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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报道日

  王逸霆伤好那天,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了。他特意把军装洗得干干净净,绿布面上连个褶子都没有——这是他入伍以来最宝贝的一套衣服,平时训练都舍不得穿,今天要去见大元帅,必须板板正正。

  从医院到明德合众府,坐军用吉普车得半个钟头。一路上,王逸霆扒着车窗往外看。云京的街道比他想象中还热闹,青石板路两边是骑楼,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穿蓝布衫的老百姓挑着担子匆匆走过。可越靠近明德合众府,街上的人就越少,到最后,只能看见穿制服的卫兵和偶尔驶过的黑色轿车。

  “小王,到了。”司机老张把车停在朱红色的大门前,按了声喇叭。

  王逸霆赶紧下车,抬头一看,差点儿没站稳——眼前这地方哪像个政府办公楼?高高的灰色城墙,墙头上还留着几百年前的箭楼,城门上方挂着块烫金匾额,写着“明德合众府”五个大字。字体是古老的篆体,笔画苍劲有力,一看就不是现代书法家写的。

  “这……这就是以前的王室?”王逸霆小声问老张。

  老张点点头:“可不嘛!联邦成立那年,总统说要‘保留历史印记’,就把这儿改成政府办公区了。你看那‘明德’俩字,出自《大学》里的‘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意思是联邦要以德治国;‘合众’就是咱们联邦体制,‘府’字比王室的‘宫’‘殿’亲民多了。”

  王逸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一个王家岭村的泥腿子,哪懂这些文绉绉的道理?只知道这地方看着比村里的祠堂还气派,怪不得大元帅选在这儿办公。

  进了大门,里头又是另一番景象。城墙里面是个大院子,种着几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几个穿中山装的文职人员在那儿喝茶聊天。再往里走,穿过一道月洞门,就是一栋三层高的红木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却又不像古代宫殿那样金碧辉煌,反而透着一股沉稳劲儿。

  “大元帅在三楼办公室,我就不上去了。”老张指了指楼梯,“你自己上去吧,卫兵知道你是新来的秘书。”

  王逸霆攥了攥拳头,挺直腰板往楼上走。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扶手被磨得发亮,显然有不少人在这儿走过。三楼走廊尽头,挂着“参谋总长室”的牌子,但门开着,里头传来熟悉的咳嗽声。

  王逸霆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立正,敬礼!

  “报告大元帅!列兵王逸霆,奉命前来报到!”

  屋里的人转过身来。萧靖远穿着一身笔挺的元帅服,绿色呢料上缀着金色的绶带和勋章,肩章上的衔星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没戴帽子,两鬓的白发显得格外明显,看见王逸霆,脸上露出笑意:“进来吧,别这么拘束。”

  王逸霆走进办公室,第一感觉就是——大!这屋子比他们村祠堂还大两倍,红木地板擦得锃亮,墙上挂着他身穿戎装的画像,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摆满了厚厚的书籍。最显眼的是办公桌后面的那幅字,写着“宁静致远”四个大字,笔锋飘逸,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坐吧。”萧靖远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沙发,“站着累。”

  王逸霆没敢坐,依旧站得笔直:“元帅,我站着就行。”

  “让你坐你就坐!”萧靖远皱了皱眉,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以后你就是我秘书了,别整天跟个新兵蛋子似的。”

  王逸霆这才小心翼翼地在沙发边上坐下,屁股只沾了半个座位。他偷偷打量着办公室,发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有点像烟叶,又有点像木头燃烧的味道。

  “闻着味儿了?”萧靖远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扁扁的铁盒,“尝尝这个,东洲本土产的‘禅风’雪茄。”

  王逸霆接过铁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几支棕色的雪茄,包装纸是素色的米白色,上面印着几竿竹子,竹叶疏疏朗朗,看着特别安静。

  “‘禅风’?”王逸霆念着牌子,“这名字挺有意思的。”

  “可不是嘛!”萧靖远拿起一支雪茄,用一把银质小刀切开茄帽,“这牌子是我去年在鲁岳行省考察时发现的,创始人是个老和尚,说要做‘有禅意的雪茄’。你看这包装,竹子和山水,都是禅意里的东西,讲究个‘空灵静谧’。”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把雪茄叼在嘴里,用火柴点上。蓝色的烟雾缓缓升起,办公室里顿时充满了醇厚的香气,不像普通香烟那么呛人,反而有点像烤栗子的味道,还带着一丝甜味。

  “来,试试。”萧靖远把点燃的雪茄递给王逸霆。

  王逸霆接过雪茄,学着萧靖远的样子叼在嘴里,刚吸了一口,就被呛得直咳嗽:“咳咳……元帅,这……这啥味儿啊?”

