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铁证如山
七日后,魏国公徐达率领的庞大队伍,终于抵达应天城外。囚车辚辚,大车满载,八百精骑护卫森严,引得无数百姓驻足围观,议论纷纷。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飞入宫闱,传遍朝野。
徐达并未耽搁,入城后直抵皇宫请见。半个时辰后,宫中传出旨意:明日大朝,于奉天殿公议大同卫指挥使周兴一案,着魏国公徐达、镇国公朱霆、三法司主官、内阁大学士及在京四品以上官员悉数与会。
旨意一出,暗流涌动。文官集团连夜串联,武勋贵胄亦在私下交换消息。镇国公府外,监视的目光似乎也更加密集了几分。
林峰接到旨意时,正在庭院中修习刘伯温所赠的《抱元守一篇》。他并未像往常一样演练招式,而是静立树下,双目微阖,呼吸悠长绵密,若有若无。意识沉入体内,引导着天罡真元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细腻柔和的方式流转,如同春水润泽大地,悄然滋养着经脉骨骼,更将一丝清明沉静的意念,融入真元与气血的每一次鼓荡之中。
《抱元守一篇》确实神妙。它不增力量,不添招式,专一于“调和”与“凝练”。几日修习下来,林峰感觉自己的心神更加清明透彻,对体内力量的感知和控制也精细入微了许多。那原本刚猛躁动的天罡真元,在《抱元守一篇》的导引下,多了一份柔韧与沉淀,运转间少了几分滞涩,多了几分圆融。精神力的凝练,也让他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尤其是对那种隐晦的恶意或监视,变得更加敏锐。
【持续修习《抱元守一篇》……精神凝练度提升……天罡真元控制精度提升……‘精气神’三元调和加速……对‘纯阳亲和’特质理解深化……《风雷破军枪》‘势之境’与自身契合度提升。】
系统的提示印证着他的进步。此刻的他,气息愈发内敛深沉,站在庭中,若不刻意显露,几乎与寻常武夫无异,唯有双眸开阖间偶尔闪过的精芒,显露出不凡。
“明日,便是摊牌之时了。”林峰收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气如箭,尺余方散。他看了一眼宫城方向,目光平静。
翌日,寅时三刻,天色未明。镇国公府中门大开,林峰身着御赐的国公朝服,腰悬玉带,在李癞子等十名亲卫(经许可)的陪同下,走出府门。门外宫中的侍卫和暗处的锦衣卫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他们。林峰目不斜视,登上马车,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奉天殿前,百官云集。文官绯袍,武官锦绣,按品阶肃立。气氛凝重,比之上次林峰独对诘难时,更加肃杀。无数道目光落在缓缓走来的林峰身上,有探究,有敌意,有担忧,也有幸灾乐祸。
徐达早已立在武将班列首位,对林峰微微颔首。林峰回礼,默默站到自己应有的位置。他注意到,文官队列前列,除了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袁泰,还多了几张更为苍老、也更具威严的面孔,皆是朝中清流领袖、阁部重臣。显然,今日对方是有备而来。
“陛下驾到——!”司礼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
朱元璋身着十二章衮服,头戴通天冠,在仪仗簇拥下,登上御座。冕旒垂珠,遮住了大半面容,但那股凛然的帝王威压,让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声中,百官跪拜。
“平身。”朱元璋的声音透过珠帘传来,听不出情绪。
“谢陛下!”
朝会依序进行,先议了几件边防粮饷的常事。但所有人都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瞥向御阶下的徐达和林峰,等待着那必然到来的风暴。
终于,轮到了今日的重头戏。
朱元璋缓缓开口:“魏国公徐达。”
“臣在。”徐达出列。
“朕命你押解大同卫一案相关人犯证物回京,如今情形如何?”
“回陛下,”徐达声音洪亮,不疾不徐,“臣奉旨接管镇国公所获人犯一百五十三名,其中周兴家眷七人,黑山坳贼首及骨干十九人,余者为胁从力夫工匠。另有查封各类证物二十三车,均已造册登记,押送至京。其中关键证物,包括:周兴与北元齐王王保保亲笔往来密信七封,与代号‘山阴先生’之元廷暗桩指令三封,收受大同奸商贿赂及为北元转运物资之明细账簿五册,于黑山坳私藏之火炮七门,制式甲胄一百二十副,弓弩刀枪、粮草金银无算。所有证物,臣已命亲军严加看管,并着专人初步核验,确认无误。”
他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数据确凿。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火炮?甲胄?与王保保的亲笔信?这任何一条,都足以坐实周兴通敌叛国的死罪!
