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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天阁震颤

  云京的天阁议会厅,萧靖远坐在左手首位,陆军元帅服的肩章擦得锃亮,指节却无意识敲着桌面——那节奏,跟去年跟秦昌群吵架时一模一样。对面的秦赴峰和林逐空,一个穿着白色海军制服,一个套着深蓝空军服,两人中间隔着的会议桌,像条看不见的楚河汉界。但今天,他们都没说话,目光都盯着桌上摊开的那张军事地图。

  地图上,鲁岳、云中、奉齐、青云四个行省被红笔圈得刺眼,像四道流血的伤口。

  “李江的部队,又往南推进了五十里。”萧靖远的声音像块冰,“昨天刚占了青云行省的港口,现在正往海州行省挪。”

  秦赴峰冷笑一声,指尖戳着地图上的“奉齐行省”:“七万乌合之众,占了四块地就飘了?海军陆战队要是过去,三天就能把他的港口炸成平地。”

  “海军?”林逐空抱臂靠在椅背上,“空军侦察机前天拍到,李江在青云港修了防空炮阵地,你的陆战队还没上岸,就得被揍成筛子。”

  眼看两人又要呛起来,一直沉默的蒋弈枢突然咳嗽起来。他坐在轮椅上,盖着羊毛毯,脸色比上次见面更枯槁,可眼神却像把锥子,扎得人心里发慌。

  “够了。”蒋弈枢喘了口气,声音微弱却不容置疑,“李江占了四省,拥兵七万,还在海边建了港口——再让他发展下去,联邦的版图,就要被他一块块啃下来了。”

  萧靖远、秦赴峰、林逐空同时闭了嘴。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李江的“凛州自治军”要是真成了气候,加上沿海的出海口,那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独立王国,联邦的脸面往哪儿搁?

  “所以,”蒋弈枢的目光扫过三人,“你们三个,放下以前的恩怨,共同剿匪。”

  这句话像颗炸弹,炸得会议厅鸦雀无声。秦赴峰和林逐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这还是那个被秦昌群架空、被他们联手打压的萧靖远吗?这还是那个各自为政、恨不得吞了对方的“三大元帅”吗?

  “蒋总,”萧靖远先开了口,语气出乎意料地平和,“我陆军第一、第二集团军,还可以调动。”

  秦赴峰挑了挑眉:“海军陆战队,也能调去沿海封锁港口。”

  林逐空点点头:“空军轰炸机中队,负责切断他的补给线。”

  三人居然就这么达成了共识。蒋弈枢看着他们,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像风中残烛最后那点亮光。

  接下来的两周,云京像上了发条的机器。

  第一集团军从鲁岳行省北面压过去,第二集团军从东面包抄,海军陆战队第三团在青云港外游弋,空军每天派侦察机拍照——所有人都觉得,12万精锐对7万叛军,跟捏死只蚂蚁没区别。

  萧靖远在剿匪司令部坐镇,每天看战报看得眉头紧锁。李江的部队像泥鳅一样滑,占着山头就不出来,偶尔出来打一仗,还专挑老百姓多的地方,美其名曰“替天行道”。更气人的是,他居然学会了“坚壁清野”,把四省的粮食都藏进山洞,联邦军队一到,老百姓就喊“李司令给俺们分过地”,死活不肯配合。

  “萧帅,第二集团军又跟丢了!”张信拿着电报冲进指挥部,眼镜片上全是汗,“李江的主力钻进了云中行省的老林子,侦察机拍不到影子!”

  萧靖远把电报揉成一团:“让第一集团军加快速度,务必在月底前把李江围在青云港!”

  他不知道,此时的西北,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两周后的一个深夜,剿匪司令部的电话铃响了。

  值班参谋接起电话,脸色瞬间煞白:“大帅!西北急电!朔冈行省卫戍司令马连芳造反了!联合朔方、朔风两省,打出‘马家青天军’旗号,拥兵十八万!”

  萧靖远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他抓起电话吼:“说清楚!多少人?多少地?”

  “十八万!三个集团军!朔冈、朔方、朔风三省全占了!”参谋的声音在发抖,“马连芳还发了通电,说要‘效仿李江’!”

  萧靖远脑子“嗡”的一声。十八万!三个集团军!李江才七万,马连芳直接翻了两倍还多!

