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元璋结拜兄弟?洪武第一战神

第158章 夜探凝和观

  亥时三刻,城南陋巷。

  小院中无灯,唯有天井漏下几点稀薄星光,映着刘伯温清癯的身形。他已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布袍,背后多了一个不大的青布褡裢,手中提着一盏样式古朴、蒙着黑布的灯笼,不见光亮。

  “国公爷,时辰刚好。”刘伯温声音低沉,“此去凝和观,约十五里山路,需避开关卡巡哨。老朽略通奇门遁甲中的‘障眼’与‘缩地’小术,可遮掩你我身形气息,加快脚程。请国公爷紧随老朽步伐,莫要偏离三尺之外。”

  林峰点头,收敛全身气息,龟息藏元诀运转,将自身化为一块没有生命波动的顽石。刘伯温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再多言,口中念念有词,左手掐诀,右手提着的灯笼虽未亮,却仿佛引动了周围的气流。他一步踏出,身形竟有些模糊,步伐看似不大,但一步落下,人已在一丈开外,且落地无声。

  林峰心中一凛,知道这便是玄门妙法了。他不敢怠慢,同样提气轻身,将《风雷破军枪》步法中的轻灵迅捷发挥到极致,紧紧缀在刘伯温身后三尺,果然感觉周遭景物移动的速度快了许多,且自己的脚步声、衣袂破风声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纳消弭,外界看来,恐怕只能见到两道比夜色更淡的影子飞速掠过。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夜枭,穿街过巷,避开巡更的更大和偶尔出现的锦衣卫暗桩,很快便出了南城。紫金山巨大的黑影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散发着苍茫而神秘的气息。

  山路崎岖,林木幽深。刘伯温步伐玄奥,专挑生僻难行之处,有时看似前方已是绝壁或深涧,他脚步一转,身形一折,便又现出一条勉强可容人侧身而过的缝隙。林峰紧随其后,心中暗叹玄门手段之奇。他自忖轻功不弱,但若让自己来找路,绝无可能如此迅捷隐蔽。

  越靠近凝和观旧址,周遭空气似乎越发凝滞阴冷。那并非单纯的气温降低,而是一种渗透进骨髓的、带着腐朽与怨恨意味的寒意。虫鸣鸟叫早已绝迹,连风声都变得若有若无,仿佛被某种力量压抑。

  刘伯温的速度慢了下来,神色更加凝重。他停下脚步,从褡裢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边缘磨损严重的古铜镜,对着前方黑暗处照了照。铜镜毫无反光,但镜面深处却似乎有极淡的灰黑色雾气流转。

  “前方百步,阴煞之气已凝成实质,形成天然迷障,兼有恶念残留扰人心神。国公爷,请务必紧守灵台,勿被幻象所乘。”刘伯温低声道,又取出两张泛黄的符纸,手指凌空虚画,符纸上闪过微不可查的金光,他将一张贴在林峰胸前,一张贴在自己胸前。

  符纸贴上,一股温煦之意透体而入,驱散了些许寒意,头脑也为之一清。

  两人继续前行。果然,走出不到百步,眼前景色骤然一变!原本的林木山石变得扭曲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污浊的水幕。耳边开始响起若有若无的哭泣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眼前似有影影绰绰的人影晃动,穿着前朝服饰,面目模糊,做出各种痛苦挣扎的姿态。一股强烈的怨恨、绝望、疯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试图涌入脑海。

  林峰谨记刘伯温叮嘱,立刻默运《抱元守一篇》与《净心神咒》,心神沉入空明之境,抱元守一,任凭幻象纷扰,我自岿然不动。胸前的符纸也持续散发出温煦之力,护住灵台。他瞥了一眼刘伯温,老道士步履平稳,眼神清澈,显然未受丝毫影响。

  穿过这片约莫三十丈的迷障区域,眼前豁然一清,但阴冷死寂之感更甚。一片残垣断壁出现在山坡平缓处,借着微弱的星光,可见倾倒的石柱、碎裂的瓦当、半塌的殿基,荒草萋萋,藤蔓缠绕,正是前朝凝和观遗址。观址规模不大,但布局依稀可辨,呈北斗七星状排列,如今只剩断壁残垣,更添诡异。

  遗址中央,原本应是主殿的位置,如今是一个黑黢黢的、直径约丈许的坑洞,边缘参差不齐,仿佛被巨力炸开或塌陷形成。坑洞中不断有灰黑色的、如有实质的阴寒气息如同烟雾般袅袅升起,缓缓扩散,融入周围那死寂的空气里。正是林峰上次感应到的那处地气淤塞与邪力汇聚的核心!

