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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黑云压城

  第二天,2998年8月4日王逸霆是被窗外的动静闹醒的。

  天刚蒙蒙亮,他住的那间参谋部宿舍窗户没关严,风裹着湿气“呼啦啦”往里灌,吹得桌上的地图哗哗响。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模模糊糊看见外头灰蒙蒙一片,跟天黑了似的,心里一咯噔:“俺这是睡过头了?”

  伸手摸过床头的军用水壶灌了一口凉水,脑子才算清醒。抬头再看窗外,云层压得低,太阳被遮得严严实实,空气闷得像扣了个蒸笼。他骂了句“鬼天气”,翻身下床套军装。六点的云京,街上还没几个行人,只有巡警的皮靴声在青石板上“咔哒”响。

  “逸霆,起这么早?”隔壁宿舍的张信揉着眼睛出来,军装扣子都没系好。

  “睡不着,起来收拾收拾。”王逸霆系着皮带,瞅了眼张信那张没睡醒的脸,“你这是刚从大帅那儿回来?”

  张信打了个哈欠:“可不是嘛,汇报完都十一点了。你今天还去参谋处?”

  “废话,俺这参谋当的,跟混日子没两样。”王逸霆拎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走,一块儿吃早餐去,顺道看看有啥新动静。”

  两人沿着卫戍司令部的青石板路往食堂走,晨雾还没散,路边的梧桐树叶滴着水珠。王逸霆心里琢磨着,昨天那张被退回的城防报告还没改完,估计今天又得挨李参谋的损。混日子归混日子,活儿还得干,不然饭碗不保。

  可他不知道,这天的云京,从阴沉的天到潮湿的风,都在预示着一件大事——一件能让整个联邦抖三抖的大事。

  张信吃完早餐后没跟王逸霆去参谋部。他得先回宿舍换身干净军装,九点半准时到萧靖远的办公室报到。

  司令部门口两个卫兵站得笔挺。张信刚迈进门槛,就听见里头传来萧靖远的声音,带着股子冷飕飕的劲儿:“进来。”

  办公室不大,靠墙一排书架,摆满了泛黄的军史资料。萧靖远坐在紫檀木书桌后,军装熨得笔挺,肩章上的银色权杖在晨光里闪着冷光。他没抬头,指尖敲着桌上的电报:“说吧,卢江志那老小子搞什么鬼?”

  张信立正敬礼:“回大帅,卢江志的24集团军今早调动了。”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三个野战军各一万加一个装甲旅三千,总共三万三千人,以‘野外演习’为名,驻扎到了平角口一带。”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平角口离云京直线距离七十二公里,骑兵半天就能到,机械化部队最多两个小时。”

  萧靖远终于抬起头,鹰隼似的眼睛扫过来:“演习?他卢江志在西北待了半辈子,突然跑平角口演习?”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这个卢江志,跟秦昌群那老狐狸穿一条裤子,谁不知道他俩是西北野校的上下铺?秦昌群倒数第二,他倒数第一,成绩烂得能糊墙。”

  张信没接话。他知道大帅对野战军校出身的军官,骨子里就带着瞧不上——萧靖远出身军人世家,他自己毕业于云京陆军军官学院,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在他看来,野战军校那帮泥腿子出身的,再能打也是“粗坯”。

  “但粗坯也得防着。”萧靖远突然话锋一转,指尖在平角口的位置重重一点,“平角口地势平坦,适合装甲部队展开。卢江志把主力摆那儿,摆明了是冲着云京来的。”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军营,“卢江志突然动了——要是和秦昌群没提前串通,我都不信。”

  张信心里一紧。十一集团军是秦昌群的嫡系,三万多人,全是秦昌群从底层拔起来的兵。但他们不知道,昨天秦昌群将自己嫡系部队的军官们召集到了五味酒楼。

  “大帅,要不要加强城防?”张信问。

  “加强?”萧靖远转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光加强城防顶个屁用。卢江志要是真动手,七十二公里的距离,等咱们的援兵赶到,云京都得改姓秦了。”他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第一集团军驻远角岭,离平角口八十公里,地势险要,能卡住他的进攻路线。命令他们进入一级戒备,坦克团前出十公里,炮兵阵地架好——记住,别打第一枪,等我命令。”

  张信记下命令,心里却犯嘀咕。第一集团军是萧靖远的起家部队,三万人马,装备比别的部队精良,但跟卢江志的大军比,还是少了点。万一卢江志真动手,远角岭能不能守住,谁心里都没底。

  “还有,”萧靖远突然说,“让逸霆来一趟。”

  张信愣了一下:“他一个参谋,现在又没带兵……”

  “他不是在查第七集团军的弹药库守卫吗?”萧靖远打断他,“让把他查到的东西整理一下,尤其是那个叫赵三的守卫队长——卢江志要是想搞渗透,肯定会从内部下手。”

  张信点头:“是。”

  他转身要走,又被萧靖远叫住:“等等。”大帅从抽屉里拿出个小铁盒推过来,“这是秦昌群安插在卫戍区的眼线名单,你让王逸霆悄悄核对一下,看看有没有漏网的。”

  张信接过铁盒,心里沉甸甸的。大帅说得对,卢江志和秦昌群要是真联手,这云京的天,怕是要变了。

  王逸霆揣着没改完的报告来到参谋处时,李参谋正翘着二郎腿喝茶。

  “王上校,您可算来了。”李参谋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茶水溅出来几滴,“昨儿那份城防报告,您改完了吗?大帅等着要呢。”

  王逸霆赔着笑:“李参谋,您再宽限半天,俺这不正改着嘛。”

  “宽限?”李参谋冷笑,“您是上校,我是校官,按理说该您管我。可您看看这屋里,哪个不是校官?就您一个上校,整天混日子,图纸画得跟鬼画符似的,还好意思说‘宽限’?”

