酸麻,匕首险些脱手!他心中骇然,知道自己绝非对手,立刻就想发出警示。
然而林峰根本不给他机会!一击未中,毫不停留,右手如毒蛇吐信般探出,并指如戟,指尖凝聚着锋锐的真气,狠狠戳在刺客喉结下方!
“呃!”刺客喉头一甜,所有声音都被堵了回去,眼前发黑,踉跄后退。
林峰如影随形,左手短刃顺势一抹,割开了他的喉咙。鲜血在月光下喷溅,温热而粘稠。刺客捂着脖子,嗬嗬作响地软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不过两三个呼吸。
干净利落,一击必杀!
而此刻,主屋窗下那两名刺客,刚刚推开窗户,尚未跃入。他们听到了马厩方向那极其短促的兵刃交击声和闷哼,顿时警觉!
“老三?!”其中一人低呼。
另一人立刻做出判断:“暴露了!强攻!杀了目标!”
两人再不隐藏,身形暴起,直接从窗户窜入屋内!手中兵器寒光闪烁,一人持分水刺,一人持链子镖,都是奇门短兵,显然擅长近身搏杀和屋内缠斗。
然而,屋内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未熄的油灯,火苗跳跃。
两人一愣。
就在他们心神微分的刹那,窗外,一道身影如同大鸟般凌空扑下,手中几点寒星先至!
正是林峰!他在解决马厩刺客后,根本没有进屋,而是直接翻身上了屋檐,居高临下,将手中那几枚磨利的石片当作暗器掷出!
石片灌注了真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分别射向两人后心、后脑等要害!虽然不如箭矢威力大,但在如此近距离下,配合他此刻的真气和手法,足以致命!
持链子镖的刺客听得风声,怪叫一声,链子镖回旋扫向身后,打落了两枚石片,但第三枚却已到了眼前!他拼命偏头,“噗”一声,石片深深嵌入了他的肩胛骨,剧痛让他惨哼一声。
持分水刺的刺客则更惨,他反应稍慢,只来得及侧身避过后心要害,一枚石片狠狠钉入了他的肋下,另一枚则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带走一片血肉,火辣辣地疼。
“撤!”持链子镖的刺客知道任务已失败,对方不但早有准备,而且身手之高远超预计,再留下去必死无疑,当机立断,忍着肩头剧痛,挥动链子镖扫向窗户,就想破窗而逃。
持分水刺的刺客也强忍剧痛,紧跟而上。
“来了还想走?”林峰冰冷的声音在窗外响起。他根本没给两人机会,在掷出石片的同时,人已从屋檐上落下,恰好堵在窗前!
他手中已多了一柄从马厩刺客身上搜来的普通腰刀,刀光在月色下一闪,带着“破阵”真意那股斩破一切的凌厉,直劈向当先冲出的持链子镖刺客!
那刺客慌忙举镖格挡。
“铛!”
腰刀狠狠斩在链子镖的中间铁链上!火星四溅中,那精铁打造的链子,竟被林峰灌注真气的这一刀,硬生生斩断了一环!链镖顿时成了两截废铁!
刺客骇得魂飞魄散,手中半截链子脱手,下意识地就想向旁边翻滚躲避。
林峰岂容他逃?刀势未尽,顺势变劈为扫,刀锋划过一道弧线,狠狠斩在刺客的脖颈上!
“噗嗤!”人头飞起,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无头尸体踉跄两步,扑倒在地。
后面持分水刺的刺客刚刚冲出窗户,就看到同伴头颅飞起的惨状,吓得肝胆俱裂,再不敢有丝毫战意,转身就朝着院墙狂奔,想要翻墙逃命。
林峰看也不看那具尸体,提刀便追。他的速度远胜受伤的刺客,几步便已追上,手中腰刀带着呜咽的风声,直刺其后心!
那刺客听得脑后风响,亡魂皆冒,拼尽全力向侧前方一扑,同时反手将分水刺向后掷出,企图阻挡。
林峰微微侧身,让过分水刺,脚下步伐不停,腰刀去势不变,只是微微一沉。
“啊——!”刺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腰刀从他后腰刺入,穿透身体,刀尖从前腹透出!他整个人被这一刀钉在了地上,剧烈抽搐着,口中涌出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林峰上前,一脚踩住他挣扎的身体,拔出腰刀,刀尖抵在他的咽喉,声音冰冷如铁:“谁派你们来的?说!”
