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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孤岛遗骸与彼岸灯火

  天刚蒙蒙亮,蛇牙岛的雾气还没散尽,码头边的“海鸥旅店”就炸开了锅。

  “死人啦!302房死人啦!”

  跑堂的小六子连滚带爬地从楼梯冲下来,脸白得像张纸。他昨晚给302房送过夜宵,上楼时还二点和几个行色匆匆的人相撞,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想着客人睡得沉,就没再打扰。谁知道今早一来,推开门就看见两具尸体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胸口全是血窟窿,血都把地板染黑了。

  旅店老板是个秃顶的胖子,叼着烟卷儿趿拉着拖鞋往上跑。推开门一看,也吓得一哆嗦:“我的娘嘞!这……这是谁干的?”

  房间里乱糟糟的,桌子上的面条早就凉透了,报纸散落一地,其中一份《东洲日报》的头版标题格外刺眼——“叛军魁首李江兵败出走,残部流窜海外”。秃顶老板蹲下来,用脚尖拨了拨李江的尸体,发现他身上还穿着粗布短褂,脸上盖着顶破草帽,草帽底下露出半张苍白的脸。旁边的赵二牛更惨,胸口被子弹打成了筛子,手还紧紧攥着个空钱袋子。

  “肯定是仇家寻仇!”小六子抖着嗓子说,“你看这枪眼,消音器打的,准是练家子干的!”

  秃顶老板啐了口唾沫:“管他是谁干的!这蛇牙岛是三不管地带,死了人谁管?赶紧找俩人把尸体拖出去埋了,别让巡捕房的找上门!”

  他喊来两个伙计,用破草席把尸体裹了,抬到码头边。涨潮的海水“哗哗”拍着礁石,伙计们嘀咕着:“埋哪儿啊?”

  “埋啥埋!”秃顶老板摆摆手,“直接丢海里喂鱼!这鬼地方,埋了也是白埋,过两天就被潮水冲没了!”

  两人架着尸体往海里走,李江的草帽被风吹掉了,露出花白的头发。赵二牛的手还攥着钱袋子,指节都硬了。海浪一卷,两具尸体就被吞进了水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的圣弗朗西斯科堡,阳光正毒。

  “梅姐姐,兰姐姐,来报纸啦!”

  杂货铺的门帘被推开,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举着报纸跑进来,辫子上的蝴蝶结一甩一甩的。柜台后,李梅正低头理货,闻言抬起头,脸上挤出点笑:“小安娜,别跑那么快,小心摔着!”

  李兰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抹布:“圣弗朗西斯科堡又出大事儿了?”

  “是……是东洲来的报纸!”小安娜把信塞给李梅,又跑到货架边拿糖果,“邮差说,这报纸上有大的消息!”

  李梅心里“咯噔”一下。她和妹妹李兰来美利加十年了,爹李江每年过年都会寄信来,还夹着外孙和外孙女的照片。可最近半年,信越来越少,打电话也总是说“忙”。上个月收到最后一封信,爹说“凛州出事了,我可能要去海外躲躲”,之后就再没消息。

  她拆开报纸,头版头条赫然写着:【叛军魁首李江兵败出走,残部流窜海外】下面配了张模糊的照片,是爹穿着将官服的样子,眼神还是那么倔。

  “爹……”李兰凑过来,声音发颤。她伸手摸了摸照片上爹的脸,指尖冰凉,“他……他是不是出事了?”

  李梅把报纸折起来,塞进柜台底下:“没事,兵败出走而已,过段时间就好了。”她转头看向里屋,小女儿莉莉正趴在桌上画画,小儿子杰克抱着个玩具枪跑来跑去。

  “莉莉,杰克,过来!”李梅喊了一嗓子。

  两个孩子跑过来,杰克指着报纸上的照片问:“妈妈,这个爷爷是谁呀?穿得跟电视里的将军一样!”

  李兰蹲下来,摸了摸杰克的头,强笑道:“他呀……可能是个坏人,所以才被报纸登出来。”

  莉莉歪着头:“坏人?那他是不是被警察抓起来了?”

  “嗯……可能吧。”李梅把莉莉抱起来,心里像针扎一样疼。她想起十年前送爹去码头,爹说“等我站稳脚跟,就接你们过去”。后来她们在美利加嫁了人,买了房子,开了杂货铺,可她们心里有事,每次想到自己父亲就会不住的伤感。

  “梅姐,兰妹,你们看啥呢?”隔壁裁缝店的玛丽太太探进头来,手里拿着块布料,“这报纸上说的‘叛军魁首’,咋和你家柜台上摆的你们父亲的照片一样啊?”

