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元璋结拜兄弟?洪武第一战神

第157章 冬至前夕

  时序流转,寒气侵骨,转眼已是冬至前三日。

  应天城被一股湿冷的寒意笼罩,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压在紫禁城金色的殿脊上。坊间已开始准备祭祖的香烛纸马,但今年冬日的肃杀之气,却比往年更重。市井间关于紫金山的流言,在锦衣卫的弹压下虽未大范围扩散,却在某些阴暗角落如苔藓般悄然滋生,人心深处,隐有不安。

  东宫的气氛,也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凝重。太子朱标遵从林峰的建议,减少了不必要的出宫活动,大部分时间都在慈庆宫书房读书习字,接见属官也限定在白天。林峰几乎每日必至东宫,或为朱标讲解经史,或对弈手谈,有时也教授些简单的养生导引之术,实则寸步不离,灵觉始终外放,警戒着任何一丝异常。

  这日午后,天色阴郁。林峰陪朱标在书房暖阁内下棋。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窗外的寒气。朱标落下一子,忽然轻咳了几声,脸色有些发白。

  “殿下可是又觉气短?”林峰停手,关切问道。朱标身体底子太弱,每逢节气转换或天气骤变,极易不适。

  “不妨事,老毛病了。”朱标摆摆手,端起参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棋盘上,却有些心不在焉,“太师,近日宫中有传言,说父皇有意……在冬至大祭后,令几位年长弟弟就藩。三弟(晋王朱棡)、四弟(燕王朱棣)他们,恐怕不久便要离京了。”

  林峰执棋的手微微一顿。诸王就藩,是朱元璋巩固朱家天下、分镇四方的重要举措,历史上也确在洪武三年后陆续进行。但在这个节骨眼上……

  “殿下不舍?”林峰落下棋子,语气平静。

  “手足之情,自然不舍。”朱标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丝忧色,“但更忧者,是几位弟弟就藩途中,乃至藩国境内,是否安稳。近来……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他抬眼看向林峰,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信赖与依赖,“太师,你说这紫金山的流言,究竟……是真是假?是否真会危及宫闱?”

  林峰看着朱标清澈却隐含忧虑的眼睛,心中叹息。这位太子仁厚聪慧,对危险的直觉也很敏锐。他不能全盘托出,但也无法完全隐瞒。

  “殿下,”林峰斟酌着词句,“世间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流言虽虚妄,然谨慎防备总无大错。冬至乃一阳来复之始,阴阳交替,气机变幻,殿下只需静守东宫,修身养性,外间诸事,自有陛下圣裁,臣等亦会尽心护持。至于诸位王爷就藩,陛下必有万全安排,殿下不必过于忧心。”

  他将“阴阳交替”、“气机变幻”点出,又强调“护持”,朱标是个聪明人,应当能听懂几分。

  果然,朱标神色稍安,点了点头:“有太师在,标心安许多。”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昨日四弟来辞行,私下里也跟标说,他府上近日有些……异样。夜里偶闻怪声,豢养的猎犬无故惊惶,还有一名老仆忽染怪病,胡言乱语,说什么‘山阴’、‘血祭’……已被隔离。四弟觉得蹊跷,已密报父皇了。”

  燕王府也有异动!林峰心中一凛。朱棣历史上便是雄才大略之主,其府邸防卫必然严密,竟也出现怪事,且与“山阴”关联!这绝非巧合。敌人果然在多方试探,甚至可能已经开始了某种前置的仪式或干扰!

