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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高层的“怀柔”

  在这场搅动整个瀛洲的乱局里,各方势力都像被投入滚油的火星,噼里啪啦地燃着怒火——天皇震怒,海军动了真格,叛军困守孤城红着眼厮杀,唯有陆军高层那几位,倒显出几分不寻常的“怀柔”来。

  陆军大臣伊东佑亨、参谋总长松平忠吉这拨人,面对靖波京街头的枪声和硝烟,既没像天皇那样拍案怒斥,也没学海军示威。他们给皇道派叛军发的告示里,甚至用了“兹确认诸君于2月26日发动之军事行动,乃‘为彰显国体之至诚,匡正时弊之壮举’……”这样的话,字里行间透着点体谅,仿佛那些提着枪闯进大臣府邸的士兵,不是叛乱者,而是忧国忧民的义士。

  这事儿传到宫外,连茶馆里说书的先生都挠着头犯嘀咕:“陆军高层这是唱的哪出?叛军不就是他们皇道派的人吗?怎么还对着自家人说些模棱两可的话?”

  说起来,伊东佑亨和松平忠吉,确实是皇道派摆在台面上的领袖。军部的档案室里,藏着他们早年在军校演讲的记录,字里行间全是“尊君”“革新”的调子;军官俱乐部的角落里,常能看到他们和鬼冢胜男、杉野正弘这些少壮派军官密谈,有时拍着对方的肩膀说“年轻人有锐气是好的”,有时递过一杯清酒叹“现在的朝堂,是该有人站出来了”。

  在那些下层军官眼里,这两位就是他们的“精神灯塔”。每次策划行动前,少壮派们总会托人递话给陆军高层,得到的回复往往是“此事需谨慎”“勿让陛下忧心”——听起来像是劝阻,可在那些被热血冲昏头脑的年轻人听来,这分明是“默许”的信号。他们甚至私下里传:“伊东大人和松平大人是怕担风险,只要咱们把事办成了,他们定会在天皇面前为咱们说话。”

  就像这次兵变前,鬼冢胜男特意让人给松平忠吉送了份密信,把计划和盘托出,末尾写着“望总长成全,事成之后,必以国士之礼相报”。松平忠吉没回信,却让亲信捎来一把祖传的短刀,刀鞘上刻着“忠君”二字。这一下,鬼冢胜男更笃定了——总长这是在支持他们啊!

  可他们哪里知道,这把短刀,既是鼓励,也是退路。

  陆军高层这些人,浸淫官场几十年,早就把“留有余地”四个字刻进了骨头里。他们确实恨统制派把持朝政,也想借少壮派的手搅乱棋局,但他们从不会说“你们去干吧”,只会用眼神、用暗示、用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让下面的人“自己体会”。他们是皇道派的领袖,却更是官场的老狐狸,清楚什么叫“进可攻,退可守”。

  就像现在,叛军已经杀了大臣、占了中枢,陆军高层的态度依旧暧昧。伊东佑亨在御前会议上被天皇逼得下跪,转头给前线部队发的命令却是“围而不攻,尽量劝降”;松平忠吉对着参谋们说“叛军虽行事鲁莽,其心可悯”,甚至让人给靖武楼里送了几车粮草,理由是“都是帝国的士兵,不能让他们饿着”。

  这副“怀柔”模样,可把宫里的侍从官急坏了,跑去找山本一郎抱怨:“陆军这是在养寇自重吗?再这么拖下去,叛军的气焰更嚣张了!”山本一郎只能苦笑——他哪敢去问伊东佑亨?那位陆军大臣每次见他,都唉声叹气说“都是同僚,下手太狠怕寒了人心”,话里话外全是“顾全大局”的道理。

  可叛军们还在靖武楼里做着“事成之后论功行赏”的美梦。杉野正弘拿着陆军送来的粮草,跟士兵们拍着胸脯保证:“看到了吧?伊东大人和松平大人是站在咱们这边的!等天皇醒悟过来,咱们就是开国功臣!”他们甚至开始草拟新内阁的名单,把陆军高层的名字都写在了最前面。

  他们不知道,此刻的陆军大臣府邸里,伊东佑亨正对着松平忠吉冷笑:“这些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松平忠吉把玩着那把送给鬼冢胜男的短刀仿品——真品早就被他锁进了保险柜,送出去的不过是个幌子——慢悠悠地说:“闹得越大,咱们越安全。统制派被他们杀了大半,天皇现在能指望的,只有咱们陆军。”

  “那这些叛军……”

  “成则为棋,败则为弃子。”松平忠吉放下短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们开枪的那一刻起,就没资格回头了。咱们不一样,咱们手里有兵,有朝堂的人脉,还有‘从未直接下令’的证据。”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那些在靖武楼里抱着步枪、等着“精神领袖”来救的士兵,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用来扫清障碍的工具,是随时可以扔掉的棋子。

  果然,等海军舰队堵在港口,天皇的《讨逆诏书》传遍全国,陆军高层的态度瞬间变了。

  伊东佑亨在军部会议上拍了桌子,痛斥“皇道派叛军辜负圣恩,罪该万死”,之前那份“体谅诸君诚意”的告示,被他说成是“叛军伪造”;松平忠吉则对着记者痛心疾首:“我早就告诫过这些年轻人,切勿鲁莽行事,没想到他们竟如此胆大妄为!”

  他们甚至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证据”——鬼冢胜男送来的密信,被说成是“伪造栽赃”;那把送去的短刀,成了“叛军盗窃的赃物”。反正那些少壮派要么死在了乱枪里,要么被关在牢里百口莫辩,死无对证。

  再后来,直到靖武楼被攻破,鬼冢胜男被押赴刑场的那一刻,他才隔着囚车的栏杆,看到了站在围观人群里的松平忠吉。那位曾经被他视为“精神领袖”的总长,正对着身边的人谈笑风生,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鬼冢胜男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终于明白,自己那些“义愤填膺”的冲锋,那些“为了国体”的厮杀,不过是替别人扫清了障碍。人家站在安全的地方,用几句鼓励的话,就让他们提着脑袋往前冲,等血溅满了台阶,人家踩着他们的尸骨,稳稳当当地坐上了更高的位置。

  这场事变里最黑色幽默的地方就在这儿——那些被下层军官视为“自己人”的陆军高层,恰恰是把他们推向绝路的人。他们喊着“尊君讨贼”的口号冲锋陷阵,以为自己是在为信仰献身,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别人棋盘上最不值钱的那颗卒子,用完了,就随手扔掉。

  后来,有人在档案馆里翻到当年的审讯记录,看到杉野正弘在狱中反复喊着“伊东大人会救我们的”,直到临刑前还抱着这个念头。而档案的最后一页,是伊东佑亨亲笔写下的批语:“此等狂徒,蛊惑人心,死不足惜。”

  字里行间,没有半分犹豫,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就像谈论那些被他们默许着冲上前线,最终倒在血泊里的年轻人一样——毕竟,对他们来说,从来都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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