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元璋结拜兄弟?洪武第一战神

第145章 谷口阴风

  寅时未至,黑龙潭谷地已醒。

  并非人喊马嘶的嘈杂,而是一种压低的、蓄势待发的躁动。火头军借着昨夜埋下的暗火余烬重新引燃灶膛,大锅里的粟米粥咕嘟作响,混合着烤饼的焦香。马匹被仔细地刷拭,肚带扣紧,蹄铁重新钉过。甲胄与兵刃的碰撞声沉闷而短促,每个人都在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装备。

  林峰站在那块昨日练戟的平地上,缓缓打着那套源自现代却已融入此世武道的八极拳架子。动作很慢,每一式都似承载千钧,筋骨拉伸的细微响声在寂静的黎明清晰可闻。体内,新得的《风雷破军枪》心法与原有的天罡正炁水乳交融,在龟息藏元诀的统御下,如长江大河般奔流不息,滋养着连日奔波的损耗,将状态推向巅峰。

  他闭着眼,脑海中却清晰映出《风雷破军枪》的九式真意。与昨日初次演练时的锋芒毕露不同,此刻感悟更深了一层。这枪法,终究是沙场技,核心在于“势”与“变”。势是兵锋所指、有我无敌的战场主宰感;变则是因敌而动、因势利导的无穷机巧。它需要内力驱动,更需要煞气与意志去喂养。

  “或许,斩将夺旗、破军摧城,本身就是修炼这门枪法最好的途径。”林峰心中明悟。

  “国公爷。”了尘和尚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依旧是那身灰旧僧衣,手中多了一根看似普通的枣木手杖,“老衲昨夜观谷中地势,又推算星象时辰。今日午时三刻,乃一日中阳气至盛至刚之时,亦是某些阴邪阵法力量转换的薄弱间隙。若要入那葬魂谷,此为上佳时机,甚至可能是唯一窗口。”

  林峰收势,吐气如箭,在清冷空气中凝成一道白练,尺余方散。“大师对那谷中布置,可有更多猜测?”

  了尘面色凝重:“老衲早年随元廷匠作监勘探山川,曾在西域故卷中见过类似‘葬魂谷’阴煞地貌的记载。若辅以邪法血祭,布下‘九阴聚煞’或‘血魂引灵’一类阵法,确可汇聚方圆百里阴秽死气,化生种种诡异。谷口飞鸟绝迹、走兽不近,便是明证。老衲担忧者,非仅谷中伏兵,更是那扭曲地气、惑人心智的邪阵本身。”

  “可有应对之法?”

  “邪阵依托地脉阴穴而成,人力难毁其根,除非寻得阵眼,一举破之。然入阵之人,首重心志坚定,气血阳刚。国公爷麾下将士皆百战悍卒,煞气护体,本是阴邪克星。再辅以雄黄、烈酒、阳光曝晒之物,或可稍抵侵蚀。老衲这里有一简图,乃根据崔五爷及老山鬼所言谷口地形推测的几种常见邪阵布置与可能生门,仅供参考。”了尘从袖中取出一卷发黄的皮纸。

  林峰接过,展开。皮纸上用炭条勾勒出崎岖山谷地形,标注了几处可能的石堆、骨殖标记、水流走向异常点,甚至推测了地气淤塞与流通的脉络,笔法简洁却直指要害。这老和尚,果然是个宝贝。

  “有劳大师。此图甚为关键。”林峰郑重收起,“稍后行军,请大师随我中军,随时指点。”

  了尘合十:“分内之事。常将军托付,老衲必竭尽所能。”

  卯时正,晨光初露。

  五百五十骑已在谷中列队完毕,人衔枚,马裹蹄。除了必要的兵甲弓弩,每人左臂都缠了一条浸过雄黄酒、曝晒一日的布带,腰间挂着小包艾草灰与老山鬼所赠“醒神散”。马鞍旁多挂了几个皮囊,内盛烈酒与火油。这是林峰结合了尘建议与自身理解下的准备——对付非常之敌,需用非常手段。

  林峰跨上那匹从元军手中夺来的大青马,破阵戟斜挂马鞍得胜钩。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沉默而坚毅的面孔。没有战前动员的豪言,他只是举起右拳,重重捶击左胸甲胄。

  “咚!”

