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元璋结拜兄弟?洪武第一战神

第115章 城头血火

  第一缕天光刺破东方的鱼肚白,将临淮关城头染上一层冰冷的铁青色。关外三里,蒙古大营中炊烟袅袅升起,战马的嘶鸣与兵甲的铿锵声打破了黎明的寂静,肃杀之气重新弥漫开来。

  经过一夜袭扰,火里火真显然憋了一肚子火气。天色刚亮,凄厉的进攻号角便再次撕破长空,比昨日更加急促,更加暴烈!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骑射游斗。

  蒙古军阵前,数百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汉人百姓,被刀枪驱赶着,踉踉跄跄地走向临淮关。他们中有男有女,甚至还有步履蹒跚的老人和惊恐哭泣的孩童,哭声、哀求声、蒙古兵粗暴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如同一把钝刀,狠狠剐在关墙上每一个守军的心头。

  在这些百姓身后,是重新集结、杀气腾腾的蒙古步卒,盾牌如墙,长枪如林,扛着简陋云梯和撞木,缓缓压上。更后方,剩余的投石车再次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声,石弹装填完毕。

  “狗日的鞑子!无耻!”徐二目眦欲裂,一拳狠狠砸在垛口上,砖屑纷飞。他认得出来,那些被驱赶的百姓,很多穿着临淮关周边村镇的服饰,显然是被蒙古军沿途掳掠而来,此刻竟被当作攻城的前驱肉盾!

  关墙上,守军士卒也纷纷骚动起来,怒骂声、呵斥声四起。箭已上弦,却无人敢放。射向鞑子是杀敌,射向这些手无寸铁的同族百姓,却是屠戮!

  “都给老子稳住!”林峰冰冷的声音在城楼响起,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沉静,如同冰水浇在沸腾的油锅上,“弓箭手,目标——百姓身后三十步的鞑子步卒!床弩,瞄准那些推云梯和撞木的!没有命令,不得向百姓放箭!”

  他目光如刀,扫过关下那惨烈的一幕,胸中怒火与冰冷的杀意交织沸腾,体内“破军之势”受到刺激,隐隐鼓荡,却被他强行按捺。他知道,这是火里火真的毒计,意在扰乱军心,制造混乱。越是如此,越需冷静!

  “徐二哥,组织嗓门大的弟兄,向城下喊话!告诉那些百姓,往两侧跑,或者趴下!咱们的箭,只射鞑子!”林峰快速下令。

  徐二红着眼,嘶声吼道:“都听见将军的话了吗?给老子喊!弓箭手,听老子号令!”

  关墙上,立刻响起一片粗豪的吼声:“乡亲们!往两边跑!趴下!箭来了——!”

  被驱赶的百姓听到喊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哭喊着拼命向两侧逃散,或直接扑倒在地。蒙古步卒的阵型因此被稍稍打乱。

  “放箭!”徐二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厉声下令!

  “嗡——!”

  密集的箭矢再次腾空,越过那些趴伏奔逃的百姓,狠狠扎入其后三十步外的蒙古步卒阵列!虽然因为顾忌百姓,射击角度和时机受限,杀伤效果不如昨日,但仍给推进的蒙古步卒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和混乱。

  “咚咚咚!”

  蒙古军阵后的投石车也同时发威,石弹呼啸着砸向关墙!这一次,准头明显比昨日好了不少,显然经过一夜调整。数块石弹重重砸在北门附近的城墙上,砖石崩裂,烟尘弥漫,一段女墙甚至被砸塌了小半,后面的几名守军惨叫着跌落城下!

  “稳住!补位!沙袋!”徐二一边指挥弓弩手持续射击压制步卒,一边吼叫着让预备队上前,用早已准备好的沙袋土石填补破损。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绞杀阶段。

  蒙古步卒顶着箭雨,踏过倒伏的同袍和百姓尸体,悍不畏死地冲到关墙下,竖起云梯,挥舞刀斧,开始攀爬!撞木也被抬到瓮城大门前,在盾牌掩护下,开始一下下撞击厚重的包铁城门,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滚木!礌石!金汁!给老子往下砸!浇!”徐二如同怒狮,在城墙上奔走呼号。

  滚木礌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攀爬云梯的蒙古兵砸得骨断筋折,惨嚎着跌落。滚烫恶臭的金汁再次成为守城利器,浇得下方敌军皮开肉绽,哀鸿遍野。弓箭手则重点射杀扛撞木的力士和指挥的军官。

  然而,蒙古兵实在太多了,攻势如潮,一波接着一波。关墙下,尸体迅速堆积起来,血流成渠,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金汁的恶臭。守军也开始出现伤亡,不断有人中箭倒下,或被飞石砸中,被同伴迅速拖下,预备队立刻补上。

  战斗陷入胶着。关墙如同暴风雨中的礁石,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猛烈冲击,看似摇摇欲坠,却又始终屹立不倒。

  林峰独立城楼,目光冰冷地俯瞰着下方的血腥战场。他并未亲自出手,而是如同最冷静的棋手,掌控着全局。哪里出现险情,他便立刻调派预备队增援;哪段城墙压力过大,他便命令集中床弩或“火雷箭”进行重点打击。

  他手中掌握着三支“火雷箭”小队,这是目前最宝贵的远程打击力量。轻易不用,一旦使用,必求最大战果。

  当看到蒙古军阵后方,火里火真的大纛在一处高坡上重新竖起,周围聚集着大批亲卫骑兵,似乎正在观察战局、调整部署时,林峰眼中寒光一闪。

  “目标,敌军主将大纛所在高坡!距离三百五十步,仰角四十五,三箭齐射——放!”林峰果断下令。

  三支早已准备就绪、箭头绑着加大号火药包的“火雷箭”,被床弩以近乎极限的射程和角度抛射而出!箭矢在空中划过三道冒着青烟的轨迹,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火里火真正凝神观察攻城进展,忽闻异响,抬头望去,只见三点火光急速飞来,速度远超寻常箭矢!他虽不认得这是何物,但武将的本能让他心中一凛,厉声喝道:“举盾!护卫!”

