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元璋结拜兄弟?洪武第一战神

第114章 锋镝初鸣

  火里火真率领的五千蒙古精骑,如同一条裹挟着砂石的黄色怒龙,在午后炽烈的秋阳下,卷起冲天烟尘,最终在临淮关北门外三里处勒住了战马。

  蹄声渐息,只剩下战马粗重的响鼻与铁甲碰撞的轻响。五千骑兵并未立刻展开进攻阵型,而是极有章法地分成数股,沿着关前开阔地带来回游弋奔驰,耀武扬威。阳光下,他们身上的皮甲、铁片反射着刺眼的光芒,马刀雪亮,强弓劲弩斜指苍穹,一股剽悍狂野的气息扑面而来,即使隔着数里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压力。

  关墙之上,徐二扶垛而立,豹眼圆睁,看着城下那些嚣张的蒙古骑兵,鼻子里重重哼出一股白气:“狗日的鞑子,倒是会摆谱!传令下去,弓弩手就位,床弩上弦,金汁烧滚!没有老子命令,谁他娘的也不许放箭!”

  命令层层传达,关墙上原本有些紧张的士卒们,在主将沉稳的吼声中,渐渐安定下来,按照日常演练,各自进入战位。弓手检查箭囊,弩手调试望山,力士们转动绞盘,将沉重的床弩拉开,搭上粗如儿臂的铁羽重箭。城墙内侧,架起的大铁锅里,粘稠的金汁翻滚着黄绿色的泡沫,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蒙古骑兵驰骋数圈后,渐渐在关前一里外集结。一面绣着狰狞狼头与火焰纹的大纛下,一员身材魁梧、满脸虬髯、身着华丽锁子甲、头戴圆顶铁盔的将领,在一众亲卫簇拥下,越众而出,正是前锋主将火里火真。他驻马眺望临淮关,看到关墙上旌旗严整,守军肃然,并无慌乱迹象,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桀骜与不屑取代。

  他身旁一名通译模样的汉人策马上前,用半生不熟的汉话,朝着关墙高声喊道:“关上南蛮听着!我乃大元河南平章、齐王麾下先锋大将火里火真!尔等窃据关隘,抗拒天兵,罪在不赦!速速开城献降,或可免尔等一死!若敢负隅顽抗,待我大军破城,定教尔等鸡犬不留,血流成河!”

  声音在空旷的关前回荡,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与威胁。

  徐二闻言,不怒反笑,扯开嗓子吼道:“放你娘的狗屁!什么鸟毛火真水假!爷爷是‘朱字营’大将徐二!这临淮关,爷爷们凭本事打下来的!有能耐,你就来攻!爷爷在城头等着拿你的狗头当夜壶!”

  他本就嗓门洪亮,中气十足,这一吼更是运足了力气,声震四野,不仅关墙上守军听得清楚,连关下的蒙古骑兵也隐隐听闻。

  火里火真虽听不懂汉话,但从徐二那嚣张的姿态和关墙上骤然升腾的杀气,也知道绝非好话。他脸色一沉,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一挥手。

  “呜——呜呜——”

  凄厉的牛角号声响起!

  集结的蒙古骑兵阵型陡然一变!最前面两排约千骑,同时摘下背上强弓,箭矢上弦,控马小跑加速,朝着关墙冲来!他们并非直线冲锋,而是在奔驰中划出一道弧线,试图利用马速,将箭雨抛射上城头!这是蒙古骑兵最经典的骑射战术,既能发挥骑兵机动优势,又能远程消耗守军。

  “弓弩手——仰角抛射!放!”徐二早有准备,厉声下令。

  关墙上,早已张弓搭箭的数百名弓弩手,闻令松开弓弦!

  “嗡——!”

  一片黑压压的箭矢腾空而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划过一道抛物线,迎向疾驰而来的蒙古骑射手!

  双方箭矢在空中交错而过!