  沉闷的响声在谷中回荡。

  所有将士,以同样动作回应。五百五十声捶甲之音汇聚,低沉而整齐,宛如一面巨鼓在太行山腹地敲响。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出发。”

  马蹄声被刻意控制,如同沉闷的鼓点,朝着北方莽莽群山而去。斥候早已放出,如同灵敏的触角,探向前方迷雾笼罩的山道。

  葬魂谷位于黑龙潭东北约四十里,藏于数条支脉交汇的深壑之中。路途越发险峻,许多地方仅容单骑通过,一侧是陡峭山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山间弥漫着终年不散的灰白雾气,带着刺骨的阴湿寒气,即便有阳光偶尔穿透,也显得苍白无力。

  了尘和尚不时指点方向,避开几处他推测的“地气淤塞死地”和“天然迷障”。队伍行进速度不快,但异常稳健。

  近午时,前方探路的斥候飞马回报:“国公爷,距葬魂谷口不足五里!谷口地形与老山鬼描述、大师图纸基本吻合!未见明哨,但谷口怪石林立,雾气浓重,看不清内里情形。另……谷口外三里处,发现新鲜马蹄印,数量不少,朝向谷口,但并未进入,而是分散隐蔽于两侧山林,痕迹做了掩饰,像是……埋伏。”

  林峰勒住战马,眼中寒光一闪:“马蹄印制式?数量?”

  “蹄铁是北边常用的宽掌带棱形防滑钉,绝非中原或南方制式。数量……粗略估计,不下两百骑!分散得很开,藏得极好,若非兄弟们经验老道,几乎被瞒过。”

  王保保的人!脱因帖木儿的探马赤军!他们果然来了,而且抢先一步,在谷外设伏!是想等我们与谷中白莲教两败俱伤,再出来捡便宜?还是另有图谋?

  “继续监视,不要惊动。重点观察他们有无与谷内联系的迹象。”林峰下令,随即看向身旁的了尘和李癞子等人,“看来,有人比我们更心急。”

  李癞子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闪烁:“国公爷,要不先调头,把外面这些鞑子探马先吃了?免得一会儿在屁股后面捣乱。”

  林峰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他们藏而不发,必有所图。我们若先攻他们,一则打草惊蛇,可能让谷内贼人警觉或逃脱;二则,脱因帖木儿部是精锐,两百骑依托山林埋伏,我们强攻即便能胜,也必耗时耗力,伤亡难料,更会错过午时入谷的时机。”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近中天,但山间雾气缭绕,阳光昏蒙。“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谷内的白莲教与‘净世圣炎’节点。外面的元骑……暂且不理。传令全军,缓速推进至谷口二里处隐蔽待命。癞子,你挑二十个最机灵、手脚最利索的,跟我先行摸近谷口。孙三,你带其余人马,听候了尘大师与各位队正调遣,守住退路,警惕外围元骑异动。若谷内有变,或外围元骑试图封堵谷口,不必等我号令,即刻接应或突围!”

  “国公爷!您亲自去太冒险!”李癞子和孙三同时急道。

  “无妨。人少反而灵活。若真有邪阵,人多未必是好事。”林峰语气不容置疑,“执行命令!”

  “是!”两人只得领命。

  林峰点了包括李癞子在内的二十名好手,皆卸下战马、重甲,只着轻便皮甲,携带短兵、弩箭、钩索及火折等物。每人除了标配的雄黄布带、艾草包,林峰还将马皇后所赐的“九转还魂丹”分给每人一粒,用油纸小心包好,贴身收藏。“此丹珍贵,非必死之伤勿用,但若真遇邪毒侵体、生机断绝之危,可含服保命。”

  众死士默默收好,眼中尽是决然。

  二十一人如同鬼魅,借助山石林木掩护,向着那死寂的谷口潜去。

  越靠近,那股阴寒之感越重。明明是正午时分,阳光却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谷口区域光线暗淡,温度明显低于周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腐烂草木混合着铁锈的怪异气味,吸入肺中,隐隐有些烦闷欲呕。

