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元璋结拜兄弟?洪武第一战神

第98章 砺锋与夜影

  校场上的呼喝声震天动地,尘土飞扬。

  定远城外新辟的演武场,比城内校场大了数倍,足以容纳数千军马操演。此刻,场中正进行着一场小规模的对抗演练。一方是徐二左营抽调出的一个满编百人队,皆是跟随徐二转战多时的悍卒,甲胄齐全,刀盾长枪配合娴熟,列成厚实阵型,气势汹汹。

  另一方,则是林峰中营的一个新编百人队,其中混有三成老虎岭战后补充的新兵。他们装备相仿,但阵型却有些“古怪”——并非常见的紧密方阵或纵队,而是分成了前后两个略显松散的横队,前排刀盾手与长枪手错落间隔,后排则是弓弩手与十余手持加长型、前端带铁钩和横刃奇特长杆的士卒。

  指挥这支中营百人队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队正,名叫韩成,原是柳林镇猎户出身,箭术精准,脑子活络,在老虎岭战斗中表现出色,被林峰破格提拔。

  演练开始的号角吹响。

  徐二部的百人队稳扎稳打,保持着阵型,如山岳般缓缓压来,前排盾牌如墙,长枪如林,典型的攻防一体推进战术,气势沉雄。

  韩成所部却未原地固守。只见他手中令旗一挥,后排弓弩手率先发箭,并非齐射,而是分成三批,轮流抛射,箭矢虽不甚密集,却持续不断,落点刁钻,专射对方阵型衔接处与缺乏大盾掩护的侧翼。同时,那十余手持奇特长杆的士卒,在刀盾手掩护下前出,利用长杆前端的铁钩,不是杀人,而是奋力去钩、挑、绊对方前排士卒的盾牌下缘或腿部!

  这打法全然不按常理。徐二部士卒训练有素,虽一时被打乱了些许节奏,阵型微滞,但很快调整,分出部分长枪手试图刺倒那些烦人的长杆手。然而韩成部前排刀盾手与长枪手立刻以松散却灵活的小组阵型迎上,不与对方硬撼阵线,而是不断侧击、骚扰、分割,配合后排持续的箭矢袭扰和长杆兵的破坏,竟将徐二部厚实的阵型搅得有些首尾难顾,推进速度大减。

  高台上,朱重八、林峰、徐二、老三、陈五、李善长等人俱在观战。

  徐二看得眉头紧皱,他部下那百人队论个人勇武、阵型严整,绝对强过对面那些夹杂新兵的中营队伍,可偏偏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还被不断抽冷子、使绊子,有力使不出,憋屈得很。眼见己方阵型被越扯越散,几个冒进的什长带队脱离大队,立刻被对方集中优势兵力局部围攻,虽未真正“阵亡”(演练用裹布木刀木枪,沾白灰为记),却也很快被判定退出。

  “他娘的,这打的什么仗!”徐二忍不住嘟囔一声。

  老三则看得目不转睛,若有所思。

  朱重八摸着下巴,眼中闪着感兴趣的光芒:“林兄弟,你这练兵的法子,确实有点意思。不硬碰硬,专找别扭,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还带扎刺。”

  林峰微微躬身:“大哥,此法源自古人智慧,亦结合实地战况。战场情势万变,我军人少力弱时,便不能总想着堂堂之阵对决。所谓以正合,以奇胜。正面阵型要练,但这等小股缠斗、袭扰、破坏敌阵的战法,亦不可偏废。尤其在山林、街巷、隘口等狭窄地形,或对阵结阵严密之敌时,常有奇效。”

  他指着场中那些持奇特长杆的士卒:“此物我叫它‘钩鐮枪’,或‘狼筅’雏形。专克盾阵与密集枪阵。日后或可改进,配给专门小队。”

  朱重八点头:“有道理。徐二,你也瞧瞧,别光顾着闷头冲。以后打仗,脑子也得活泛点!”

  徐二脸一红,瓮声道:“大哥教训的是。林兄弟这法子……是挺刁钻。俺得学学。”

  场中演练已近尾声。徐二部百人队虽个体强悍,但在韩成部这种“无赖”打法下,阵型被彻底割裂,各自为战,最终被分割“歼灭”大半,剩余二十余人被逼到角落,被判失败。

  韩成收拢队伍,虽演练获胜,脸上并无太多得色,反而在总结刚才配合中的几处疏漏。林峰看在眼里,暗暗点头。此子可堪造就。

  演练结束,众将散去。朱重八拉着林峰又说了会儿话,主要是关于北上临淮关的方略,林峰将心中初步构想说了,朱重八听得认真,末了道:“兄弟你放手去准备,要人给人,要粮给粮!咱等着你的详细条陈。”

  离开演武场,林峰并未回城,而是转向城东一片僻静河滩。这里水流平缓,岸边多卵石杂树,是他近日寻到的静修之所。体内“基础吐纳法”时刻运转不休,但想要深入体悟那玄之又玄的“势”,仍需心无旁骛的凝神功夫。

  在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大青石上盘膝坐下,耳畔是潺潺水声与远处隐约的操练号子。林峰阖目,心神缓缓沉入丹田。

  真气如溪流,循着愈发顺畅宽拓的经脉周天运行。吐纳之间,气息绵长深远,与周围的风声、水声、乃至更远处的人马喧嚣,似乎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共鸣。这不是听觉上的,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模糊感应。

  他尝试着,将心神投向更“高”处,不是具体的景物,而是某种抽象的存在——那校场上士卒们操练时凝聚的肃杀之气,那定远城中渐渐升腾的生机与躁动,那北方天际可能潜伏的敌意与威胁……很散乱,很模糊,如同隔着毛玻璃看烛火,只有光影晃动,难辨真切。