  蒙古骑射手的箭矢大多落在关墙前半段或射上城垛,发出咄咄的闷响,少数射中垛口后的守军,引发几声闷哼和惨叫。而守军的箭矢,则如雨点般落入奔驰的骑射队伍中!蒙古骑兵虽在马上灵活闪避,但箭矢密集,仍有数十骑中箭落马,战马悲嘶,队形微乱。

  第一轮远程交锋,守军依托城墙高度与密集阵型,略占上风。

  火里火真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他看出关上守军训练有素,指挥得当,绝非乌合之众。但他性子暴烈,岂肯就此罢休?号角再变!

  冲锋的骑射手迅速拔转马头撤回,而阵中又冲出约五百重甲骑兵,人马俱披厚甲,手持长矛马槊,在一员千户的率领下,开始缓缓加速,目标直指紧闭的北门!显然是想试探城门防御,甚至试图撞开城门!

  同时,蒙古军阵后方,数十架简易的投石车(梢砲)被推上前来,力士们喊着号子,开始绞动绳索,装填石块!他们竟也携带了攻城器械,虽然简陋,但石块砸在城墙上,威力不容小觑。

  “床弩!瞄准那些披甲的重骑和后面的投石车!给老子射!”徐二瞪着眼睛吼道。

  早已蓄势待发的十几架床弩,在力士的操控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粗大的铁羽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离弦而出!这些重箭威力惊人,专破重甲!

  “噗嗤!”“咔嚓!”

  冲在前面的重甲骑兵,顿时有数人被连人带马射穿!沉重的箭矢去势不减,甚至能将后面的人马也串在一起!鲜血迸溅,人仰马翻,原本整齐的冲锋队形顿时大乱!射向投石车的重箭,也将几架梢砲的木架击得粉碎,操作手死伤一片。

  “金汁准备——浇!”

  趁着重骑冲锋受挫,速度减缓,逼近城门瓮城下方时,徐二再次怒吼。

  城墙内侧,早已准备多时的力士们,用长柄铁勺舀起滚烫恶臭的金汁,奋力朝城下泼去!

  “嗤——!”

  滚烫的粪水混合物如同黄色的瀑布倾泻而下,浇在重甲骑兵和战马身上!厚甲或许能抵挡箭矢,却挡不住这无孔不入的滚烫污秽!凄厉的惨嚎瞬间响起,人马俱被烫得皮开肉绽,更可怕的是那恶臭与毒性,沾染伤口便会引发溃烂,痛苦难当!冲在最前的数十骑顿时成了滚地葫芦,哀嚎遍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后续的骑兵见势不妙,慌忙勒马,在瓮城外乱成一团。

  “放箭!放箭!射死这些狗鞑子!”徐二抓住机会,命令弓弩手全力攒射。

  箭矢如暴雨般落下,将瓮城外那片区域覆盖。失去速度、挤作一团的重甲骑兵,成了最好的靶子,纷纷中箭倒地。

  火里火真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他没想到守军抵抗如此顽强,手段如此狠辣!短短两轮交锋,他派出的试探部队便折损了近两百骑,却连城墙边都没摸到!

  “鸣金!收兵!”他咬牙切齿地下令。再打下去,只是徒增伤亡。

  清脆的钲声响起,攻城的蒙古骑兵如蒙大赦,慌忙拖着受伤的同袍和尸体,潮水般退去,在关前一里外重新集结,只是士气已然受挫,不复先前那般嚣张。

  关墙上,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初战告捷,极大地鼓舞了士气。徐二也是咧嘴大笑,用力拍打着垛口:“狗鞑子,知道厉害了吧!这才哪到哪!”

  然而,欢呼声未落,蒙古军阵后方,那剩余的投石车再次发威!数十块磨盘大小的石块被抛射出来,带着沉重的呼啸,砸向关墙!