  “燕王殿下英明,既已密报陛下,自有圣断。”林峰稳住心神,道,“殿下近日也需格外留意宫中人事,若有陌生面孔或异常之举,务必告知臣或可靠內侍。”

  两人正低声交谈,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是內侍压低声音的通禀:“太子殿下,镇国公,坤宁宫马娘娘身边的女官求见,说有要事禀告太子殿下。”

  坤宁宫?马皇后?林峰与朱标对视一眼。

  “快请。”朱标道。

  一名面容端庄、眼神沉稳的中年女官匆匆入内,先向朱标和林峰行礼,然后急声道:“殿下,国公爷,娘娘让奴婢即刻来禀:方才陛下在武英殿批阅奏章,忽感心口一阵剧烈绞痛,头晕目眩,险些晕厥!虽经太医施针用药,已暂无大碍,但陛下精神委顿,心悸不安。娘娘心中忧虑,又听闻……听闻宫中今日有內侍私下议论,说昨夜有值守太监在奉先殿(供奉朱家祖先牌位之处)外,隐约听到殿内有女子哭泣之声,查看却空无一人……娘娘觉得此事蹊跷,恐非吉兆,特让奴婢来请太子殿下即刻前往坤宁宫,也请国公爷……若方便,能否一同前往?娘娘说,陛下此刻需要至亲之人在侧。”

  朱元璋突发急症?奉先殿夜闻鬼哭?

  林峰瞳孔骤缩!皇帝突发恶疾,宫中现异象,这绝非寻常!联想到凝和观阵眼的反击,燕王府的怪事,还有冬至将近……敌人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狠!他们这是要直接撼动国本,扰乱中枢!甚至可能……那阵法的“钥匙”或“祭品”,本就与皇帝或皇室宗庙有关!

  “太师!”朱标已脸色煞白,猛地站起,却因急火攻心,身形晃了晃。

  林峰一把扶住他,沉声道:“殿下莫慌!陛下洪福齐天,定能逢凶化吉。我们立刻前往坤宁宫!”他转头对那女官道,“请回复娘娘,臣与太子即刻便到。另外,请娘娘务必加强坤宁宫与武英殿守卫,非绝对可靠之人,不得靠近陛下左右!尤其是……近日新入宫或行为有异的內侍宫人!”

  女官凛然应诺,匆匆离去。

  林峰对朱标快速道:“殿下,此刻务必镇定。您是储君,陛下有恙,您便是主心骨。我们这就过去,途中无论见到何事,听到何言,都需冷静。臣会护在殿下身侧。”

  朱标深吸几口气,用力点头,努力平复惊慌:“孤明白,有劳太师。”

  林峰立即唤来东宫侍卫统领,低声嘱咐加强东宫戒备,尤其是太子妃及皇孙处,又命人速去镇国公府,通知李癞子等人全副武装,在府内待命,随时准备接应。同时,他暗中捏碎了袖中一枚刘伯温给的、用于紧急联络的薄玉片(刘伯温所赠,言明若有突变可碎之)。

  安排稍定,林峰护着朱标,只带了八名最精悍可靠的东宫侍卫,匆匆赶往坤宁宫。一路上,宫道寂静,唯有寒风呼啸,吹得人衣衫猎猎。沿途遇到的太监宫女,皆神色惶惶,低头疾走,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压抑的不安之中。

  坤宁宫外,守卫明显比平日森严了许多,不仅有大汉将军持戟肃立,更有锦衣卫的番子隐在暗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见到太子和林峰,守卫验明身份后迅速放行。

  殿内,炭火温暖,药香弥漫。马皇后坐在榻边,握着朱元璋的手,眼圈微红,但神色依旧镇定。朱元璋半靠在榻上,脸色有些灰败,嘴唇缺乏血色,闭目养神,眉宇间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与疲惫。几名太医跪在远处,战战兢兢。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朱标抢上前,跪在榻前,声音哽咽。

  “标儿来了……”朱元璋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虚弱,看到朱标身后的林峰,眼神微微动了动,“重……朱霆也来了。”

  “臣叩见陛下,娘娘。陛下圣体欠安,臣等忧心如焚。”林峰撩袍跪倒。

  “都起来吧。”朱元璋摆了摆手,示意朱标和林峰近前。马皇后起身,将位置让给朱标,自己站到一旁,对林峰微微点头,眼中充满忧虑与询问。

  林峰起身,垂手立于榻侧。他目光迅速扫过朱元璋的气色,以他如今的修为和医术见识,能看出朱元璋并非寻常疾病。面色灰败中隐隐泛着一丝极淡的青黑之气,印堂处似有晦暗,这是典型的气运受扰、邪气侵体的征兆!而且绝非普通风寒邪气,而是带有阴毒诅咒性质的侵蚀!