  然而,与上次感应时不同,此刻那坑洞周围的地面,隐约可见一些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在微微蠕动,散发出极其微弱的血腥与邪异波动。坑洞深处,更是传来一种低沉的、仿佛心跳般的“咚……咚……”闷响,节奏缓慢却沉重,每响一次,周围的地面似乎都随之轻轻一颤,那灰黑色的气息便浓郁一分。

  “阵法已部分激活,正在抽取地脉死气与龙脉杂气!”刘伯温脸色极其难看,指着那些暗红纹路,“那是‘血煞地络’,以生灵精血混合秘法绘制,深埋地下,与主阵相连,如同阵法的‘血管’。此地死气怨念被其不断抽取、转化,供给主阵核心。那心跳声……怕是阵眼核心处,封印或培育着某种极邪之物!”

  他快步上前,不顾阴寒,蹲在坑洞边缘,取出一把特制的、刻满符文的铜尺,插入地面暗红纹路旁,又取出几枚古钱,按特定方位抛洒在坑洞周围。铜尺微微震颤,古钱落地后竟自行微微转动,指向坑洞中心。

  “果然……主阵核心就在这下方的地宫之中!这坑洞是入口,也是邪气宣泄与力量流转的枢纽。”刘伯温站起身,看向林峰,目光决绝,“国公爷,必须下去一探!至少要看清核心之物为何,有何弱点!但下方凶险莫测,老朽需在此处布置一个临时的小‘两仪清光阵’,暂时压制此地阴煞流转,为你争取时间,也防外界察觉。你只能独自下去,切记,以探查为主,万勿轻易触动核心!若遇无法抵御之危险,立刻退回!老朽以阵法接应!”

  独自下地宫?林峰看着那深不见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坑洞,心中并无畏惧,只有凝重。他点了点头,反手从背后抽出双短戟,“咔嚓”一声合为破阵长戟。戟刃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寒芒。

  “先生请布阵,我下去。”林峰言简意赅。

  刘伯温不再多言,迅速从褡裢中取出四面小小的杏黄三角旗,分别插在坑洞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又取出大量朱砂、符纸、还有几块看似普通的鹅卵石,以极快的速度在地面刻画布置,口中念念有词。渐渐地,那四面小旗无风自动,发出微弱的清光,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光罩,将坑洞及周围数丈范围笼罩其中。光罩内,那灰黑色气息的升腾似乎滞涩了一些,暗红纹路的蠕动也缓慢下来,坑洞深处的“心跳”声仿佛被隔绝,变得沉闷遥远。

  “阵法已成,可维持一刻钟(十五分钟)!国公爷,速去速回!”刘伯温盘膝坐在阵眼处,双手结印,维持阵法,额角已见汗珠,显然支撑此阵消耗极大。

  林峰不再犹豫,体内天罡真元流转全身,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更将《抱元守一篇》的守神之效催发到极致。他纵身一跃,如同捕食的鹰隼,精准地落入那黑黢黢的坑洞之中。

  下落约三丈,双脚踏上实地。一股比地面上浓郁十倍的阴寒、腐朽、怨毒的气息瞬间包裹上来,即便有天罡真元护体,也感到肌肤刺痛,呼吸不畅。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林峰运转目力,天罡真元灌注双目,眼中泛起淡淡金芒,这才勉强看清周围。

  这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狭窄甬道,以青砖垒砌,但砖缝间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血腥与腐臭。甬道两壁,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诡异的符文和图案,有挣扎的人形,有狰狞的鬼怪,有焚烧的宫殿……皆透着一股疯狂的亵渎意味。甬道深处,那“咚……咚……”的心跳声更加清晰,每一次跳动,都引动甬道微微震颤,墙壁上的暗红液体随之荡漾。

  林峰屏住呼吸,持戟小心前行。甬道不长,约二十余步后,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呈圆形,约三丈方圆。室顶镶嵌着几颗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石头,如同鬼火,照亮了室内的景象。

  石室中央,是一个凸起的圆形石坛。坛上,并非林峰预想的邪像或法器,而是——一个人!

