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衙门，威严肃穆。门口的两座石狮子被雨水冲刷得发亮，透着一股子阴森气。

　　沈昨非拿着七皇子的手令，站在大堂中央。

　　周围的捕快们对他指指点点，眼神里大多是不屑。在这个凭本事吃饭的刑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书生，靠着皇子的关系来当“特使”，自然是犯了众怒。

　　“哪里来的野狗，也配在刑部大堂狂吠？”

　　一声冷喝从后堂传来。

　　紧接着，一阵劲风袭来。

　　沈昨非没动，因为他动不了。体内的“惊蛰”尸气正在反噬，他现在的反应速度比普通人还慢。

　　“砰！”

　　一把带鞘的长刀重重地拍在沈昨非面前的案几上，震得茶盏乱跳。

　　一个身穿红黑捕快服的高挑女子大步走出。她长发高束，眉眼凌厉，腰间挂着紫铜腰牌。

　　刑部总捕头，柳如是。

　　“你就是七皇子派来的那个……谋士？”柳如是上下打量着沈昨非，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看你这副快断气的样子，别说抓贼，怕是走两步路都要人扶。”

　　“柳捕头说笑了。”

　　沈昨非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在下虽然体弱，但这脑子还算好使。况且，抓贼这种粗活，自然有柳捕头代劳。”

　　“你找死！”柳如是眼神一寒，手按刀柄。

　　“柳捕头。”沈昨非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笃定，“你查了‘剪刀巷’的案子半个月，除了那几具尸体，可有什么实质性的线索？”

　　柳如是动作一顿，脸色难看。

　　确实，这案子太邪乎。凶手来无影去无踪，杀人只用一招，现场干干净净，连个脚印都留不下。

　　“你知道线索？”柳如是冷冷问道。

　　“不知道。”沈昨非摇头。

　　周围传来一阵嗤笑声。

　　“但我知道死人会说话。”沈昨非指了指后院的义庄方向，“那两个死在刘青府上的供奉，尸体还没烧吧？带我去看看。”

　　柳如是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冷哼一声：“好。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让死人开口。若是你敢消遣本捕头，我就治你个‘妨碍公务’之罪，先打二十大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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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庄内阴气森森。

　　两具尸体并排躺在木板上，盖着白布。

　　沈昨非走过去，掀开白布。

　　伤口确实很整齐，但他关注的不是伤口，而是死者的表情。

　　两名五品供奉，死前脸上没有惊恐，反而是一种……迷茫。

　　“他们没看见凶手。”沈昨非轻声道，“或者说，凶手就在他们眼前，但他们却没把对方当成威胁。”

　　“废话。”柳如是抱胸站在一旁，“这谁都看得出来。也许凶手擅长易容，或者是熟人作案。”

　　“不。”沈昨非摇了摇头，伸手在尸体的衣襟上摸索了一下，捻起了一点极其微小的粉末。

　　他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一股淡淡的脂粉味，夹杂着一种……陈旧的松香味。

　　“松香？”柳如是皱眉，“这是戏班子里用来擦琴弦或者抹脸的东西。”

　　“不仅如此。”沈昨非转过身，看着柳如是，“柳捕头，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死的这几个人，除了刘府的供奉，之前的几个受害者，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他们都去过‘慈幼局’。”

　　沈昨非语出惊人。

　　柳如是愣住了：“慈幼局？那是收养孤儿的地方，早就被一场大火烧没了，已经是十年前的旧事了。”

　　“十年前，庆历四年的那场大火。”沈昨非眼中闪过一丝幽光，“烧死了三百多个孩子。而当时的慈幼局管事，正是第一个死者。负责重建慈幼局的工部主事，是第二个。至于刘青……”

　　沈昨非顿了顿，“当年那块地皮被强征，负责批文的，就是还在户部任职的刘青。”

　　柳如是的脸色变了。

　　她查了半个月的案子，竟然没把这层关系串起来。因为那场大火被定性为天灾，卷宗早就封存了。

　　“你是说，这是复仇？”柳如是神色凝重。

　　“是不是复仇我不知道。”沈昨非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尸气，“我只知道，凶手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她在找东西，或者是……在祭奠什么。”

　　“松香，戏班，复仇。”

　　沈昨非抬起头，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柳捕头，京城里最大的戏班子在哪？”

　　“燕子楼。”柳如是脱口而出。

　　“走吧。”沈昨非拢了拢衣袖，转身向外走去，“去听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