文官队列中,袁泰等人脸色微变。他们料到会有证据,但没想到如此具体、如此致命!
朱元璋沉默片刻,道:“将关键证物,呈上御览。相关涉案人等,押至殿外候审。”
“遵旨!”徐达领命。自有太监和殿前侍卫出去传令。
不多时,几名太监捧着几个朱漆木盘,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几封书信、几本账簿呈送到御案前。朱元璋伸手,取过最上面一封书信。
大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御座之上的皇帝。
朱元璋展开信纸,垂目细看。冕旒的珠串微微晃动,看不清他的表情。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朱元璋放下了第一封信,又拿起第二封,第三封……他的动作很慢,手指在泛黄的信纸上摩挲,仿佛在掂量着每一个字的重量。
看完了书信,他又翻开了账簿。大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朱元璋终于将最后一样证物放下。他抬起头,珠帘后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百官,最后,落在了林峰身上。
那目光深沉如海,蕴含着极其复杂的情感,有震惊,有愤怒,有后怕,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触及逆鳞的冰冷。
“朱霆。”朱元璋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臣在。”林峰出列,躬身。
“这些信,这些账,还有那些火炮甲胄……你都看过了?”
“回陛下,臣亲自查获,均已看过。”
“周兴……当真该死?”朱元璋的语气听不出褒贬,更像是一种确认。
“通敌叛国,私蓄甲兵,勾结妖邪,意图引狼入室,动摇国本。”林峰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其罪滔天,万死难赎。臣持陛下玉佩,代天行诛,以儆效尤!”
“好一个‘代天行诛’!”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却不是针对林峰,“周兴!朕授你重镇,托你北门,尔竟敢欺君卖国,私通胡虏!视朕为何物?视这大明江山为何物?!”
“砰!”一声闷响,朱元璋的手掌重重拍在御案上!震得笔架砚台都跳了起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大殿!所有官员,包括徐达在内,全都心头一颤,不由自主地垂下头,屏住呼吸。
朱元璋胸口起伏,显然怒极。他看向徐达:“徐达!殿外案犯,尤其是周兴家眷及贼首,可曾审讯?口供如何?”
徐达沉声道:“回陛下,臣已会同刑部、大理寺官员,连夜分开审讯。周兴之子周康、其妻弟等,初时狡辩,然在部分书信、账簿原件面前,无从抵赖,最终招认周兴收受北元及奸商贿赂、为黑山坳贼巢提供掩护、泄露边防情报等罪行。黑山坳贼首,亦供认受‘山阴先生’及白莲教红袍使者指令,于黑山聚集,打造军械,转运物资,并计划在腊月前后,接应一支号称‘苍狼骑’的北元精锐小队潜入。”
口供与物证完全吻合!铁案如山!
“陛下!”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袁泰见势不妙,硬着头皮出列,“纵然周兴有罪,然镇国公擅杀大将,程序有亏,此风绝不可长!且其北上之举,先斩后奏,折损精锐,亦当追究!”
“袁副宪!”这次不等林峰反驳,武将班列中,颍川侯傅友德忍不住出列,声若洪钟,“照你这么说,发现边将通敌,还得先客客气气请回来,等你们三司慢悠悠审上几个月?等北元骑兵顺着周兴打开的窟窿杀进来?镇国公当机立断,铲除国贼,保住大同防线,此乃不世之功!你怎敢在此胡言乱语,苛责功臣?!那些折损的将士,是为国捐躯!他们的命,比你在这大殿上空谈的狗屁法理,贵重千万倍!”
傅友德是悍将,说话直来直去,毫不客气,气得袁泰浑身发抖:“莽夫!你……你辱及朝廷法度!”
“够了!”朱元璋厉声喝止。他目光冰冷地扫过袁泰,又看了看傅友德,最后重新落在林峰身上。
“周兴通敌叛国,罪证确凿,死有余辜。朱霆持朕信物,诛杀此獠,虽有操切,然事急从权,功大于过。”朱元璋缓缓说道,为周兴一案定性,“着有司,依律严查周兴党羽,涉事奸商,一概抄家问罪,所得赃款充公。大同卫指挥使一职,由徐达会同兵部,推举得力将官接任。黑山坳所获军资,登记造册,酌情补充边军。”
“陛下圣明!”武将们纷纷躬身,声音洪亮。文官那边,虽有如袁泰者心有不甘,但皇帝已经金口玉言定了性,证据又如此确凿,谁还敢再揪着“擅杀”不放?