  “隐蔽!”徐二急吼。

  石块砸在城墙或城垛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砖石飞溅,烟尘弥漫。有倒霉的士卒被直接砸中或飞石所伤,惨叫声响起。虽然造成的直接伤亡不如箭矢,但对城墙工事的破坏和心理的威慑,却不容小觑。

  “他娘的!欺负老子没投石机是吧!”徐二恨恨骂道。临淮关内原有几架投石机,但在之前的攻防和毒烟中损毁严重,短时间内难以修复使用。

  “徐二哥,不必与他们硬拼器械。”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徐二回头,见是林峰登上了城楼。

  林峰一身玄甲,未戴头盔,黑发束起,面色沉静。他走到垛口后,望了一眼关外正在重新调整阵型、准备下一轮远程打击的蒙古军,对徐二道:“鞑子骑射野战是长处,攻城却是短处。他们携带投石车不多,石弹亦有限。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分散隐蔽,减少伤亡。城墙上多备沙土布袋,随时填补破损。他们砸任他们砸,只要城墙不倒,城门不破,便是我们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另外,咱们不是有‘火雷箭’吗?等他们投石车再靠近些,或者骑兵聚集成堆时,挑准时机,给他们来个狠的!但记住,省着点用,好钢用在刀刃上。”

  徐二眼睛一亮:“对啊!还有那玩意儿!嘿嘿,保管给鞑子一个大惊喜!”

  林峰点点头,目光又投向远处蒙古军阵中那面狼头火焰大纛,以及旗下那个魁梧的身影——火里火真。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着一股强悍暴烈的气血与杀意,是个劲敌。但此刻,还不是自己出手的时候。

  “正面交给你了,徐二哥。稳守即可,不必贪功。我去其他几面看看。”林峰拍了拍徐二的肩膀,转身下城。

  他知道,这只是开场。火里火真吃了小亏,绝不会善罢甘休。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而他要做的,是掌控全局,稳住防线,消耗敌军锐气,同时……等待属于自己的时机。

  就在林峰巡视东、西两面城墙防务,督促加固工事、安抚士卒时,西边山岭方向,老三朱文正派来的信使,带来了一个令人心头一沉的消息。

  “将军!三将军急报!西侧山中发现小股不明身份者活动踪迹,行踪诡秘,疑似白莲教探子!已派游骑追踪,但其人对地形极其熟悉,很快消失在山林中。三将军判断,白莲教可能已侦知我军主力被牵制于北面,欲趁虚作乱,或与元军有所勾连!西线营寨已加强戒备,但山林广阔,防不胜防,请将军定夺!”

  果然!白莲教不会坐视!他们与元军,确有勾连!

  林峰眼中寒光一闪。北面强敌压境,西面毒蛇窥伺,当真是一刻不得安宁!

  “回报三将军,西线营寨务必坚守,多设陷阱暗哨,加强夜间巡逻。对山林中的可疑踪迹,以驱赶、惊扰为主,不必深追,以免中伏。重点守住通往关后的几条要道,绝不能让妖人潜入关城,或在后方制造混乱!”林峰果断下令。

  信使领命而去。

  林峰站在西墙城头,眺望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连绵山岭。平静的林海之下,不知隐藏着多少毒瘴与杀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越是这种时候,越需冷静。

  体内“基础吐纳法”自然流转,胸前的“定神玉”传来温润气息,让他心神重归清明。那初成的“破军之势”,也仿佛受到外敌压力的刺激,在体内缓缓鼓荡,变得更加凝实、锐利。

  “来吧,都来吧。”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北方那再次响起号角、开始新一轮游弋挑衅的蒙古骑兵,又转向西边暮色渐浓的山林,“让这临淮关,成为你们的坟场!”

  夜色,渐渐笼罩了战场。

  蒙古军并未连夜发动大规模进攻,而是在关外三里处扎下营寨,篝火连绵,如同繁星落地。显然,火里火真也意识到守军不好对付,准备稳扎稳打,同时等待后续主力或寻找破绽。

  关墙上,守军也轮番值夜,警惕地注视着关外营火。经历了白日的初战,士卒们虽然疲惫,但士气尚可,对主将的信任更深。

  中军帐内,灯火摇曳。林峰并未休息,而是与徐二、刚刚从西线赶回商议军情的老三,以及李癞子、孙三等将领,再次聚在一起,总结白日战况,研判敌情。

  “火里火真这厮,性子虽暴,但用兵并不鲁莽。”老三分析道,“白日试探后,知其不可速胜,便转为对峙骚扰,消耗我军精力,同时等待时机。其营寨扎得颇有章法,互为犄角,防备严密,夜间袭营恐难奏效。”

  徐二哼道:“怕他个鸟!咱们关墙坚固,粮草充足,耗得起!看谁先熬不住!”

