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元璋结拜兄弟?洪武第一战神

第89章 帅府议兵

  定远城,帅府。

  昔日县衙大堂已被简单改造,撤去了不必要的屏风案几,正中摆上一张巨大的、由数块厚木板拼接而成的粗糙长桌,上面铺着一张由军中画匠赶制出的、相对详尽的定远周边地形图。长桌两侧,摆放着十几把从府库中找出的各式椅子、凳子,新旧不一,高矮各异。

  此刻,堂内气氛凝重如铁。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墨味、汗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与皮革混合的气息。

  朱重八端坐主位,一身半旧铁甲未曾卸下,脸上看不出太多疲惫,但那双习惯微眯的眼睛里,此刻精光闪烁,如同盯住猎物的鹰隼。他左手边依次坐着徐二、老三、王贵等柳林镇旧部核心,以及几个在定远之战后表现出色、被提拔起来的将领。右手边,则坐着几位定远本地归顺的军官和文士代表,其中便有陈五,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儒衫,面色严肃,正襟危坐。

  林峰进来时,堂内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这些目光里,有敬佩(旧部),有好奇和审视(新附者),也有不易察觉的复杂(如陈五)。他面色平静,对朱重八抱拳一礼:“统帅。”

  朱重八点头,指了一下徐二身边空着的一个位置:“林兄弟,坐。就等你了。”

  林峰落座,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将每个人的神情尽收眼底。体内真气平和,精神却高度集中,“心眼”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能捕捉到堂内细微的情绪波动——紧张、忧虑、兴奋、算计……混杂在一起。

  “情况紧急,废话少说。”朱重八开门见山,手指重重敲在长桌地图上黑风峪旧址的位置,“狼主这杂碎,跟北边流窜过来的‘一阵风’刘聚搅和在了一起,合兵一处,不下五千人!前锋已经过了颖水,离咱们定远不到一百五十里!看架势,是要报黑风峪和定远的仇,一口吞了咱们!”

  五千对三千(朱字营目前可战之兵约三千),敌人挟复仇之威而来,且其中必有狼主麾下精锐和惯于流窜劫掠的悍匪,形势不容乐观。

  “统帅,打还是守?”徐二性子急,第一个发问。

  “守?守他娘的蛋!”一个定远归顺的军官,名叫胡大海,身材魁梧,声如洪钟,抢着道,“定远城墙是比柳林镇高,但也不是什么铜墙铁壁!咱们刚拿下这里,人心不稳,守城消耗又大,等他们把城一围,断了咱们跟外面的联系,困也困死了!要我说,不如主动出击,趁他们远来疲惫,在半路迎头痛击!”

  “胡校尉言之有理。”另一个定远军官附和,“狼主新败,士气未必高昂。刘聚那伙人是流寇,打顺风仗可以,真碰上硬茬子,未必肯拼命。咱们以逸待劳,在城外选个有利地形,打他个措手不及!”

  这是主动求战的激进派。

  陈五轻咳一声,站起身,先对朱重八拱手,又环视众人,缓缓道:“胡校尉勇气可嘉。然则,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敌军五千,我军三千,兵力居于劣势。敌军新合,锐气正盛,且狼主为复仇而来,其部下必怀死志。刘聚部虽为流寇,然惯于野战奔袭,亦不可小觑。而定远新附,人心未定,城内粮草军械虽有小积,但难持久战。此时若主动出击,胜则固然可喜,若有不测,则定远危矣,我军根基动摇。依在下愚见,不若凭城固守,深沟高垒,挫其锐气。同时,可派精骑游弋于外,断其粮道,袭扰其疲。待其久攻不下,士气衰竭,再伺机反攻,或可一战而胜。”

  这是主张稳妥防守,消耗敌人的保守派。

  “陈先生这话,听着在理,但也太憋屈了!”徐二不满道,“咱们‘朱字营’从柳林镇打出来,靠的就是一个‘敢’字!要是遇事就缩在城里,跟以前那些贪生怕死的官军有啥区别?下面弟兄们也不会服气!”

  “徐将军勇猛,人所共知。”陈五不卑不亢,“然则统帅身系全军安危,定远数万百姓生计,不可逞一时之勇。守城虽看似被动,实则最为稳妥。以我坚城,耗敌锐气,此消彼长,胜算反而更大。”

  两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其他将领也纷纷发言,有的支持出击,有的赞同防守,还有的建议分兵,一部分守城,一部分在外游击。堂内顿时有些嘈杂。

  朱重八没有立刻表态,只是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在地图上来回逡巡。他在权衡。

  林峰一直沉默着,目光也落在地图上。他在快速分析敌我优劣,地形特点,以及各种战术的可行性。体内真气沉静,脑海却飞速运转。“心眼”能力让他对地图上标注的山川河流、道路隘口有了更立体的感知,仿佛能“看”到那些地方真实的地势起伏。

  他注意到,狼主和刘聚联军南下的路线,主要沿颖水东岸官道。而在定远城北偏西约八十里处,官道有一段需要穿过一片名为“鬼见愁”的丘陵地带,那里道路狭窄,两侧坡陡林密,是个绝佳的伏击地点。但问题是,敌人会不会走那里?如果走,会派出多少前锋探路?如果绕行,又会选择哪条路?