那刺客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和痛苦,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什么。
林峰俯身凑近。
“……凤……凤阳……小……小心……”刺客断断续续吐出几个模糊的字眼,头一歪,气绝身亡。
凤阳?小心?
林峰眉头紧锁。凤阳是朱元璋的老家,也是他早期活动的重要区域。刺客临死前提到凤阳,是什么意思?是凤阳那边有人要对他不利?还是说……派刺客来的人,来自凤阳方向?朱重八的老家?
他仔细检查了三名刺客的尸体。身上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信物或纹身,衣物是普通的夜行衣,兵器也颇为常见,看不出明显来历。但三人身手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职业刺客或某个势力精心培养的死士。
不是内部那些不满军官能驱使的。狼主手下倒是有死士,但风格似乎不太一样。郭子兴?倒是有可能,毕竟郭天叙之事,对方很可能怀恨在心。但直接提到“凤阳”……
此事透着蹊跷。
林峰没有立刻声张。他迅速将三具尸体拖到院中角落,用杂物暂时掩盖血迹。然后回到屋内,检查了一下。刺客除了撬窗,并未翻动什么东西,目标明确就是刺杀他。
他换下染血的衣物,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并未受伤、只是沾了血迹的地方。坐在灯下,沉思片刻。
凤阳……小心……
这警告,是针对他,还是针对朱重八?或者是针对整个“朱字营”?
无论如何,有人已经将手伸到了定远,伸到了他的身边。今晚的刺杀,只是开始。
他需要尽快掌握更多信息,也需要……给暗中的人一个明确的回应——想动他林峰,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体内真气因为刚才短暂的激战而微微沸腾,但很快平复下来,甚至更加凝练了一丝。这次实战,让他对新生的身体力量掌控更加得心应手,“破阵”真意在近身搏杀中的运用也更加纯熟。至于“震天弓术”意境和“心眼”感知,在这种突发性的小规模夜战中,暂时没有用武之地,但也让他对环境变化的捕捉更加敏锐。
恢复后的第一次出手,干净利落。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恐怕还在后面。
他没有立刻去找朱重八汇报。一来没有确凿证据,仅凭刺客临死前模糊的呓语,说明不了什么,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或引发不必要的猜疑。二来,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信息,并暗中调查。
第二天一早,林峰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前往校场,继续他的练兵和督察职责。只是,他暗中加强了对军营内外的巡视,并让李癞子从“尖刀营”中挑选了几个绝对可靠、擅长追踪和侦察的队员,组成一个秘密的小组,开始暗中调查近日定远城内外的可疑人员和动向,尤其留意与“凤阳”方向有关的任何蛛丝马迹。
同时,他在整军训兵上,手段更加雷厉风行。对于那些训练敷衍、阳奉阴违的军官,不再仅仅是口头训诫,而是直接按照新定的《练兵条令》进行处罚,轻则鞭笞降职,重则当众革除军籍,赶出军营。几次下来,军中风纪为之一肃,虽然背后怨言难免,但明面上无人再敢懈怠。
对于新兵的训练,他引入了更多的实战对抗和团队协作科目,亲自下场指导,成效显著。不少新兵进步飞快,对这位“林将军”也从最初的畏惧,变成了敬畏和信服。
这天下午,林峰正在校场指导一队新兵演练简单的鸳鸯阵(简化版),一名亲兵匆匆跑来,递上一份来自帅府的紧急文书。
林峰打开一看,是朱重八的亲笔,字迹有些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林兄弟:刚得急报,狼主残部与北边一股流寇合流,约五千众,已出黑风峪旧址,沿颖水南下,其锋疑似直指定远!另,濠州郭子兴处有使者至,态度不明。军情紧急,速来帅府议事!”
终于来了!
林峰眼神一凝。狼主果然不甘失败,这么快就卷土重来,还勾结了其他势力,兵力达到五千,不容小觑。而郭子兴的使者在这个节骨眼上到来,更是耐人寻味。
他立刻交代了训练事宜,翻身上马,带着几名亲卫,直奔定远城内的帅府。
定远城刚刚经历易主,人心初定,就迎来如此大敌,内外交困。真正的考验,来了。
而他林峰,这柄刚刚苏醒、锋芒毕露的利刃,即将迎来检验其真正成色的第一场大战!凤阳的暗影,狼主的兵锋,郭子兴的使者……乱局的序幕,已然拉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