  一个被无数暗红色、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的“根须”缠绕、束缚在石坛上的人!那些“根须”一端深深扎入石坛,另一端则刺入那人的四肢百骸,甚至口鼻七窍!缓缓蠕动间,似乎在抽取着什么。

  那人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身上穿着破烂不堪、依稀能辨出是前朝式样的宫装,似乎是个女子。她身体干瘪,皮肤呈现死灰般的颜色,毫无生气,但胸口却随着那“咚咚”的心跳声,微微起伏!

  更让林峰心惊的是,石坛周围的地面上,同样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煞纹路,这些纹路如同蛛网,以石坛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最终连接着石室边缘的八尊形态各异、但同样狰狞可怖的恶鬼石雕。每尊石雕口中,都含着一颗鸽卵大小、散发着污浊黑气的珠子。

  而在那被束缚的女子头顶上方三尺处的空中,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颜色暗红近黑、仿佛凝固的血液与金属混合而成的诡异晶体。晶体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挣扎、哀嚎,散发出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极致邪恶、怨毒与毁灭气息!所有的暗红“根须”、血煞纹路,甚至整个石室的邪异力量,似乎都以这枚晶体为核心,缓缓流转!

  “血煞结晶……活人祭品……八鬼镇魂……”林峰脑海中瞬间闪过刘伯温曾提过的几个邪阵术语。这女子,便是维持此阵眼运转的“活祭品”,以其生命、灵魂乃至前朝宗室残留的气运(看其宫装)为养料!那血煞结晶,便是阵眼核心,汇聚、转化此地所有阴煞死气与怨念的枢纽!八尊恶鬼石雕与黑珠,则是稳固和放大这股力量的辅助!

  好恶毒的手段!好精妙的布置!

  那被束缚的女子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干瘪的眼皮忽然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眶中,没有眼珠,只有两点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的幽绿火焰!

  她嘴唇翕动,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极其微弱却充满无尽痛苦与怨恨的声音:“……杀……了我……毁了……它……不能让……他们……成功……冬至……子时……龙气……逆转……”

  断断续续的话语,夹杂着大量的信息!冬至子时,龙气逆转!这证实了刘伯温的推断!这女子,竟还保留着一丝残存的神智,在祈求解脱,也在示警!

  林峰心中震动,握紧了破阵戟。毁掉血煞结晶和这活祭品,或许便能破掉这个阵眼!但刘伯温叮嘱勿要轻易触动核心……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血煞结晶似乎感应到了林峰身上至阳至刚的天罡真元与破阵戟的煞气,骤然光芒大盛!暗红色的邪光爆发,瞬间充斥整个石室!八尊恶鬼石雕口中的黑珠同时射出八道黑气,注入血煞结晶!石坛上的暗红“根须”疯狂蠕动,那女子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一步干瘪下去!

  “咚咚咚!”心跳声骤然变得急促剧烈!整个石室地动山摇!一股庞大、暴戾、充满毁灭欲望的邪恶意念,如同苏醒的凶兽,从那血煞结晶中轰然爆发,牢牢锁定了林峰!

  “闯入者……死!”一个混合了无数男女老幼痛苦嘶吼的诡异声音,直接在林峰脑海中炸响!

  石室地面,墙壁上的血煞纹路同时亮起刺目血光!那八尊恶鬼石雕竟仿佛活了过来,眼中亮起红光,发出低沉的咆哮,缓缓转动石质的头颅,看向林峰!它们口中的黑气不再射向结晶,而是化作八条狰狞的黑色触手,朝着林峰席卷而来!同时,石坛上无数暗红“根须”也如同毒蛇般弹射而起,缠向林峰!

  攻击来得太快太猛!整个阵眼的力量似乎被彻底激发!

  林峰临危不乱,眼中厉色一闪!既然躲不过,那便战!

  “破!”

  他暴喝一声,体内天罡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破阵戟!《风雷破军枪》的“势之境”全力催发!不是外放,而是将那股“风雷破军、无坚不摧”的意志与信念,与雄浑的真元、百战的煞气融为一体,尽数凝聚于戟身、戟尖!

  破阵戟发出兴奋的清鸣,戟刃之上,不再是淡金色光芒,而是骤然爆发出炽烈如小太阳般的白金色光焰!光焰周围,细密的电蛇“噼啪”作响,低沉的风雷之音在狭小的石室中激荡回响!