  “父皇,您感觉如何?太医怎么说?”朱标急切地问。

  “老了,不中用了。”朱元璋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有些无力,“批着奏章,突然心口就像被针扎了一下,眼前发黑。太医说是劳累过度,心脉失养,开了安神补心的方子。”他话虽如此,但眼中的阴霾显示他自己并不全信。

  马皇后在一旁低声道:“陛下近来已是格外注意休憩,怎会突然如此?而且奉先殿那边……”她欲言又止。

  朱元璋眼神一冷:“装神弄鬼!朕已令蒋瓛彻查!凡散布谣言、扰乱宫禁者,立斩不赦!”他语气虽厉,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

  林峰知道,时机到了。此刻朱元璋亲身受害,宫中异象频发,正是进言之时。他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请恕臣直言。陛下此疾,恐非寻常劳损。”

  朱元璋目光倏地盯住林峰:“哦?你有何见解?”

  “臣近日翻阅古籍,请教方外之人,略通些望气之术。”林峰缓缓道,避开敏感词汇,“观陛下气色,晦暗缠于印堂,青隐泛于唇颊,此非内疾之象,反似……外邪侵扰,龙气波动所致。”

  “外邪?龙气波动?”朱元璋瞳孔微缩,“你是说……紫金山?”

  “臣不敢妄断。”林峰谨慎道,“然陛下突发恶疾,与宫中异象、乃至近日京城某些流言,时间上未免太过巧合。恰逢冬至阴阳转换之机,若有奸人暗布邪术,窥伺龙气,此时发动,确有可能扰动圣安。臣恳请陛下,宁可信其有,加强宫禁与自身护卫,尤其冬至前后,更需万分谨慎。”

  他没有直接说破阵法,而是从“望气”、“外邪”、“巧合”角度切入,更容易让此刻心神不宁的朱元璋接受。

  朱元璋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上的龙纹。马皇后忍不住道:“重八,霆弟所言不无道理!你这次病得古怪,奉先殿的事也蹊跷!还是小心为上!霆弟,你有何具体建议?”

  林峰沉声道:“第一,请陛下即刻下旨,冬至前后,紫金山各宫观、皇陵,一律封闭,禁止闲杂人等靠近,尤其是夜间。可派可靠将领率兵巡守。第二,加强宫中,尤其是陛下、太子、皇后及诸位皇子居所守卫,饮食医药需经多重检验,贴身侍从务必绝对可靠。第三,请陛下允许臣,暗中联络可信的方外之人,于宫中关键位置,布置一些驱邪宁神的简易法阵,以防万一。第四……陛下圣体,或可尝试以陛下随身佩戴、受皇气滋养之物(如玉玺、贴身玉佩等)镇于寝宫,或有助于稳定气运。”

  他没有要求亲自去破阵,而是提了防守和稳固的建议,更符合他此刻“太子太师”的身份,也显得无私。

  朱元璋听着,目光在林峰脸上停留许久,似乎在判断他话语中有多少是为公,有多少是别有用心。最终,他缓缓点头:“你说得……有些道理。就按你说的办。第一、二条,朕即刻下旨。蒋瓛!”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角落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立刻上前:“臣在。”

  “都听到了?去办!尤其是奉先殿和紫金山,给朕盯死了!再有怪事,提头来见!”

  “遵旨!”蒋瓛领命,迅速退下。

  “至于第三条……”朱元璋看向林峰,“你要联络何人?如何布置?”