“至于朱霆……”朱元璋话锋一转。
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你北上查案,破白莲邪教,诛国贼,缴获重器,于国确有大功。然行事孟浪,未经周全,折损朕之精锐,亦是不争事实。”朱元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功过相抵。朕擢升你为‘太子太师’,加岁禄千石,赐黄金五百两,丝绸百匹,以酬其功。望你日后,谨言慎行,莫负朕望。”
太子太师!正一品衔,名义上的帝师,荣耀已极!虽然并无实权,但地位尊崇无比。加禄赐金,更是厚赏。
然而,林峰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功过相抵?太子太师?这更像是一种补偿,一种将他高高挂起、远离核心军权的信号。朱元璋用厚赏,堵住了天下悠悠之口,却也无形中,将他推离了权力的中心。
“臣,谢陛下隆恩。愧不敢当。”林峰撩袍跪倒,叩首谢恩。声音平静无波。
“平身吧。”朱元璋挥了挥手,似乎有些疲惫,“若无他事,今日便散朝吧。”
“陛下,”徐达忽然再次开口,“臣还有一事禀奏。”
“讲。”
“臣在审讯黑山坳贼首时,除得知其与‘山阴先生’及白莲教勾结外,还曾逼问出一事。”徐达语气凝重,“据贼首交代,那‘山阴先生’似乎对金陵皇城及紫金山一带,格外关注。曾数次在指令中提及‘龙气’、‘地脉’、‘时机’等语,并要求贼巢留意南边传来的关于‘地动’、‘天火’之类的异常征兆。臣以为,此事颇为蹊跷,恐非无的放矢。”
紫金山!龙气!地脉!
徐达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文官们大多不明所以,只觉得玄乎。但知晓些内情的武将和老臣,以及御座上的朱元璋,脸色都变了。
朱元璋的身体微微前倾,珠帘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此言当真?贼首现在何处?”
“贼首‘黑煞’因伤势过重,已于昨夜在狱中毙命。然此口供,乃其神智清醒时,由刑部、大理寺、锦衣卫三方官员共同记录画押,并有其余贼人口供旁证。”徐达道,“臣不敢隐瞒,特此禀奏。”
死了?林峰心中一动。是伤重不治,还是……灭口?他想起刘伯温所言,辅阵被破,主阵者必有反应。
朱元璋沉默良久。大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起来。许多官员面面相觑,不知这“紫金山”、“龙气”之语,究竟意味着什么,但看皇帝和几位重臣的脸色,显然非同小可。
“此事……朕知道了。”朱元璋最终缓缓说道,声音听不出情绪,“徐达,你做得很好。此事暂且压下,不得外传。退朝吧。”
“退朝——!”司礼太监高声唱喏。
百官怀着各异的心思,躬身退出奉天殿。
林峰随着人流走出,徐达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而行。
“贤弟,”徐达低声道,“今日之事,总算过去了。陛下虽然……但终究是护着你的。太子太师之位,虽是虚衔,却也尊荣。你且安心。”
“多谢大哥。”林峰点点头,目光却望向宫城深处,“只是,紫金山之事……”
徐达脸色也凝重起来:“我也觉得蹊跷。陛下似乎……知道些什么。此事你切勿再主动提起,静观其变。”
两人走出宫门,正要分别,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追来:“镇国公留步!陛下口谕,请国公爷至武英殿见驾。”
单独召见?林峰与徐达对视一眼。
“贤弟小心。”徐达低语一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林峰深吸一口气,跟着小太监,转向武英殿方向。
武英殿比奉天殿规模小了许多,通常是皇帝处理日常政务、接见亲近臣工之所。殿内陈设简单,书卷气浓。
朱元璋已换下了沉重的朝服,只穿着一身明黄色常服,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奏章,却似乎并未在看。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殿内只有他们二人,以及远处垂手侍立、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几个太监。
“坐。”朱元璋指了指书案旁的锦凳。
“谢陛下。”林峰坐下,垂目不语。
沉默在殿内蔓延。只有更漏滴答,声声入耳。
“重八,”朱元璋忽然开口,用的却是旧日称呼,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这里没有外人。”
林峰心头微微一颤,抬眼望去。朱元璋的脸上没了朝堂上的威严冷峻,只有深深的倦色和眼底一抹复杂的情绪。
“大哥。”林峰也换了称呼,轻声应道。
“今天在殿上,委屈你了。”朱元璋放下奏章,揉了揉眉心,“那些文官,聒噪得很。但有些话,他们说得也没全错。规矩,不能总破。”
“臣明白。”林峰道。
“明白?你心里就没点疙瘩?”朱元璋看向他,目光深邃,“太子太师,听着荣耀,没实权。你是不是觉得,咱这是鸟尽弓藏,卸磨杀驴?”