  但当他将自身那丝源于“破阵”真意、又在老虎岭之战中隐约触摸到的“战场之势”的感悟,缓缓释放出来,试图去“梳理”这些散乱感应时,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散乱的光影似乎微微凝聚,尤其是那校场方向的肃杀之气,仿佛受到吸引,与他心神中那股“势”的雏形产生了一丝极细微的“牵引”。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却让他心神一震。

  “难道……我自身领悟的‘势’,可以引动、甚至融合外界同类气息?”林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想起了系统奖励的《铁血军魂(初级)》,那技能似乎也是作用于群体士气,莫非与这“势”的感悟,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铁血军魂”更偏向于精神鼓舞与维系,而这“势”的感悟,似乎涉及更深层次的力量运用,甚至可能关乎自身武道突破。

  他再次闭目,这次不再刻意去“梳理”外界,而是专注内视,引导真气缓缓浸润那三块《破军境精要注解》碎片带来的感悟烙印。碎片信息依然残缺,但当他将刚才那丝“牵引”外界肃杀之气的微妙感觉,与碎片中关于“明军势”、“合战意”的只言片语相互印证时,一些阻塞之处,似乎松动了一线。

  “破军之境,非独力可破……需身与阵合,意与势同……以己为锋,引众力为刃……”一些断续的意念在心间流淌。

  还不够清晰,但方向似乎更明确了。他的突破之路,果然与统兵征战密不可分。或许,当他能真正将自己的“势”与麾下大军士气、战场天地之气融为一体,化为破敌锋刃时,便是踏入“破军境”之日。

  夕阳西下,河面泛起碎金。林峰长身而起,感觉精神越发饱满,体内真气活泼凝练,对前路也多了一分明悟。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准备回城。

  刚走出河滩不远,临近官道的一片小树林旁,李癞子像地老鼠般从一棵老槐树后闪了出来,脸色有些凝重。

  “头儿,有发现。”

  林峰脚步不停,与他并肩走向城墙阴影:“说。”

  “赵七他们按您的吩咐,暗查带有香火气味的场所。定远城内外的寺庙道观都悄悄摸了一遍,没发现那缺指头的可疑人。但城外五里,有个废弃的土地庙,近来似乎有些异常。”李癞子语速很快,“庙是早就荒了,但前两日有樵夫说,夜里好像见过里头有微弱火光,还闻到过奇怪的香味,不是寻常拜神的香,倒有点像……有点像药材焚烧的味道,还夹杂着一点腥气。赵七带人趁白天摸进去看过,庙里积灰很厚,但神龛后面有一小块地方,灰烬比别处少,还有些凌乱的新鲜脚印。最重要的是,他们在墙角不起眼的砖缝里,抠出一点没烧尽的纸灰,上面似乎有朱砂画的痕迹,很潦草,认不出是什么。”

  药材焚烧?腥气?朱砂符纸?

  林峰心中一凛。这听起来,不太像寻常江湖人或者元廷探子的做派,倒有些邪门外道的意味。白莲教?或是其他什么民间秘密教门?那晚刺客身上似有若无的香火气,难道源自此类仪式?

  “还有别的吗?脚印方向?最近可有形迹可疑的生面孔在定远附近出没?”

  “脚印杂乱,看不出明显去向。生面孔……定远如今流民商旅往来不少,难以逐一甄别。不过,”李癞子顿了顿,“有两个从北面滁州方向来的行商,昨日在城中酒肆喝酒时,曾低声议论,说前些日子在滁州西边山区,见过一伙行踪诡秘的人,人数不多,个个带刀,领头的是个瘦高个,手上好像有点残疾,用黑布缠着。他们远远看见,那伙人似乎在摆弄一些旗幡和古怪法器,没敢靠近就赶紧走了。”

  瘦高,手部残疾……方向是滁州西,再往西便是凤阳!

  线索愈发指向凤阳,且与某种带有宗教或邪术色彩的势力相关。

  “那伙行商还在城里吗?”

  “在,住在城南悦来客栈。已派人暗中盯着。”

  林峰沉吟片刻:“加派人手,盯紧那个废弃土地庙,还有悦来客栈的行商。但不要打草惊蛇。另外,想办法查查,凤阳郭大帅麾下,或者与他有旧怨的势力中,有没有与北方邪教、尤其是惯用符箓法器、行踪诡秘者关联的。”

  “明白!”李癞子领命,又道:“头儿,临淮关那边,是不是也派几个机灵的弟兄先过去摸摸情况?”

  林峰看了他一眼,李癞子如今对情报的重视和主动性让他满意。“可以。选精明老成的,扮作流民或行商,先去探探临淮关的守备、兵力、粮道、周边地形,尤其关注守将是谁,风评如何,与徐州、宿州元军有无勾连。记住,安全第一,情报次之。”

  “是!”

  夜色渐浓,定远城头灯火依次点亮。

  林峰回到营中,并未立刻休息。他摊开粗糙的舆图,目光在定远、滁州、临淮关、凤阳几个点之间来回移动。内练新军,外图扩张,暗处还有毒蛇窥视。局面如同这渐深的夜色,看似平静,却潜藏着未知的风险。

  他指尖轻轻点在临淮关的位置上。

  “无论如何,兵锋不能停。只有打出去,打下更多的地盘,掌握更强的力量,才能拥有应对一切变数的底气。”他低声自语,眼中映着跳动的烛火,沉静而锐利,“至于暗处的虫子……只要你敢露头,我的刀,不介意多斩几条。”

  真气在体内无声奔涌,那丝对“势”的感悟,如同暗夜中的星火,虽未燎原,却已坚定地亮起。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