  “臣可请那位龙虎山张道长及其友侪相助。他们精通道法,且背景相对干净。布置之物,无非是一些开光的符箓、法器,置于殿角梁上,不碍观瞻,亦无需大兴土木。”林峰道。他将静虚道长隐去,只提张松溪。

  朱元璋想了想,道:“准。但需蒋瓛的人在场监督,所用一应物品,需经严格查验。”

  “臣明白。”

  “第四条……”朱元璋摸了摸自己腰间,那里悬挂着一枚从不离身的九龙玉佩,乃他登基时所制,“朕知道了。你……有心了。”

  最后这句“有心了”,语气颇为复杂。

  “此乃臣子本分。”林峰躬身。

  正事议定,朱元璋似乎更显疲惫。马皇后和朱标连忙服侍他躺下休息。林峰告退出来,马皇后送至殿外廊下。

  “霆弟,”马皇后眼中含泪,低声道,“这次多亏你了。陛下他……嘴上不说,心里是听进去了。你方才所言‘外邪侵扰’,可是与那‘紫金山’之事有关?陛下这病,是否真是……”

  “娘娘,”林峰压低声音,“陛下之疾,确有邪气侵扰之象。但陛下真龙护体,只要加强防护,静心调养,应无大碍。当务之急,是稳住宫中,护好太子与诸位皇子。臣怀疑,对方的目标,恐怕不止于陛下……”

  马皇后脸色一白,握紧了手中的帕子:“标儿他们……霆弟,你一定要护住标儿!陛下和我就算……标儿绝不能有事!”

  “娘娘放心,臣必竭尽全力。”林峰郑重承诺。

  离开坤宁宫,天色已近黄昏,阴云更厚,仿佛随时要压下雪来。寒风刺骨。

  林峰没有回府,而是径直去了刘伯温在京中的一处隐秘居所——一座位于城南陋巷、不起眼的小院。碎玉感应,刘伯温应该已在此等候。

  果然,小院柴扉虚掩。林峰推门而入,刘伯温正站在院中一株枯梅下,仰望着阴沉天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国公爷,宫中之变,老朽已知。”刘伯温开门见山,“陛下受扰,乃主阵开始抽取、干扰龙气之兆!对方果然在冬至前便开始动作了!而且比预想的更激进,竟敢直接撼动帝星!”

  “先生,现在该如何?陛下已同意加强防卫,并允许张道长等人入宫布置。”林峰快速将情况说了一遍。

  刘伯温沉吟道:“防守是必须,但被动防守,恐难持久。对方既已开始抽吸龙气,主阵必然已处于半激活状态。凝和观阵眼,此刻防卫或许反而会因力量被调用而出现短暂的空虚或紊乱。今夜子时,乃一日阴气最重时,亦可能是其阵法力量转换调度的节点。”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峰:“国公爷,可敢与老朽,再探一次凝和观?此次,或许能更近一步,甚至……找到那‘钥匙’的蛛丝马迹!”

  再探凝和观?林峰想起上次那凌厉的反击,心有余悸。但刘伯温说得对,此刻可能是最好的,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有何不敢!”林峰眼中厉色一闪,“何时出发?”

  “亥时三刻(晚九点四十五分),在此汇合。老朽需准备些东西。”刘伯温道,“国公爷可先回府稍作准备,调理心神。今夜,恐怕不会太平。”

  林峰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回到镇国公府,李癞子等人已全身披挂,等候多时。林峰只简短吩咐他们守好府邸,尤其注意是否有可疑人物靠近,随后便进入静室。

  他盘膝坐下,先默默运转《净心神咒》,涤荡灵台,抚平日间纷乱的心绪。随后,将《抱元守一篇》运转到极致,体内天罡真元如同被反复捶打锻造的精铁,愈发凝练沉实,精神力高度集中。

  最后,他将意念沉入对《风雷破军枪》“势之境”的感悟中。今夜若要动手,必是雷霆一击!他需要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时间一点点流逝。

  亥时二刻,林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却又隐隐有风雷之气在血脉中流转。他起身,换上紧身夜行衣,将破阵戟的短戟形态贴身藏好,又检查了刘伯温之前给的各种符箓、丹药。

  推开静室门,李癞子守在门外。

  “国公爷,一切小心!”李癞子低声道,眼中满是担忧。

  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守好家。等我回来。”

  说罢,他身影一晃,已融入浓浓的夜色之中,朝着城南那小院,疾驰而去。

  夜空如墨,星月无光。

  冬至前夕,最漫长的黑夜,即将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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