  “林兄弟,你怎么看?”朱重八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堂内的争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峰身上。

  林峰抬起头,目光平静,声音清晰:“陈先生所言守城之利,徐二哥所言出战之勇,皆有道理。但战守之策,并非非此即彼。”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鬼见愁”:“敌军沿颖水南下,此处是必经之路中的险地。若我军主力在此设伏,确有重创其前锋、挫其锐气的机会。然则,狼主非庸才,刘聚亦为积年老寇,必会广派斥候,谨慎行军。大规模伏击,极易被察觉。”

  “那你的意思是?”朱重八追问。

  “示敌以弱,诱敌深入,虚实结合。”林峰的手指从“鬼见愁”移向定远城,“派一支精锐,人数不需多,但需极其悍勇迅捷,前出至‘鬼见愁’附近,不以埋伏大军为目的,而以袭扰、迟滞、疲惫敌军前锋为主。同时,定远城四门紧闭,城头多树旗帜,但守军只留少数,做出严阵以待、实则心虚力弱的假象。”

  他顿了顿,手指又点向定远城东北和西北两个方向:“我军主力,不守城,也不去‘鬼见愁’硬拼。分为两部,提前隐蔽出城,一部藏于城东北二十里外青石坳,一部藏于城西北三十里外老君观。这两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皆有水源,利于隐蔽休整。”

  “然后呢?”老三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

  “然后,等。”林峰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袭扰小队不断消耗、激怒敌军,定远城‘虚弱’的假象会进一步迷惑敌人。狼主为复仇而来,见我示弱,又遭袭扰,必急于求战。待其主力不顾一切扑向定远城,或前锋受挫、队形脱节之时……”

  他的手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我隐蔽于两翼的主力,便可如铁钳般猛然合击!一部断其归路,一部直插其中军!而定远城内留守部队,届时亦可开门出击,前后夹攻!如此,战场主动权在我,以逸待劳,攻其不备,可最大程度抵消敌兵力优势。”

  这一番谋划,既考虑了主动出击的锐气,又兼顾了防守反击的稳妥,更融入了虚实迷惑、调动敌人的智慧。听得堂内众人,无论是主战派还是主守派,都陷入了沉思,仔细琢磨其中的关节。

  朱重八眼中光芒大盛,手指在桌上重重一点:“好!好一个‘示弱诱敌,两翼合击’!林兄弟,此计大妙!咱看可行!”

  徐二也兴奋地一拍大腿:“这法子好!既能出城打,又不硬拼,还能抄他后路!过瘾!”

  陈五沉吟片刻,也缓缓点头:“林将军此策,兼顾攻守,虚实相生,确比单纯守城或冒进更为稳妥周全。只是……执行起来,要求极高。袭扰小队需勇猛机变,隐蔽的主力需忍耐静默,时机把握需分毫不差,各部配合需如臂使指。稍有差池,便可能弄巧成拙。”

  “陈先生所言极是。”林峰点头,“此计关键在于‘精’、‘准’、‘快’。袭扰小队,我建议由‘尖刀营’抽调精锐,由我亲自带队。隐蔽的两路主力,需挑选最沉稳老练、善于隐蔽和长途奔袭的部队,由徐二哥和老三分领。城内留守及出击部队,可由王贵兄弟统领。至于时机把握和各部联络,需提前约定详细旗号、烟火信号,并派最可靠的传令兵,随时沟通。”

  他将任务细化,责任明确,条理清晰,听得众人连连点头。

  “另外,”林峰看向朱重八,“濠州郭子兴使者将至,态度不明。此战期间,需对其严密监视,以防其与狼主暗通款曲,或在我军后方生事。帅府及定远城防务,需另择可靠之人负责,以防万一。”

  朱重八重重点头:“林兄弟考虑周详!就按你说的办!徐二、老三、王贵,你们立刻下去,按照林兄弟的方略,挑选人马,准备干粮器械,明日拂晓前,必须完成集结和隐蔽!陈先生,郭子兴使者那边,由你负责接待周旋,务必稳住他,同时加派眼线,给咱盯死了!”

  “是!”众人轰然应诺,战意被充分调动起来。

  朱重八又看向林峰,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期待:“林兄弟,袭扰诱敌,是最凶险的一环,就交给你了!‘尖刀营’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咱信得过!记住,你的任务不是死拼,是缠住他们,激怒他们,把他们引到咱们设好的口袋里!一切以保全自身为上!”

  “明白。”林峰沉声应道。

  “好!各自去准备!此战关系我‘朱字营’生死存亡,望诸位同心协力,共破强敌!”朱重八霍然起身,声音铿锵。

  众将凛然,纷纷抱拳领命,快步离开帅府,各自忙碌去了。

  堂内只剩下朱重八和林峰。

  朱重八走到林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兄弟,一切小心。你的本事,咱知道。但战场上,刀枪无眼。打完这一仗,咱还有大事要跟你商量。”

  “朱大哥放心。”林峰点头,没有多问那“大事”是什么。他心中还在盘算着袭扰的细节,以及……刺客临死前那句“凤阳小心”。

  凤阳的阴影,如同潜行的毒蛇,依旧让他警惕。但在眼前这场迫在眉睫的大战面前,他只能暂时将其压下。

  当务之急,是先击败狼主和刘聚的联军,稳住定远根基。

  他转身,大步走出帅府。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地面上,如同即将出征的旌旗。

  体内,真气奔涌,带着“震天弓术”的意境和“破阵”的锋芒,蓄势待发。

  “尖刀”即将再次出鞘,而这一次,他将亲手为“朱字营”,也是为自己,劈开一条更宽阔的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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