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零动作顿了一下。

　　“如果不方便的话......不说也没事。”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种问题对混血种来说算隐私？虽然确实涉及到祖上什么的。

　　以前的人跟闲聊时，不也经常问“您祖上哪里的，祖上是谁”？只不过现在，问的是‘您祖上是哪条龙？’

　　也许在混血种的世界里，打听别人的血统来源，大概和问女孩子的体重、或者问程序员的发际线一样，属于高危社交行为。

　　“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我比较特殊，和其他混血种不一样。”

　　她的血统来自于血之恩赐，这种近似神的伟力，哪怕放眼整个龙族历史也没几个能做到。

　　可这份奇迹却真的发生了。

　　“不一样？”路明非琢磨了一下，“难道不是来源于龙王吗？类似某种DLC里的特殊角色？”

　　自己还是太孤陋寡闻了，路明非暗暗下定决心有时间得恶补一下这方面知识，免得以后上战场，看见对手报上名号，还得暂停战斗，先百度一下。

　　“对，正常来说是这样，但我是个例外，体内的血统并不属于某位龙王。”零点点头，“具体情况，现在说了你也没办法理解。”

　　血之恩赐这种事情，哪怕翻遍古籍，她也没能找到任何相关的记载。

　　遇到老板前，零一直觉得自己像安徒生童话里被冻死在街头的小女孩。

　　只不过童话里的圣诞节，人们会聚在一起载歌载舞，但那座港口没有，春天复苏的风在世界各地生花，唯独这里被遗忘。

　　她本该在黑天鹅港无声无息地凋零，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死在圣诞的冬天，她死在极寒的冰原。

　　可是零号来了。

　　一份契约赐予她新生的权力，那是以数千万年为计，能使死者重获新生，枯花再度盛开的契约。

　　“你愿意和我一起逃亡么？这一路上我们不会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

　　“我愿意。”

　　于是茫茫极寒中，怒放出一株代表生机的北极罂粟。

　　那年苏联还没有解体，城市中弥漫着燃煤和机油的味道，是帝国特有的工业气息。

　　巨大的列宁铜像耸立在广场中央，手臂指向并未到来的未来，身上落满积雪。

　　这里是无数革命者奉献生命的国度，同时埋葬着他们甘愿奉献生命的理想。

　　雷娜塔·叶夫根尼·契切林，这是她曾经的名字，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但从契约生效那刻起，世界上只存在零·拉祖莫夫斯卡娅·罗曼诺娃。

　　“哦哦。”路明非点点头，虽然他其实啥也没懂。

　　但他有个优点，就是从来不打破砂锅问到底，既然零都说现在没办法理解，那就等到以后再问，贪多嚼不烂，反正零是个大活人，不会凭空消失。

　　“先吃饭吧。”零把菜往路明非那边推了推，“一会儿凉了。”

　　混血种觉醒时伴随着饭量的提升，这是没有问题的，所以零特意做了很大份的寿喜烧，甚至准备了五人份的牛肉。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路明非居然能全部吃下，除非他血统极高，在未觉醒阶段就已经远超普通混血种。

　　......

　　“吃饱了吗？”

　　看见路明非放下碗筷，零问道，“不够的话厨房还有食材，可以继续做。”

　　“别别别！吃饱了。”

　　路明非连忙阻止，这顿饭分量很大，加上【生理覆写】的轻微调控，现在饱腹感很足。

　　就算真差点意思，也不能让女王再忙活一趟啊，做人要知足，蹭饭要有德。

　　休息片刻后，路明非主动收拾起桌子上的碗筷，蹭了人家的饭，帮忙洗碗才是礼尚往来。

　　零这次没有阻止，而是在旁边打起下手，老话说得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这个道理不分国度通用，哪怕是在有龙族血统的混血种之间也同样通用。

　　......

　　收拾完，路明非边准备先离开，今天下午已经和师兄约好了，要去剑道馆学剑，顺便问清楚关于襄阳周家的事。

　　“那我先走了。”路明非穿好鞋，打开门，回头挥了挥手。

　　“嗯，晚上记得过来吃饭。”零一直送到门口，然后站在原地目送自己的未婚夫离开。

　　“好嘞，回见！”

　　“三无三无，小白兔走了吗？”

　　等到路明非的声音消失在视线内，屋内的设备发出声音，零先前拿下来的时候并未切断通讯。

　　因为她想不到路明非会突然到访并且带来早餐。

　　也就意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被电话那头的两个无良女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走了。”零面无表情开口，“你们不会无聊到一直在听吧。”

　　“这个......你知道我们有时候会很无聊吧。”酒德麻衣有些心虚，“再说了，这叫战术支援，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分析，效率更高嘛。”

　　起初她们以为零是故意的，听到后面才意识到，这妞纯粹是没来得及切断，但既然已经听了开头，哪有不听结尾的道理？

　　“那你们分析出来了什么？”零坐在沙发上，顺手抱起那只巨大的熊，“从他来到现在，起码有四个小时了。”

　　“呃......我们分析出你的撩汉技巧，比想象中还要高。”酒德麻衣一本正经的说道，“可以说是天赋异禀。”

　　“这么长时间，就只分析出了这个？”零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三无你别听长腿瞎扯。”苏恩曦连忙接话，“我们通过刚刚的对话分析出，你已经成功拉近关系了。”

　　“但我很好奇，你表现出这么了解龙类，他难道一点都没有怀疑吗？”

　　按照苏恩曦的猜测，这种青梅竹马的蹩脚借口，就算路明非记忆损失再厉害，多少得有点防备之心吧？

　　刚刚的对话，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是老夫老妻在共进午餐，一点看不出生分。

　　“他一开始是有防备的。”零回到客厅，“我学过心理学，从微表情和下意识的动作上都能看的出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慢慢卸下来防备，就好像他通过某种我不知道的方式，确定我没有恶意。”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沉默了。

　　路明非的心路历程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个突然的转变。

　　“那种转变，有可能是某种精神系言灵带来的效果。”酒德麻衣问，“如果是言灵，你的镜瞳能复制吗？”

　　镜瞳是言灵序列中极其特殊的存在，只要是血统阶级不高于使用者，理论上都可以复制，只有在面对远超自身血统时才需要消耗生命

　　“不能。”零回答的很干脆，“我只能感觉到类似言灵的存在，无法复制。”

　　真要具体描述出来，那就是曾经面对老板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