  林峰运转龟息藏元诀,将呼吸转为内息循环,同时示意众人将浸了醒神散的布片稍稍拉高,掩住口鼻。他双瞳之中,天罡正炁微微流转,目力远超常人,仔细审视着谷口。

  谷口宽约十丈,但被无数奇形怪状的苍白巨石堵塞得只剩一条蜿蜒曲折、宽不过丈余的缝隙。那些巨石并非天然散落,而是以一种看似杂乱、实则隐含某种规律的方式堆积,隐隐构成一个……门户?或者说,一个吞噬一切生机的巨口。

  巨石之上,刻着一些模糊的暗红色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颜料。纹路扭曲怪异,看久了竟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国公爷,看地面。”李癞子压低声音,指着缝隙入口处的地面。

  那里泥土颜色深褐近黑,与周围的黄褐色山土截然不同。仔细看,土层中似乎夹杂着一些细碎的、白色的东西——是骨渣!而且不是兽骨,从形状看,更像是指骨、趾骨等零碎人骨!

  缝隙内,灰白色的浓雾缓缓翻滚,视线根本无法穿透。只能听到隐约的、如同叹息般的风声从深处传来,那风声拐着弯,听起来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呜咽。

  “九阴聚煞,以骨为基,以血为引,锁阴固怨。”林峰想起了尘的推测,眼前景象与之吻合。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运起两分内力,朝着缝隙内三丈左右的地面弹去。

  石子无声无息地没入浓雾,落在地面。

  没有触发任何机关响动。

  但就在石子落地的瞬间,那处的雾气似乎微微扰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更浓郁的阴寒之气顺着缝隙涌出,众人裸露的皮肤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耳边那若有若无的呜咽声,似乎清晰了一点点。

  “不是普通机关陷阱。”林峰站起身,目光冷冽,“是阵。活阵。以地脉阴气与亡者怨念为动力的邪阵。感知生气,自动激发。”

  “那……咱怎么进去?”一名死士咽了口唾沫。

  林峰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一个皮囊,拔掉塞子,将里面气味刺鼻的烈酒倒在脚下,又撒上一把雄黄粉和艾草灰。然后,他划燃火折,扔了上去。

  “轰!”

  一小团淡蓝色的火焰燃起,混合着雄黄与艾草气味的烟气升腾。说来也怪,火焰燃起时,周围那无所不在的阴寒感似乎被驱散了些许,耳边的呜咽声也微弱下去。

  “阳火破阴邪,虽不能持久,但可短暂压制、干扰此阵对生人气息的感应。”林峰沉声道,“我们时间不多。跟紧我,脚步要轻,但气息要沉、要稳,心中存一口刚烈杀气!记住,你们是百战余生的悍卒,一身煞气,本就是破邪利器!若是心生畏惧,阴邪自会趁虚而入!”

  “明白!”众人低喝,眼中惧色渐去,换上战场搏命时的凶狠。

  林峰当先,踏入了那条死亡缝隙。脚步落在那暗黑色、掺杂骨渣的土地上,感觉松软而黏腻,极不舒服。浓雾立刻包裹上来,视线骤降至不足五步。四周那些苍白巨石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择人而噬的巨兽骨骸。

  他全身绷紧,龟息藏元诀运转到极致,将自身磅礴气血与阳刚内力尽数敛藏,只留一缕精纯的天罡正炁护住灵台清明,同时《风雷破军枪》蕴含的那股沙场破军之势悄然弥漫周身,如同无形的火焰,将试图侵蚀的阴寒之气微微推开。

  身后二十人,学着他的样子,收敛气息,鼓荡气血,紧握兵刃,一步一趋。

  缝隙内异常安静,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和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雾气似乎有生命般,随着他们的移动而流动,时而稀薄,能多看几步;时而浓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那呜咽的风声始终在耳边萦绕,时而远,时而近,仿佛有东西在雾中跟随。

  走了约莫三十丈,前方出现一个转弯。刚转过弯角,李癞子突然低呼一声:“看左边!”