  话音未落,三支“火雷箭”已轰然落地!

  “轰!轰!轰!”

  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弹片与碎石四射!高坡上顿时人仰马翻,惨叫连连!火里火真反应极快,在爆炸瞬间便被亲卫拼死扑倒,但爆炸的冲击波仍震得他气血翻腾,耳鸣不止,身上也插了几片碎木铁片,鲜血直流。他座下的战马更是被炸得血肉模糊,当场毙命!

  虽然未能直接炸死火里火真,但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打击,瞬间打乱了他的指挥,更在蒙古军中引起了巨大的恐慌!那是什么武器?声如雷霆,火光迸现,威力竟如此骇人!

  攻城部队的攻势也为之一滞,不少蒙古兵惊疑不定地回头张望。

  “好!”徐二抓住机会,怒吼道,“弟兄们!鞑子主将被打懵了!给老子狠狠打!”

  守军士气大振,滚木礌石箭矢倾泻得更加猛烈。

  火里火真灰头土脸地被亲卫搀扶起来,看着一片狼藉的高坡和周围死伤惨重的亲卫,又惊又怒,更多了一丝心悸。他从未见过如此威力的火器!这临淮关守军,到底还藏着多少手段?

  他强压伤势与怒火,知道今日强攻已难奏效,再打下去只是徒增伤亡,只得咬牙切齿地下令:“鸣金!收兵!后退五里扎营!”

  钲声再起,攻城的蒙古兵潮水般退去,比昨日更加狼狈,丢下了满地的尸体和伤员。

  关墙上,再次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但声音中已带上了浓浓的疲惫。徐二喘着粗气,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和缓缓退去的敌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咧嘴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发苦。这一仗,守军伤亡也不小。

  林峰走下城楼,来到伤亡最重的一段城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硝烟味,伤兵的呻吟声不绝于耳。医官和辅兵们正忙碌地搬运伤员,收敛阵亡者的遗体。

  他俯身查看了一名被石弹擦中、半边身子血肉模糊的年轻士卒,那士卒已然昏迷,气息微弱。林峰示意医官尽力救治,又走到几名阵亡士卒的遗体旁,默默看了片刻,亲手为他们合上未能瞑目的双眼。

  胸中那“破军之势”,在目睹这惨烈伤亡后,并未消退,反而变得更加沉凝,如同浸透了血与火的百炼精钢,少了几分初成的锐气,多了几分厚重的杀伐与守护之意。

  “将军,”胡医官匆匆走来,脸上带着忧色,“伤者太多,药材……特别是金疮药和解毒散,消耗极快。青阳道长开的‘清心化毒散’所需几味主药,存量也已不多。还有,那些吸入了昨日毒烟、症状古怪的弟兄,病情似有反复,道长留下的符水效果正在减弱。”

  林峰眉头紧锁。后勤补给,尤其是药材,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定远方面的支援需要时间,而关内储备有限。

  “我知道了。药材优先供应重伤员。轻伤者,多用盐水清洗,以现有药物维持。我会再想办法。”林峰沉声道,“青阳道长那边,可有消息?”

  胡医官摇头:“道长自昨日入山,尚无音讯传回。”

  林峰心中微沉。西边毒瘴之事,同样迫在眉睫。青阳子孤身涉险,吉凶难料。

  他转身,正欲返回中军帐处理军务,安排后续防务与补给事宜,一名亲兵却满脸惊慌地飞奔而来,声音都变了调:

  “将军!不……不好了!关内粮仓……起火了!还有……还有俘虏营那边,降卒……降卒哗变了!”

  粮仓起火?降卒哗变?!

  林峰瞳孔骤缩!真是祸不单行!

  “徐二哥,你立刻带人稳住城墙防务,警惕敌军去而复返!孙三,带你的人,随我去粮仓!李癞子,带‘尖刀营’精锐,去镇压俘虏营!记住,首恶必诛,胁从可酌情处置,尽量控制局面,减少伤亡!快!”林峰反应极快,一连串命令脱口而出,声音冰冷如铁。

  “是!”众将领命,各自带着亲兵飞奔而去。

  林峰翻身上马,带着孙三及一队亲卫,疾驰向关内东北角的粮仓区域。还未靠近,已能看到滚滚浓烟冲天而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嘈杂的喊杀声、救火声、哭喊声远远传来。

  显然,这绝非意外失火!而是有人蓄意纵火,制造混乱!

  是白莲教的暗桩?还是元军潜入的细作?亦或是……内外勾结?

  林峰眼中寒芒暴射,胸中杀意如潮。无论幕后黑手是谁,敢在这时候捅刀子,就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他猛催战马,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火光冲天的混乱中心。

  临淮关的危机,远未结束。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有奸细兴风作浪,西有毒瘴步步紧逼。

  这场守城战,考验的已不仅仅是城墙是否坚固,将士是否勇猛,更是意志、人心与内部清肃的较量!

  而林峰,这位初踏“破军”之境的年轻统帅,将用他手中的戟,心中的势,以及日渐成熟的谋略与铁腕,去劈开这内外交困的危局!

  城头血火未熄,关内乱象又起。

  真正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肆虐。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