  林峰手指敲击着桌面,缓缓道:“耗,是必须耗的。但我们不能被动地耗。白莲教在西边虎视眈眈,王保保主力随后便至,时间并不在我们这边。”

  他看向李癞子和孙三:“你们‘尖刀营’准备的如何?”

  李癞子眼中凶光一闪:“头儿,早就按捺不住了!白日里看着鞑子在关前耀武扬威,弟兄们眼睛都红了!坑道、芦苇荡都准备好了,就等您一声令下!”

  孙三也沉声道:“袭扰分队已挑选完毕,皆是夜战好手,熟悉地形,携带了火油、毒蒺藜、响箭等物。”

  “好!”林峰眼中厉芒一闪,“今夜子时之后,你二人各领本部,按计划行动!李癞子,你部从北门左侧预设坑道潜出,袭扰敌营左翼,以焚烧辎重、制造混乱为主,不可恋战!孙三,你部从颖水河滩摸出,袭击敌营右翼靠近水源处,重点破坏其取水与马匹!记住,一击即走,借夜色与地形遁回,若遇大队拦截,立刻撤回,不可硬拼!”

  “得令!”二人齐声应诺。

  “此战目的,不在杀伤多少,而在疲敌扰敌,让其不得安枕!同时,也要试探其夜间防备虚实,看看那火里火真,到底有多大能耐!”林峰补充道。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唯有秋虫偶鸣。

  临淮关北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两队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之中,分别没入左侧丘陵的坑道和右侧的河滩芦苇。

  约莫半个时辰后,蒙古军大营左翼,靠近堆放草料辎重的区域,猛然爆起数团火光!紧接着是更大的喧嚣、惊叫、怒骂!火光中,隐约可见黑衣身影矫健如猿,投出火油罐,点燃帐篷草料,又迅速隐入黑暗。

  几乎同时,右翼靠近河边取水点与马厩方向,也传来战马惊恐的嘶鸣、士卒的呵斥与短促的兵刃碰撞声!数个取水的水桶被砸破,马厩被点燃,更有细小的毒蒺藜被洒在必经之路上。

  蒙古军营顿时炸开了锅!号角声、锣声急促响起,无数人影从帐篷中冲出,慌忙救火、整队、追索敌踪。但夜黑如墨,袭击者又极其狡猾,一击得手便远遁,借着地形掩护,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遍地狼藉与惶惑不安的士卒。

  火里火真从梦中惊醒,披甲出帐,看着营中乱象,气得暴跳如雷,连斩了两名值守不力的百夫长,严令各部加强戒备,却也不敢贸然派兵深入黑暗追击,唯恐中了埋伏。

  这一夜,蒙古军大营无人安眠。

  而临淮关墙上,守军看着关外那连绵的混乱火光与隐约传来的喧嚣,士气大振,对将军的妙算更是佩服。

  后半夜,当李癞子和孙三带着袭扰分队几乎无损地返回关内,汇报战果时,林峰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袭扰成功,固然可喜。但这只能延缓、骚扰,无法决定胜负。火里火真并非庸才,吃过一次亏,必然会加强防范。而己方的“尖刀营”也需要休整,不可能夜夜如此。

  真正的硬仗,还是要靠正面防御,消耗敌军有生力量,挫其锐气,待其师老兵疲,或己方援军抵达,或……自己找到斩将夺旗、一举破敌的机会!

  他望向帐外依旧深沉的黑夜,北面敌营的火光渐次平息,但那股压抑的战争阴云,却更加浓重。

  天,快亮了。新的一天,等待临淮关的,必然是更加猛烈、更加残酷的进攻。

  而西边山林中,白莲教的毒蛇,是否也已蓄势待发?

  林峰缓缓握紧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真气与那愈发凝练的“破军之势”。

  “破军之路,由血火铺就。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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