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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落空

  王逸霆抱着中校肩章回宿舍那天,云京的天刚下过雨,地上全是泥点子。他还没来得及把肩章别上,军务处的电话就追过来了:“小王中校,立刻到筹备小组报到!李厅长让你带队去第七集团军第三混成旅。”

  “俺?”王逸霆捏着电话筒,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才当三天秘书,中校肩章还没焐热乎,咋就成“带队”的了?可军务处的人说“总理亲自批示的”,他不敢耽搁,套上军装就往集合点跑。

  集合点在总参谋部大院,李厅长和段厅长正站在吉普车旁抽烟。李厅长挺着啤酒肚,见他过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小王中校,计划都看熟了吧?今天开始,你带三组人扮成新兵,去第三混成旅各连队蹲点。记住,只许看,不许说,有啥情况直接记本子上,晚上汇总给我。”

  王逸霆翻开秦昌群涂改过的计划——原本他写的“每组配军方监督员”,被改成了“审计厅全权负责”;他提议的“找退伍老兵私下聊”,变成了“优先调查萧靖远嫡系部队”。他心里“咯噔”一下,但想着萧靖远说的“按总理安排来”,还是点了点头:“是,李厅长。”

  吉普车颠簸了两个钟头,到了第三混成旅驻地。王逸霆带着三个审计员,被分到二营五连——他以前的老连队。连长姓孙,是个满脸横肉的糙汉,见他们穿着新兵服,斜着眼问:“哪个部分的?”

  “新兵集训队。”王逸霆编了个谎,“刚分过来的。”

  孙连长撇撇嘴,没再多问,扔给他们三套洗得发白的军装:“营房在西头,自己去收拾。别乱跑,训练场上见真章。”

  王逸霆走进营房,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八人间的大通铺,墙角堆着臭鞋,窗户纸破了几个洞,风一吹“哗啦”响。他想起自己以前在这儿睡的铺位,被子底下还有老鼠咬的洞。同屋的三个新兵都是农村娃,见他肩章是中校,吓得不敢说话,直到王逸霆掏出烟递过去,才敢小声问:“长官,您……您是新调来的排长?”

  “嗯,以后一起训练。”王逸霆笑着拍拍炕沿,心里却沉甸甸的。他按计划在笔记本上写:“10月12日,五连营房,窗户破损,被褥单薄,不符合冬季住宿标准。”

  接下来的半个月,王逸霆带着人“体验生活”:早上五点跟连队出操,跑得气喘吁吁;中午蹲食堂看伙食,青菜汤里飘着几片肥肉,主食是掺了麸皮的黑面馒头;晚上查岗,发现哨兵躲在墙角抽烟,枪都靠在树上。

  他发现的问题越来越多:炊事班的大米总是不够,说是“被老鼠吃了”,可仓库角落的米袋有破洞,米撒了一地;连队的军饷发放记录上,人数写着120人,实际点名只有80人,那40个“空饷”去哪了?

  “不对啊。”王逸霆把这些记在本子上,越写越心惊。他想起赵宇旅长——以前只在大会上见过,个子不高,说话挺横,总说“军队就得严管”。他偷偷问过几个老兵,老兵们支支吾吾,只说“旅长管得严,别乱打听”。

  这天晚上,王逸霆刚躺下,孙连长就踹门进来:“小王排长,旅部叫你去开会!”

  旅部会议室里,赵宇坐在主位,脸色铁青。李厅长和段厅长坐在两边,段厅长手里拿着王逸霆的笔记本,冷笑着说:“赵旅长,你这五连,问题不少啊。空饷四十人,虚报伙食费,还有武器保养记录造假——小王中校都记下来了。”

  赵宇猛地站起来:“段厅长,这不可能!我赵宇带兵二十年,从没贪过公家一分钱!”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李厅长翻开文件夹,“银行流水显示,你上个月账户多了五万联邦币,收款人是你老婆开的小超市。巧了,那超市上个月刚进了批军用罐头,价格是市场价的三倍。”

  赵宇的脸白了:“那是……那是供应商送的样品!”