  还没等他缓过神,第二个电话又响了。

  “大帅!东北急电!北安行省卫戍司令马连鸿——就是马连芳的弟弟——也反了!占了南满、北安两省,拥兵三万,自称‘马家青天军’!”

  “啪!”萧靖远把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马连芳、马连鸿——这对兄弟他听说过。马连芳在西北带兵十几年,为人狠辣,手下的第六集团军是西北最精锐的部队;马连鸿在东北驻守,虽然兵力不多,但占着出海口,易守难攻。

  “十八万加三万……二十一万人……”萧靖远喃喃自语,“联邦最精锐的五个集团军,第一、二在剿李江,第六投了马连芳,第七、十一保卫云京……剩下的,还有谁?”

  他突然觉得后背发凉。联邦延续了四百年的版图,此刻像块被蛀空的朽木,随便一掰,就能掉下几块来。

  三天后,天阁议会厅再次召开紧急会议。

  这次的氛围比上次更压抑。蒋弈枢坐在轮椅上,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墙上的地图。地图上,红色标记已经从四个行省,蔓延到了七个——鲁岳、云中、奉齐、青云,朔冈、朔方、朔风,南满、北安。

  “诸位,”蒋弈枢的声音像游丝,“马连芳、马连鸿兄弟造反,西北、东北沦陷,拥兵二十一万人。加上李江的七万,总共二十八万叛军,控制了七个行省,其中四个有出海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联邦的军队,现在是什么情况?”

  萧靖远咬着牙说:“第一、第二集团军在北方围剿李江,损失过半;第六集团军投靠了马连芳;第七、第十一集团军负责保卫云京;剩下的集团军,时半会儿调不过来。”

  秦赴峰脸色铁青:“海军目前最快还能调动两个舰队,空军还有三个轰炸机中队……但叛军有港口,有海岸线,我们的舰队过去,就是活靶子。”

  林逐空抱臂冷笑:“所以,我们现在是‘十个锅八个盖’,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会议厅里一片死寂。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联邦最精锐的部队被分割,叛军却越打越多,还占着沿海的出海口——要是他们真独立了,手里有兵有枪有港口,完全不弱于一个小型国家。

  “东洲联邦……”蒋弈枢突然笑了,笑声比哭还难听,“延续了四百年的王朝,就要这么完了?”

  萧靖远攥紧了拳头。他想起在西北剿匪,三个月荡平十万马匪,何等威风;想起回京时……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蒋总,”萧靖远突然开口,声音嘶哑,“我请求,亲自带兵去西北,剿灭马连芳!”

  秦赴峰和林逐空同时看向他。他们没想到,这个刚经历李江叛乱打击的陆军元帅,居然还敢主动请缨。

  “你有把握?”秦赴峰问。

  “没有。”萧靖远摇头,“但我不能看着联邦就这么完了。”

  蒋弈枢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有了点光:“好。我给你调第三集团军,再从南方抽调,你去西北。”

  “谢蒋总。”萧靖远敬了个礼,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蒋弈枢从抽屉里摸出个小铁盒,推到他面前,“这是前总统留下的,里面有马连芳、马连鸿和他们父亲的黑料。到了西北,该用就用。”

  萧靖远接过铁盒,指尖冰凉。他知道,这盒子里的东西,可能是他唯一的筹码。

  走出天阁议会厅时,天已经黑了。

  萧靖远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皇宫的灯火。那些灯火,曾经象征着联邦的最高权力,此刻却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张信和王逸霆站在他身后,两人都穿着军装,却没了往日的精气神。王逸霆手里攥着个布包,里面是母亲王桂芬刚寄来的信,信上说王家岭村被李江的部队骚扰过,幸好村民们都躲进了山里,没出大事。

  “大帅,”张信轻声说,“西北的路不好走,您……”

  “没事。”萧靖远打断他,“我萧靖远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还怕这点困难?”

  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却照不亮这片即将破碎的土地。他知道,马连芳的十八万大军,马连鸿的三万部队,李江的七万叛军,就像三把尖刀,插在联邦的心脏上。而云京的守护者,只有第七、第十一集团军,还有他即将带走的五万人。

  “东洲联邦……”萧靖远喃喃自语,“四百年的基业,难道就要毁在我们手里?”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点血腥味。他紧了紧军大衣的领口,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车灯亮起,照亮了他脸上的皱纹。那些皱纹里,藏着太多的无奈、愤怒和不甘。

  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而联邦的落日,已经挂在天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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