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说，浮士德有没有可能拒绝魔鬼的诱惑？”路明非试图给自己找点心理安慰。

　　这就是书中自有黄金屋的好处，连遇到魔鬼这么玄乎的事情，都能在文学名著里找到参考案例。虽然参考结果都不怎么乐观。

　　“事实上，他最终答应了梅菲斯特。”楚子航说道，“并且确实获得了满足。青春、美貌、权力，魔鬼兑现了所有的承诺。”

　　“但他并不是通过魔鬼获得救赎，而是自强不息，所以在歌剧的结尾，他的灵魂并没有被魔鬼收走，而是被天使接引，在圣母的注视下送入了天国。”

　　很标准的歌剧式大团圆结局，充满了人文主义光辉。

　　但路明非不觉得，自己和魔鬼交易耗尽生命后，也会有穿着白袍的长翅膀鸟人飞下来接他去天堂，不过当然不是因为他是个无神论者。

　　北欧神话中的奥丁存在，不意味着所谓的上帝和天堂就存在，否则就不会是龙族和混血种之间的战争了。

　　“好吧。”

　　路明非叹了口气，大不了意志坚定一点。那个小魔鬼难不成还能拿出什么让我心动的东西，比如全套的绝版PS4游戏光盘什么的。

　　“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联系卡塞尔学院的心理辅导老师。”楚子航好心的开口说道，“富山雅史教授很擅长这种事情。”

　　路明非脸色有些古怪，擅长这种事情？莫非贵校的心理辅导老师还兼职驱魔，左手拿《弗洛伊德梦的解析》，右手拿镀银的十字架和霰弹枪？

　　这倒是他符合对美利坚的印象。

　　“魔鬼通常不会直接出现。”楚子航补充道，“在学院的档案里，很多所谓的魔鬼交易，其实是某种精神系言灵的诱导。”

　　“所以如果真的遇到，首先要排除这些因素。”

　　“也是哈。”路明非干笑了两声。

　　精神系言灵？不对。

　　那种感觉非常真实，而且他发动了所有能力，所有的反馈都在告诉他：那是真实存在的。

　　综合来看，更有可能是某种类似龙王的存在，出于某种原因找上了他。

　　最奇怪的的地方还是魔鬼叫他哥哥，路明非看了看窗户里自己的倒影，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怎么可能有个魔鬼弟弟。

　　这基因突变得太离谱，孟德尔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富山雅史教授最近不在学院。”楚子航说道，“听说德国那边发现了千年前关于匈人的遗迹，部分教授去协助研究了。”

　　“我已经发邮件联系过了，等他有时间就会飞过来。”

　　卡塞尔学院的教授，大部分都身兼数职，他们不仅是学者，还是世界各地重要机构的顾问，比如大英博物馆的鉴定专家、甚至是华尔街的隐形操盘手，以便随时掌握可能涉及龙族的蛛丝马迹。

　　所以实际上，世界上大部分精英和高层都是混血种，穿着高定西装在聚光灯下谈笑风生，却在阴影里心照不宣地隐藏真相。

　　“太感谢了师兄。”路明非差点没忍住上去抱住师兄大腿，“不着急，等教授忙完也来得及！”

　　那晚的魔鬼虽然诡异了点，但好在没有强制交易，只是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这年头就连魔鬼都讲究用户体验，不搞强买强卖那套。

　　“另外，我查了周家的资料。”楚子航看着窗外的雨，“他们在中国势力庞大。”

　　“有点实力的混血种家族吗？”路明非点点头，试图用战术上的藐视来掩盖战略上的心虚。

　　问题不大，按照规矩，混血种势力之间都是相互制衡的，行动起来肯定没有他单独行动方便，优势在我！

　　难不成他们还能在中国一手遮天？

　　“不是有点实力。”楚子航摇了摇头，“襄阳周家是神州最强大的混血种家族，没有之一，包括白家还有陈家这些势力，”

　　因为秘党在中国的分部存在感极低，没什么话语权，就算真涉及到什么，楚子航也不好干涉。

　　路明非眨了眨眼，最强大？

　　柳淼淼老爹的公司只是和混血种有联系，就已经觉得很离谱。现在告诉他对方是全中国混血种圈子里的“教父”？

　　“你遇见他们了？”楚子航微微皱眉，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不是我，是我同学，住在隔壁栋的柳淼淼。”路明非挠了挠头，“他家公司和周家好像说要挖掘什么古墓。”

　　经过刚刚的了解，周家这种庞然大物显然不会是为了那点倒卖古董的利润，多半还是跟龙族遗迹有关。

　　只要保密工作做的好，公司的普通人根本不会接触到深层次的东西，也就谈不上泄露。

　　但问题是，柳淼淼是他的好朋友，肯定不能坐视不管，万一后面出什么事了。

　　“我本来想看看能不能帮她。”路明非叹了口气，“看上去好像不太好帮。”

　　“确实不太好，这属于家族与公司之间的商业行为。”楚子航思索了一下，“如果你需要的话，有时间我带你去找安妮阿姨，在她那里挂个职。”

　　“周家业务很广泛，我问过了，安妮阿姨也跟他们合作过。”

　　“挂职？安妮阿姨是做什么的？”路明非眨了眨眼，没想到那个充满成熟女性魅力的阿姨，也是做生意的。

　　“高端艺术品物流与鉴定。”楚子航淡淡地解释道。“也就是所谓的‘艺术品护送人’。”

　　“比如一件明代的青花瓷或者沙皇时期的法贝热彩蛋需要从伦敦运往香港时，它们需要的不仅仅是快递服务。”

　　“而是武装押运的安保团队，以及能从海关那一堆繁琐文件中找到通关密码的专业人士。”

　　“安妮阿姨的公司掌控着全球20%的高端艺术品流通渠道，对于那些见不得光的古董、或者是刚刚出土的‘危险品’，她有着合法的鉴定和运输权。”

　　楚子航看着路明非：“在那个圈子里，一张由她签署的鉴定证书，比黄金还要硬通货。”

　　“如果以她公司员工的身份介入，多少会方便些。”

　　路明非听懂了，感情安妮阿姨是搞“高级镖局”的。

　　术业有专攻，就算是混血种，在这种比较繁琐的事情上也需要专业人士，抛开混血种的身份，他们也就相当于正常公司。

　　“轰隆——”

　　窗外又是一声惊雷。

　　“今天就先练到这里吧，雨太大了。”楚子航看了看表，“你准备怎么回去，要不要我送你？”

　　路明非刚准备回答，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

　　发信人是零，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晚饭做好了，你在哪？我去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