  “样品?”段厅长拍桌子,“四十个空饷,二十万联邦币,你说是样品?赵旅长,你当我们审计厅的人是傻子?”

  王逸霆站在门口,听得头皮发麻。他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写的“空饷四十人”是估算的,“虚报伙食费”是听老兵说的,可李厅长和段厅长手里的“证据”,居然比他写的还详细?他突然想起秦昌群涂改计划时说的话——“重点查第七集团军第三混成旅,尤其是赵宇”,原来他们早就盯上赵宇了,自己不过是个幌子。

  “王逸霆!”段厅长突然喊他,“你过来,说说五连的情况。”

  王逸霆硬着头皮走过去,把笔记本递过去。段厅长翻了两页,突然冷笑:“你这上面写的‘孙连长克扣新兵津贴’,可有证据?”

  “俺……俺听新兵说的。”王逸霆实话实说。

  “听说的也算证据?”段厅长把笔记本摔在桌上,“小王中校,你这是越权!审计厅的事,轮得到你一个中校插手?”

  赵宇突然扑过来,抓住王逸霆的胳膊:“小王,你实话实说!是不是他们逼你写这些的?”

  段厅长手下的干事立刻冲上来,把赵宇按在地上。李厅长慢悠悠地说:“赵旅长,别激动。来人,把他带走,隔离审查!”

  王逸霆看着赵宇被拖走,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他想起在醉仙楼,秦昌群夸他“有想法”,想起萧靖远拍着他肩膀说“我相信你”。可现在,他好像成了别人手里的刀,反过来砍向自己的老部队。

  当晚,王逸霆被带到一间小黑屋。段厅长坐在对面,抽着烟说:“小王中校,你挺能耐啊,刚当秘书就想查旅长?我问你,你笔记本上写的‘找退伍老兵’,是不是想煽动他们闹事?”

  “俺没有!”王逸霆急了,“那是计划里写的,俺只是按总理的意思办……”

  “总理?”段厅长哈哈大笑,“总理让你查赵宇,可没让你‘煽动老兵’!你这是越权,是泄密!要是不想让你那点秘密曝光,就乖乖听话——以后按我们的来,别瞎写。”

  王逸霆这才明白,他被算计了。秦昌群根本没想让他查真相,只想借他的手整垮赵宇,顺便把他变成“替罪羊”。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段厅长,赵旅长确实有贪污,但没你说的那么多!俺在五连待了半个月,空饷最多二十人,伙食费也就虚报了几万块,哪来的二十万?”

  段厅长脸色一沉:“二十万是审计厅查出来的,轮得到你说三道四?再说了,你一个中校,懂什么审计?”他站起身,拍了拍王逸霆的肩膀,“小王啊,听我一句劝,别给自己找麻烦。赵宇倒了,对你没好处;你要是听话,以后升官发财少不了你的。”

  王逸霆被关在小黑屋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李厅长来放他出去,扔给他一份文件:“签了字,承认你‘越权指挥审计’,这事就算了结。”

  王逸霆看着文件上的“检讨书”三个字,手直抖。他想起萧靖远对他的信任,想起娘和弟妹盼他回家的眼神。他咬咬牙,把文件撕得粉碎:“俺不签!赵旅长没贪那么多,你们这是诬陷!”

  李厅长脸都气歪了:“好,你有种!段厅长,把他送到情报厅去,好好‘教育教育’!”

  王逸霆被押走的时候,路过操场。一群新兵正在跑步,喊着号子:“一二一,一二一……”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入伍的时候,也是这样跑操,也是这样喊号子。那时候他觉得,当兵能保家卫国,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可现在,他好像成了坏人。

  萧靖远得知王逸霆被抓,是在三天后的军委扩大会议上。秦昌群拿着那份“调查报告”,大声宣读:“经查,第七集团军第三混成旅旅长赵宇,贪污军饷二十万联邦币,倒卖军用物资,证据确凿!其罪行严重,影响恶劣,建议立即撤职查办!”

  秦赴峰立刻接话:“赵宇是萧靖远的老部下,这案子背后,怕是有萧大元帅的影子吧?”