  萧靖远哈哈大笑:“急什么?雪茄得慢慢品。你看我——”他深吸一口,让烟雾在嘴里转了一圈,再从鼻子里缓缓呼出,“对,就这样。‘禅风’的配方讲究醇厚柔和,像禅意里的淡雅深远,不烈,但后劲儿足。”

  王逸霆又试了一次,这次没敢用力吸,只轻轻嘬了一口。果然,那股香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带着点焦糖的甜味,比他抽过的劣质香烟舒服多了。

  “咋样?”萧靖远问。

  “还行……”王逸霆老实说,“比俺的旱烟强多了。”

  萧靖远笑得更厉害了:“你这小子,说话真逗。‘禅风’在东洲算是高档货,一般人还抽不起呢。这包装设计也是,你看这素色纸,不加花纹,就印几竿竹子,跟那些花里胡哨的洋货不一样,透着咱东洲人的讲究。”

  王逸霆仔细看了看手里的雪茄,包装纸上的竹子画得真像,竹叶的边缘都用细笔勾了线,连竹节的纹理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想起老家后山的竹林,夏天的时候,风吹过竹林“沙沙”响,跟这雪茄的味儿倒挺配。

  “元帅,您为啥喜欢抽这个?”王逸霆问。

  萧靖远靠在沙发上,吐出一口烟雾:“人老了,就喜欢点安静的东西。这‘禅风’不吵不闹,抽着它,能想起小时候在寺庙里听老和尚讲经的日子。那时候觉得‘禅’就是打坐念经,现在才明白,其实就是个‘静’字——心静了,啥事儿都能想明白。”

  王逸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没读过多少书,不懂什么是“禅”,但他觉得,大元帅好像跟昨天在演讲台上那个威严的人不太一样。今天的萧靖远,更像个邻居家爱抽烟的老大爷,跟他唠家常。

  “对了,”萧靖远突然说,“你知道这‘明德合众府’的来历吗?”

  王逸霆摇摇头。

  “这儿以前叫‘乾元宫’。”萧靖远指了指窗外,“几百年前,东洲还是分裂的诸侯国,后来出了一个圣君,统一了天下,就在这儿建了宫殿。联邦成立后,老总统说要‘以德为政、万民共治’,就把‘乾元宫’改成‘明德合众府’,既保留了历史,又告诉后人,联邦的权力是老百姓给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看那幅‘宁静致远’,是我自己写的。以前总觉得当大元帅就得雷厉风行,现在才明白,越是高位,越得静下心来。不然,就跟那些只会喊口号的庸官没区别了。”

  王逸霆看着萧靖远,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挺不容易的。他想起昨天在病房里,萧靖远问他“现在的军队怎么样”,他抱怨训练敷衍、装备老旧,萧靖远当时脸色很难看。现在看来,大元帅不是不知道问题,只是……有苦衷?

  “元帅,”王逸霆鼓起勇气说,“俺在部队的时候,听老兵说,现在的军官就知道捞钱,根本不管我们死活。上次演习,俺们连的枪卡壳了,找连长换,他说‘凑合用’,结果真打仗的时候,枪炸膛了,伤了好几个兄弟……”

  萧靖远没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俺爹以前也是军人,”王逸霆继续说,“他说当兵就得保家卫国,不能丢人。可现在……唉,不说了。”

  萧靖远掐灭了雪茄,拍了拍王逸霆的肩膀:“你说得对,联邦的军队是该好好整顿了。不过,这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书递给王逸霆:“这是我写的《联邦军事纲要》,你先拿回去看看。以后你就是我秘书了,不光要帮我整理文件、接电话,还要帮我盯着点下面的军官——要是谁敢欺负士兵,你直接告诉我。”

  王逸霆接过书,封面上写着“萧靖远著”四个大字。他翻开第一页,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还有一些图表,画着新式武器的设计图。

  “元帅,俺……俺初中毕业,能看懂吗?”王逸霆有点担心。

  “能!”萧靖远肯定地说,“你上次看《联邦军事史》的批注,我就觉得你行。读书不在文凭高低,在于有没有心。以后每天抽一个小时,给我讲讲你看书的感想,咱俩也好商量商量怎么改军队。”

  王逸霆的眼睛亮了。他没想到大元帅会这么看重他,一个初中毕业的列兵,居然能参与军事改革?

  “谢……谢谢元帅!”王逸霆站起来,又要敬礼。

  “行了行了,别老敬礼!”萧靖远摆摆手,“以后在我这儿,不用讲这些规矩。来,再抽口雪茄,庆祝你正式上任。”

  王逸霆接过萧靖远递来的雪茄,这次没呛着。他学着萧靖远的样子,慢慢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再缓缓呼出。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老槐树的叶子在窗外“沙沙”作响,跟老家竹林的声音一模一样。

  “元帅,”王逸霆突然说,“俺想好了,以后俺不光要当好秘书,还要帮您管好军队。俺爹说过,当兵的要是忘了本,那就是孬种!”

  萧靖远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这个年轻人,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心里有股子狠劲儿,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好!”萧靖远举起茶杯,“那就祝你旗开得胜!不过先说好,要是以后有人找你麻烦,直接报我的名字——‘萧靖远’这三个字,在联邦还是有点用的。”

  王逸霆也举起茶杯,郑重地说:“俺记住了!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士兵,俺第一个不答应!”

  两人碰了碰茶杯,茶水溅出来一点,洒在红木地板上,很快就被擦干了。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明德合众府”的匾额上,金色的字闪着光。

  王逸霆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从一个王家岭村的穷小子,变成大元帅的秘书,未来还会参与联邦的军事改革。这条路不好走,但他不怕——因为他有萧靖远这样的元帅,有“禅风”雪茄那样的耐心,更有老家后山竹林里学来的那股子韧劲儿。

  而萧靖远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里也在盘算着更大的计划。他知道,要想改变联邦军队的现状,光靠他一个人不行,得有更多像王逸霆这样的人——有血性,有良心,敢说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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