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娅或许只是想找些无聊的乐子,或许也是在故意逗高远,让自己好寻个开心。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四处都是荒野戈壁,整天和嗡嗡起降的信天翁呆在一起,虽说是个保镖的差事,但高远也是完全不去管她,对她也没有提出过任何要求。
这人一旦闲起来,除了吃喝拉撒,再加上无拘无束,那就是什么出格的事都要想出来去折腾一下。
百无聊赖的时候,都恨不得整天抠脚丫子吃,她呆的真是烦透了。
尤利娅只是想找高远寻个乐呵,却并不想和高远就这种破事纠缠下去。
这两人的烂事在她心里早已成了煮熟的白米饭,就只剩下赶紧端上桌去大快朵颐了。
刚才只是想戏弄一下他,现在目的达到了,她也知道适可而止。
再加上平日里美娜对她一直照顾有加,她也不能干那种卖着良心的损事。
于是乎,她不等高远再吼出下一个滚字,早已识趣的欢快跑出了高远的办公室。
而藏在她身后传过来的一阵欢快的、银铃般的笑声里,就像一个发疯的女人正在哭丧自己那死去的丈夫,让高远听的汗毛直竖。
高远躺在自己的椅子上,也不想再去看那平板上的东西了。
兴趣消失殆尽,就像抽干了空气的一副空皮囊,他现在只想给自己脸上狠狠的来上两巴掌。
重复在脑海中无数次的问自己,为什么就停不下来呢?
为什么就改不掉?
为什么自己这个脑子会变成现在这个着了魔的样子?
美娜过去就已经警告过他,现在尤利娅也知道了这种烂事,那么他的下一步,该如何将这个脸继续丢下去呢?
然后办公室里突然就回荡起了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音,当然这似乎不解气,他又重复扇了自己四五下。
此刻,他真的是恨自己恨到了心肺之中,真的太不争气了呀。
雪山之上,每一分钟,每一秒都在用生命消耗生命来争取自由。
在议会大厦的门前,人群依然在高歌猛进,他们用口水同样在宣泄着属于自己的自由。
或许连上院议长也没有想到,在彼得那些激烈慷慨的演讲声中,掺杂了太多属于自己情绪化的东西后,这些言辞犀利的话语即将会把一场普通的抗议集会彻底转变性质。
这些东西是极具煽动性的,这些东西是会让人听起来无比亢奋的,这些东西是会让人在快速思考它的时候,在那一瞬间,大脑总会因为情绪波动而快速失去冷静的判断。
在那些没有反应过来的一瞬间,认知会错觉的认为是身边的人,甚至是彼得,那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同样都是在嘲笑自己的懦弱。
周围的人都在嘲讽自己还不够勇敢,做得还不够果决,还没有做到极限…
就像躲在洞中的老鼠,它总是在幻想洞口有一只蹲守在那里的猫,吓得躲在洞的最深处瑟瑟发抖。
彼得深谙演讲的奥秘,用极为简短的话语,层层叠叠表达出具有强烈爆发力的思想,让人的情绪产生某种共鸣,并将其逐步推向高潮,演讲就是如此具有超凡魔力!
它会让一个人,一个老实本分的人,一个不怎么勇敢的人,甚至在平日里少言寡语的那种人,一个容易冲动的人,瞬间会因为那些激情昂扬的话语,那些鼓励、想要证明自己的言辞,而快速煽动起自己那压抑在心中的情绪…
那么现在,此时此刻,彼得做到了,他让在场整整2万人的一种亢奋精神状态持续叠加,就像病毒一样蔓延,直到将所有人的情绪都渲染到了一种全新的高潮状态。
这种高潮状态是被胡晓静事先加了很多猛料的,在自由联盟,解放联盟,那些藏在幕后操作一切的基金会强烈支持下。
在那些补给车,在那些帐篷,在那些分发着盒饭的志愿者忙碌的身影中,这一刻仿佛就像一股凝聚力极强的钢铁洪流。
它的摧毁力,它的毁灭力量完全不差于在雪山之上,在那黑色和白色智能铠甲的激烈碰撞声所产生的火花。
到了最后,就像火山熔岩喷涌而下的时候,彼得一个人却稳稳修筑起了一道临时的拦截堤坝。
以一个人的力量去对抗2万人,双方的情绪都亢奋到了极点,而彼得似乎还不满足,还在疯狂蓄力,好让这些奔涌而下的岩浆堆叠的更高。
望着屏幕里现场人声鼎沸,已经似乎预感到不太妙的上议院议长和下议院议长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们或许明白过来了什么东西,但只是在稍微犹豫的那一瞬间,他们也突然明白,一切都晚了。
一切都已经晚了!
因为就在此时此刻,那些愤怒的人群已经踩在了彼得的胸膛之上,踩在了他的脸上,踩过了他的西装领带,踩过了他那死死想要抓住什么的双手,被甩的老远的皮鞋,和他那奄奄一息的躯体已被愤怒的人群抛在了身后。
人潮已经冲进了议会大厦,已经朝着自己的方向扑上来了。
议会大厦里面的人从窗户里清楚的看到了这可怕的一幕,瞬间慌作一团。
从第三者的角度一直在沉默观察着局势发展的那些大佬们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
当然这也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去做的事,那就是快速抬起屁股,争分夺秒,慌不择路的往上爬,坐电梯以最快的速度往楼顶逃命。
他们相信现在只要坐上直升机,安全的离开这里才是此刻最正确的选择。
局势彻底失控了。
一个小时之后,愤怒的人群已经彻底占领了议会大厦。
暂且不说被踩在奄奄一息的彼得还躺在那里不知死活,却说此时还留在自己的办公室,稳稳的被愤怒的人群围在中央的那个人。
他并不是上院的议长,也不是下院的议长,同样也不是上院、下院的那群政客。
那些人跑的都比兔子还快,有人甚至抢过来女助理的化妆包,换了人家的衣服,通过化妆,把自己乔装打扮成普通的职员,偷摸混入人群快速离开了。
有人通过坐上直升机,甚至有几个人爬进了下水管网,他们情愿和地下管网中那些肮脏的、难闻的臭水蚊虫相伴,也不愿意将自己暴露在大众人群的视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