  李梅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玛丽太太,您看错了,那不是我们爹。我们爹在老家种地呢,哪能当什么叛军。”

  玛丽太太撇撇嘴:“我看这照片,跟你爹年轻时挺像的。对了,你们爹啥时候来美利加啊?我们都想认识认识这位‘种地的’。”

  李兰赶紧打圆场:“快了快了,等他忙完家里的事就过来。”她把玛丽太太推出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直喘气。

  “姐,怎么办?”李兰眼圈发红,“爹肯定出事了,可我们不能让孩子们知道……”

  李梅擦了擦眼睛,把报纸烧了:“别怕,爹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就算真出事了,我们也不能让孩子们跟着担心。”她看着里屋玩耍的杰克和莉莉,声音哽咽,“咱们得让他们好好长大,忘了这些破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洒在两个孩子身上。李梅突然觉得,这圣弗朗西斯科堡的阳光再暖,也暖不了她这颗悬着的心。她只知道爹“兵败出走”,却永远不会知道,在那个遥远的三不管岛屿上,爹的尸体早已被丢进了大海,连块墓碑都没有。

  与此同时,东洲,王家岭村。

  王逸霆骑着马冲进村口时,老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全飞了。他跳下马,把缰绳往张信手里一扔,撒腿就往家跑:“娘!我和信哥回来了!”

  院子里,王桂芬正蹲在菜地里摘豆角,听见喊声,手里的竹篮“啪”地掉在地上。她抬头看见王逸霆,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霆儿!你可算回来了!”

  王逸凡和王逸飞从屋里冲出来,一人抱住王逸霆一条胳膊:“哥!你咋才回来?俺们都想死你了!”王小雨跟在后面,手里举着个野果子:“哥,给你留的!”

  张信牵着马走进院子,把马拴在老槐树上。他看见王桂芬抹眼泪,赶紧走过去:“婶子,别哭,逸霆这不是好好的嘛!”

  王桂芬擦了擦眼泪,拉着张信的手往屋里让:“信儿,快进屋,娘给你煮了糖水蛋。”

  屋里还是老样子,土炕烧得暖烘烘的,墙上挂着王逸霆的全家福。张信把包袱往炕上一放,里面是他给王桂芬买的药,给王小雨买的红头绳,给王逸凡和王逸飞买的新书包。

  “信哥,你咋背着我偷偷又买这么多东西?”王逸霆挠挠头。

  张信笑了笑:“你娘上次来信说,小雨的红头绳断了,逸凡的数学书破了,逸飞的球鞋开胶了。我就顺便买了。”

  王桂芬把糖水蛋端上来,看着张信和王逸霆,眼圈又红了:“你们俩,在外面受苦了。”

  “不苦!”王逸霆端起碗,一口气喝了半碗,“剿灭了李江的残部,大帅还夸俺们呢!这不,一办完差就请假回来了!”

  张信坐在炕沿上,看着王桂芬布满皱纹的脸,心里暖暖的。他想起了在王家岭村过的那个年,王桂芬把热炕头让给他们兄弟俩,王小雨偷偷往他兜里塞水果糖,王逸凡拍着胸脯说“信哥,以后俺哥打架,俺帮你按着腿”。那时候的他,还是个会害羞的大男孩,哪像现在,浑身杀气,枪一上手就跟不要命似的。

  “信哥,你还记得不?”王逸霆突然说,“去年过年,你跟俺拜把子,说要护着俺这个家。”

  张信点点头:“记得。婶子把大山叔留下的铜钱给我们,说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当时,王桂芬把铜钱拿出来,一人一枚塞进他们手心:“信儿,霆儿,以后这家里,有俺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你们兄弟俩,就是俺的左膀右臂。”

  王逸凡和王逸飞凑过来,一人抓起一块铜钱:“哥,俺们也要当兄弟!”

  王小雨举着红头绳:“俺也要当信哥哥的妹妹!”

  院子里传来驴叫,王逸霆家的毛驴在棚里嚼着干草。张信看着这一屋子闹哄哄的人,看着王桂芬眼里的泪光,看着王逸霆那副混不吝却满是担当的笑脸,心里像揣了个小火炉。

  他忽然觉得,那些刀光剑影、算计倾轧的日子,好像离得很远很远了。

  “信哥,”王逸霆突然说,“俺们明天去山上给爹上坟吧?告诉他,俺们把家撑起来了,他可以放心了。”

  张信点点头:“好。”

  窗外的夕阳照进来,洒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桌上摆着王桂芬刚烙的葱花饼,冒着热气。王逸霆拿起一块饼,咬了一口,酥脆香甜。

  他知道,从今往后,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乱,这个小小的农家院落,就是他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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