  林逐空冷笑:“靖远,你治军不严,包庇亲信,现在连自己的秘书都管不住,还当什么大元帅?”

  萧靖远拍案而起:“秦昌群,你这是构陷!赵宇确实有错,但贪污数额没那么多!王逸霆的报告被你们篡改过,真相不是这样的!”

  “真相?”秦昌群拿出王逸霆撕碎的“检讨书”照片,“这是王秘书亲笔写的检讨书,承认他‘越权指挥审计’。靖远,你连自己的秘书都约束不了,还谈什么治军?”

  会场一片哗然。蒋弈枢坐在轮椅上,咳嗽了两声,虚弱地说:“萧靖远,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萧靖远看着满屋子的指责,看着秦昌群得意的脸,突然觉得浑身发冷。他知道,自己输了。秦昌群借“虚报军饷”整垮了他的老部下赵宇,用篡改的计划陷害了他的新秘书王逸霆,现在又在三大元帅和总统面前,把他塑造成“治军不严、包庇亲信”的罪人。

  “我……我请求辞职。”萧靖远声音沙哑。

  秦昌群立刻站起来:“萧大元帅深明大义,我代表联邦政府,接受你的辞职请求。即日起,由我暂代陆军大元帅职务,主持军队改革工作。”

  会议结束后,萧靖远独自坐在办公室里。他看着墙上“宁静致远”的书法,想起王逸霆刚来时的样子,想起他写计划时认真的眼神。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想给王逸霆打个电话,却发现号码已经被注销了。

  “老东西,这回看你咋翻身。”秦昌群站在办公室门口,冷笑着说,“你以为提拔个小兵就能跟我斗?你老部下被查,新秘书被抓,你这个陆军大元帅,还有脸坐在这儿?”

  萧靖远没说话,只是把桌上的“禅风”雪茄盒收进抽屉。他想起王逸霆说过“打仗得靠脑子”,可他现在才发现,自己输在了“脑子”上——他太相信“和为贵”,太相信“人心向善”,却忘了官场如战场,容不得半点天真。

  王逸霆被关在情报厅的地下室里,每天有人来审问他,逼他签字承认“越权”。他被打得遍体鳞伤,却始终咬着牙不松口:“赵旅长没贪那么多!秦昌群篡改了计划!”

  段厅长听了,冷笑着说:“小王啊,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赵宇的老婆已经招了,银行流水、供货单,铁证如山!你再嘴硬,小心我把你那些‘调查笔记’公布出去,让全联邦都知道,你一个中校,想煽动叛乱!”

  王逸霆看着段厅长手里的笔记本,那是他写了半个月的调查记录,每一笔都记着军营里的黑暗。他突然笑了:“公布就公布!俺就是要让全联邦的人知道,你们这些当官的,是怎么欺负当兵的!”

  段厅长脸色铁青,摔门而去。

  一个月后,赵宇因“贪污二十万联邦币”被判刑十年,所有财产充公。王逸霆因“越权指挥审计、泄露机密”,被开除军籍,遣送回乡。

  秦昌群的计划,完美得逞。他坐在总理办公室里,看着赵宇的判决书和王逸霆的处分文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知道,萧靖远已经失势,三大元帅互相牵制,总统病入膏肓,联邦的军政大权,终于握在了他手里。

  “萧靖远啊萧靖远,”秦昌群拿起桌上的“禅风”雪茄,点燃后深吸一口,“你以为你熬资历就能坐一辈子大元帅?我告诉你,在权力面前,你那点‘和为贵’,屁都不是!”

  窗外,云京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王逸霆背着铺盖卷,走在回乡的路上。他回头望了眼云京城,想起娘做的红烧肉,想起弟妹的笑脸,想起萧靖远拍着他肩膀说的话。他攥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秦昌群,你别得意太早!俺王逸霆,早晚有一天会回来,把这摊浑水搅个天翻地覆!”

  可他知道,这一天,还很远很远。而此刻的秦昌群,正坐在温暖的办公室里,喝着红酒,看着窗外的灯火,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一切。

  他忘了,真正的风暴,往往在最平静的时候,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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