  他根本不去管那些席卷而来的黑色触手和暗红根须,目光死死锁定那枚血煞结晶与下方石坛上痛苦不堪的女子祭品!

  脚下一步踏出,地面砖石炸裂!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白金色闪电,直刺石坛中心!

  风雷破军枪第一式——起苍黄!但这一式,已远超原本的范畴,融入了林峰此刻全部的精气神,融入了斩将境的修为,融入了对“风雷”与“破军”真意的领悟,更融入了必杀的决心与破除邪祟的浩然正气!

  一往无前!有死无生!

  “铛——!!!”

  并非金属交击,而是真阳与至邪的碰撞!戟尖精准无比地点在血煞结晶表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石室!

  血煞结晶表面,以戟尖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全身!

  “不——!!!”那诡异的混合惨叫达到了顶点!

  “轰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爆炸发生!白金色的真阳气焰与暗红色的邪光疯狂对冲、湮灭!狂暴的气浪将八条黑色触手和无数暗红根须撕得粉碎!八尊恶鬼石雕轰然炸裂!整个石室在爆炸中剧烈摇晃,碎石如雨落下!

  林峰首当其冲,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寒巨力夹杂着无数怨念碎片,如同海啸般顺着戟身倒卷而回!他闷哼一声,虎口崩裂,双臂剧痛如折,胸口如遭重锤,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出,身体向后抛飞,重重撞在石室墙壁上,又滑落在地。

  石室内烟尘弥漫,邪光与气焰逐渐消散。

  那枚血煞结晶,已然化作一地暗红色的、失去光泽的碎渣。石坛上,束缚女子的暗红“根须”寸寸断裂,化为飞灰。那女子干瘪的身体在失去支撑后,软软倒在石坛上,眼眶中最后两点幽绿火焰闪了闪,似乎望向林峰的方向,传达出一丝微弱的、解脱般的谢意,随即彻底熄灭,化作一堆枯骨尘埃。

  阵眼核心,被林峰这凝聚了全部力量的搏命一击,悍然摧毁!

  然而,代价也是巨大的。林峰只觉浑身经脉如同被撕裂般疼痛,天罡真元紊乱不堪,那阴寒怨念的碎片仍在试图侵入他的心神。他勉强以《抱元守一篇》和《净心神咒》稳住,挣扎着想要站起。

  就在此时——

  “嗡——!”

  整个地宫,不,是整个紫金山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愤怒、仿佛被触动了逆鳞的恐怖意志,从地脉深处,从紫金山主脉方向,隐隐传来!那并非针对林峰个人,而是一种仿佛天地发怒般的威压!

  紧接着,林峰和刘伯温所在的凝和观遗址上方,刘伯温布下的“两仪清光阵”光罩,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砰”然碎裂!四面杏黄小旗齐齐折断!

  盘坐阵眼的刘伯温如遭雷击,“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委顿在地。

  坑洞中烟尘滚滚,邪气与残留的真阳气劲混杂,一片混乱。

  远处皇宫方向,隐约传来钟鼓齐鸣,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龙吟般的低沉轰鸣……

  林峰强忍剧痛和眩晕,知道此地绝不可久留!阵眼被破,主阵必然反噬,布阵者也会立刻知晓!他咬破舌尖,以疼痛刺激精神,奋力爬起,跌跌撞撞冲向甬道,朝着坑洞出口攀爬。

  当他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地爬出坑洞时,只见刘伯温勉强支撑着站起身,嘴角溢血,但眼神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皇宫方向。

  “国公爷……快走!”刘伯温嘶声道,声音虚弱却急促,“阵眼破,主阵反噬已动!皇宫龙气被彻底惊扰了!快……快回城!陛下那边……恐有大变!”

  林峰回头看了一眼那仍在冒出混乱气息的坑洞,又望向皇宫方向那异样的天象与隐隐的轰鸣,心沉到了谷底。

  破掉一个阵眼,似乎……捅了马蜂窝。

  他搀扶起刘伯温,两人不再遮掩身形,将轻功提到极致,朝着金陵城内,疯狂遁去。

  身后,凝和观遗址在夜色中,仿佛一头受伤的凶兽,发出无声的咆哮。

  而冬至子时,正在一分一秒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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