  左侧一块巨石底部,隐约靠着一个人影!穿着破烂的红黑色布片,低着头,一动不动。

  众人瞬间刀弩出鞘,指向那人影。

  林峰摆手示意戒备,自己缓缓靠近。离得近了才看清,那并非活人,而是一具干尸!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现一种暗沉的灰褐色,眼眶深陷,嘴巴大张,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上。他身上破碎的红黑袍子,表明白莲教教徒的身份。

  干尸手中,还紧紧抓着一截断掉的、刻满符文的骨杖。

  “像是被抽干了精血元气……”林峰蹲下仔细查看,眉头紧锁。干尸周围的地面颜色更深,隐隐形成一个扭曲的符文图案。“这邪阵,连布阵者自己人都吞噬?”

  “恐怕是维持阵法运转的‘燃料’之一。”了尘和尚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林峰一惊,回头只见老和尚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步履轻捷,竟未发出太大动静。“老衲放心不下,与孙将军说了一声,特来相助。”

  林峰点点头,此时不是客套的时候。“大师看此尸?”

  了尘上前,只看了一眼那干尸和地面符文,便面色凝重:“血祭反噬,或是阵法失控所致。此乃凶兆,说明此地阵法力量已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彻底爆发,吞噬一切生灵。国公爷,需加快速度,务必在午时三刻阳气巅峰时,找到阵眼核心!”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那具干尸空洞的眼眶中,突然亮起两点微弱的、幽绿色的火光!

  “小心!”林峰暴喝,身形疾退!

  干尸猛地抬起只剩皮包骨的头颅,下颌骨开合,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从它口中喷出,带着刺骨阴寒与浓烈怨毒,直扑最近的林峰!

  林峰不退反进,右掌疾拍而出!掌心之中,天罡正炁奔涌,隐隐有风雷之声!正是《风雷破军枪》运劲法门化用于掌法!

  “破!”

  掌风与灰黑气流对撞,发出“嗤啦”一声如同滚油泼雪的怪响!灰黑气流被至刚至阳的天罡正炁一冲,顿时溃散大半,剩余部分倒卷而回,冲刷在干尸身上。

  干尸身躯剧烈颤抖,眼中绿火明灭不定,发出“咯咯”的怪响,似乎还想动作。

  林峰岂容它再起?并指如戟,指尖凝聚一点锐利无匹的天罡气劲,隔空点向干尸眉心!

  “噗!”

  一声轻响,干尸眉心出现一个指头大小的孔洞,却没有血液流出,只有一缕黑烟逸散。眼眶中的绿火彻底熄灭,干尸仰天倒下,再无动静。

  从干尸异变到被林峰击溃,不过眨眼之间。直到此时,李癞子等人才刚刚做出反应,弩箭上弦,刀锋前指,惊出一身冷汗。

  “阴煞附尸,阵控傀儡。”了尘沉声道,“此地怨气之重,已能驱使死者残躯。越往里,此类邪物只怕越多,越强。”

  林峰甩了甩手,指尖残留着一丝阴冷刺痛感,但很快被体内暖流驱散。刚才一击,他动用了约三成天罡正炁,配合新悟的枪法发力技巧,效果显著。系统所赐武学与自身根基的融合,比他预想的还要顺畅。

  “看来,没法悄悄摸进去了。”林峰环视浓雾,耳中已能听到更多窸窸窣窣的、仿佛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从雾气深处传来。“准备强冲。记住,对付这些东西,胆气为先,阳刚气血与兵刃煞气便是最好的武器!跟紧我,直冲谷底!”

  他反手从背后抽出双短戟,“咔哒”一声合为破阵长戟。戟刃之上,隐隐有风雷之气流转。

  “风雷破军,今日初试!”

  长戟一指前方浓雾深处,林峰低吼:

  “随我——破阵!”

  二十死士轰然应诺,杀气冲天而起,竟将周遭浓雾都逼退了几分!

  几乎同时,谷口之外二里处,孙三猛然抬头,望向葬魂谷方向。他感觉到,谷中那令人不安的死寂,被一股锐利无匹、充满暴烈生机的气势打破了!

  而更远处山林中,一双属于草原狼般的眼睛,也透过枝叶缝隙,死死盯住了谷口。

  脱因帖木儿抚摸着马刀刀柄,用蒙语低声自语:“明朝的镇国公……终于进去了。好戏,该开场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正一点点移向天穹中央。

  午时三刻,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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