林峰沉默片刻,坦然道:“臣不敢。陛下如此安排,必有深意。臣北上行事,确有孟浪之处,折损精锐,亦是事实。陛下不追究,反加恩赏,臣已感激不尽。”
“感激?”朱元璋嗤笑一声,不知是笑林峰,还是笑自己,“咱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觉得咱信不过你了,开始防着你了,是不是?”
林峰没有回答。
朱元璋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宫墙上的天空:“咱是皇帝。皇帝……不能只信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兄弟。咱得信规矩,信制度,信这天下人看着的眼睛。今天咱若全然护着你,不加惩戒,明天就有人敢效仿你,后天就有人敢欺瞒咱!这江山,是咱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不能让它在咱手里,坏了规矩,乱了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咱给你太子太师,是告诉天下人,你朱霆有功,咱记着,厚赏。也是告诉你,有些线,不要轻易越过。军权……你暂时放一放。北伐的事,有徐达、有冯胜、有傅友德他们。你留在应天,帮咱……看看家,教教太子。标儿他……身体一直不太好,你多照看着点。”
提及太子朱标,朱元璋的语气里流露出真切的忧虑和父爱。
林峰心中了然。朱元璋此举,一为平息朝议,二为制衡,三也是为体弱的太子未来铺路,将自己这个“战神”留在京城,既能作为震慑,也能作为太子的臂助。复杂、矛盾,却又符合一个帝王的逻辑。
“臣,遵旨。”林峰起身,躬身道。
“坐下,坐下。”朱元璋摆摆手,重新坐回书案后,脸色却更加凝重起来,“徐达说的紫金山的事……你怎么看?”
终于问到正题了。林峰心念急转,知道不能全盘托出刘伯温的推断,但也不能完全隐瞒。
“臣以为,此事绝非空穴来风。”林峰谨慎道,“‘山阴先生’既是前元暗桩首领,又精通邪术,对金陵龙脉有所图谋,完全可能。其在北方布置邪阵,扰乱地气,或许正是为了掩护在金陵的动作。臣在黑山坳,亦曾见邪祭之物,与元廷萨满秘术结合甚深。此人,所谋甚大。”
朱元璋手指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你可有线索?如何应对?”
“线索有限,只知与‘山阴先生’及白莲教核心有关。”林峰道,“至于应对……此等邪术,恐非寻常军兵可破。需寻精通此道、且绝对可靠之人,暗中查访,同时加强宫禁与紫金山一带的警戒。臣……或可暗中留意,但需陛下授予相应权限。”
他这是在试探,也是在争取。
朱元璋盯着林峰看了许久,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最终,他缓缓道:“此事,咱会交给锦衣卫去办。蒋瓛(锦衣卫指挥使)那边,咱会吩咐。你……暂且不要插手。留在府中,安心做你的太子太师。若有需要,咱自会找你。”
还是不信。或者说,不能完全放心让他去处理如此敏感、关乎“龙气”的事。
林峰心中暗叹,知道这是朱元璋的底线了。至少,朱元璋已经重视此事,并交给了锦衣卫。自己只能暗中通过刘伯温,以及可能发展的其他渠道,来关注了。
“臣,明白。”他再次应道。
“好了,你去吧。回去好好歇着。标儿那边,过两日咱让他去你府上请教功课。”朱元璋挥了挥手,重新拿起奏章,似乎不想再多谈。
“臣告退。”林峰行礼,退出武英殿。
走出宫殿,秋日阳光刺眼。林峰眯起眼睛,回头望了望那巍峨的宫阙。
裂痕,已经清晰可见。信任,需要重新修补。而暗处的敌人,或许正在加紧动作。
太子太师?他摸了摸腰间那枚刘伯温给的铜钱。
这个身份,或许也能做点事情。
他迈开脚步,朝着宫外走去。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