  周围的校官们发出一阵哄笑。王逸霆脸上一阵发烧,心里骂了句“老东西”,嘴上却不敢顶撞:“是是是,俺马上改,马上改。”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翻开报告,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城防工事数据,只觉得头疼。他一个行伍出身的粗人,哪懂什么图纸设计?当初萧靖远把他和张信调来当参谋,明升暗降,他心里憋着火,可又不能发作,只能在这儿混日子。

  “王上校,”一个年轻的校官凑过来,“听说昨儿有人请客在五味酒楼热闹得很呢。”

  王逸霆手一顿:“请客?谁请?请谁?”

  校官压低声音,“我有个老乡在五味酒楼当伙计,说包厢里吵吵嚷嚷的,像是吵架呢。”

  “你听谁说的?保真吗?”他问。

  “千真万确!”校官拍着胸脯,“我老乡,跟我说的好像是什么大人物。”

  王逸霆没再追问。他知道,在这种地方,知道的越少越安全。他继续埋头改报告,可心思早就飞到了别处——秦昌群和卢江志到底想干什么?萧靖远安排第一集团军驻远角岭,能挡得住吗?

  中午吃饭时,他碰到张信。张信脸色凝重,只说“有事跟你说”,就把他拉到了没人的角落。

  “大帅让你去一趟。”张信递给他一个铁盒,“这是秦昌群的眼线名单,你悄悄核对一下。还有,把你查到的第七集团军弹药库守卫赵三的资料整理好,大帅要看。”

  王逸霆接过铁盒,心里咯噔一下:“赵三有问题?”

  “大帅怀疑他是秦昌群安插的钉子。”张信说,“卢江志带队驻扎平角口,离第七集团军不远。要是赵三跟卢江志串通,弹药库就危险了。”

  王逸霆想起上次偷偷去第七集团军弹药库,看到赵三带着几个新兵在巡逻,那几个新兵眼神闪烁,一看就不是善茬。当时他没多想,现在想来,确实可疑。

  “俺这就去查。”王逸霆把铁盒塞进军装内袋,“还有啥吩咐?”

  “没了。”张信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点,别让人看出来。”

  王逸霆点点头,转身要走,突然问:“信哥,你说……这天会不会下雨?”

  张信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看样子是要下。”

  王逸霆“哦”了一声,心里却觉得,这雨要是真下起来,怕是会把云京的天,彻底搅浑。

  下午三点,云京的天空终于憋不住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瞬间打湿了街道。王逸霆没带伞,淋着雨往参谋处跑,裤脚溅满了泥点。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李参谋和其他校官都不见了,只有几个勤务兵在收拾东西。

  “人都去哪儿了?”他问。

  勤务兵小声说:“听说大帅召集紧急会议,所有校官以上军官都去大元帅府了。”

  王逸霆心里一紧。紧急会议?难道是卢江志动手了?

  他顾不上换衣服,拔腿就往大元帅府跑。雨越下越大,他的军装贴在身上,冷得直打哆嗦。等他跑到府门口时,浑身已经湿透了。

  门口的卫兵认识他,赶紧打开门:“王上校,您快进去吧,大帅正发脾气呢。”

  王逸霆冲进会议室,只见萧靖远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张信和其他军官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地图上的平角口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卢江志二十四集团军,三万余人”。

  “都说说吧!”萧靖远一拳砸在桌上,“卢江志这是什么意思?演习?演习需要把装甲旅开过来吗?需要把指挥部设在平角口吗?”

  没人敢说话。会议室里只有雨声和萧靖远粗重的喘息声。

  “大帅,”张信上前一步,“第一集团军已经按您的命令进入戒备,远角岭的炮兵阵地也架好了。”

  “戒备?”萧靖远冷笑,“卢江志要是真动手,八十公里的距离,他的坦克两个小时就能冲到云京城下!到时候远角岭能不能守住,还是未知数!”

  他突然转向王逸霆:“王逸霆,你查的赵三怎么样了?”

  王逸霆立正敬礼:“回大帅,赵三是秦昌群安插的钉子,他手下的新兵都是从第十一集团军调过来的,跟卢江志的人有联系。”

  萧靖远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好一个秦昌群!好一个卢江志!他们这是要里应外合,拿下云京啊!”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暴雨:“传令下去,第一集团军立刻开拔,抢占平角口附近的制高点!第七集团军弹药库加派一个营防守,务必保证弹药安全!另外,让王逸霆带人去抓赵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军官们纷纷领命而去。王逸霆刚要转身,又被萧靖远叫住:“等等。”大帅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扔给他,“带着这个,防身用。”

  王逸霆接过枪,心里暖烘烘的。他知道,大帅虽然表面上对他严厉,心里却把他当自己人。

  走出会议室时,雨还在下。王逸霆握着手枪,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突然觉得,这场雨,或许就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而此时的平角口,卢江志的指挥部里,秦昌群正举着酒杯,对着地图冷笑:“萧靖远老儿,你以为凭一个第一集团军就能挡住我?天真!”

  卢江志坐在他身旁,穿着上将制服,脸上带着几分醉意:“秦总,您放心,只要我这边一动,赵三那边就会打开第七集团军的弹药库。到时候,萧靖远的弹药断了,看他拿什么跟我打!”

  秦昌群仰头灌下一杯酒:“我等拿下云京。”

  窗外的暴雨,似乎在为他们的野心伴奏。而云京城里,萧靖远、张信、王逸霆,还有无数不知情的士兵和平民,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这天的雨,下得格外大,仿佛要把整个东洲联邦,都冲刷一遍。可谁也不知道,这场雨过后,迎接他们的,会是晴天,还是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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