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托尔斯基的思维敏捷性又是其他人所不能比拟的。
他总是会把看似肮脏的话语说得非常圆满、密不透风,让人即便是忍着恶心却找不出任何破绽。
当然这并不代表议员们会买账,全场沉默就是最好的抗议。
除了那些明显表明了支持态度的议员之外,其他人都用冷漠的眼神望着这个人间小丑的尽兴表演。
他们总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信仰的那个神明总有一天会降下恶果,那颗饱含着剧毒的毒苹果掉落下来,肯定能惩罚到这个作恶多端的异教徒。
托尔斯基当然对这些人不屑一顾,他依然做着自我陶醉般的慷慨激昂发言:“第二点,一个古老的辩证问题。我们为什么要拥有军队?过去拥有军队,是因为相互需要防范,大家需要抱团取暖,争取集体利益或个人利益,这样才能吃饱穿暖。但现在呢,作为议员,在座的诸位,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那就是大联盟能不能不需要军队?不需要军队,就可以维持一种美好的社会发展秩序?如果有那个议员觉得如果没有了军队,没有了治安管理中心,没有了宇宙联合舰队,没有任何暴力执法机构就可以维持一种良好的社会秩序的话,那我不反对,你们直接削减掉军队,甚至可以裁撤掉整个宇宙联合舰队。”
当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再顾及其他人的感受,那他就是世界的中心,他目光触及到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国土,他就是这片土地上那个唯一的国王。
托尔斯基就是这个王,当他环视整个会场的时候,他那带着强烈主动攻击模式的眼神极具侵略性,给一个旁观者唯一的感觉就只剩下了一个词语可以形容——不屑一顾!
环视四周,无人出声。
托尔斯基慷慨激昂,大声继续发言:“既然诸位没有想好该如何做,那就只剩下了另外一个问题。我们需要军队是为什么?我们不需要军队会怎样?这个问题,等会儿,希望有责任心的议员可以回答我。”
言语至此才叫艺术,似乎才体现出了语言艺术的独特魅力。
托尔斯基并没有在这时候做出停留的动作,他甚至没有给那些想要反驳的人留下机会,而是像挂甲前行的勇士,剑击着盾牌,正在勇往的长驱前进。
托尔斯基毫无畏惧,保持了自己独有的节奏,正在步步紧逼:“第三点,如果军队是文明进化的必需品,那我们该保留何种规模的军队?这种规模的军队要以什么样的形式、才能满足大联盟的战略意图存在下去?要像养在空调房中、装在铁笼子中的母鸡那样,让它们没有自由,只维持一种健康的状态,目的只为了下蛋?还是我们必须让军队随时保持一种狼性,一种可以随时为大联盟提供安全服务的系统状态?安逸的生活,特别是军队,会导致很多问题。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我就不说了,但是其中滥用的药品,稀奇古怪的想法,享乐主义,它们并不是一支健康军队的必备品。”
当一个人义正言辞的时候,即便他是个流氓,他依然是个绅士。
有些议员显然听不下去了,可似乎有一种力量在支撑着他们,要忍住,要忍住。
拥有耐心,保持坚强,或许是弱者的座右铭,但这绝对不是一些讽刺人的话,而是保护弱者不受侮辱的经验之谈。
直到此时依然无人反驳,人们耐心地听着,直到托尔斯基说道:“第四点,自由联盟和解放联盟坚持的自由宣言,说白了就是希望火星能够成为脱离大联盟的独立存在。这种期望是和利益相互紧密关联在一起的。大联盟为了获得火星这个殖民星球,花费了无数代人的心血、无数的时间,这是我们祖先过去的梦,而现在我们不能将这个梦轻而易举地像个败家子一样,就这样像甩包袱一样甩出去。我们需要那里的资源,需要证明给我们的祖先看,我们比过去的他们更加渴望那片土地带给所有人的辉煌。”
“第五点,在第三点的基础上,我要问大家一个问题。如果不流血、没有冲突的话,那么如何能够保持军队的一种战斗力、一种狼性?你总不能一直在虚拟的世界去杀一只鸡,偷一只鸟,却在现实世界看到血就会晕。那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还加入军队干什么,纳税人值得对你这种人托付自己的生命安全吗?战争是军队的必需品,这是历史反复验证过的结果。我们必须亲自握着那把刀,亲自去杀鸡,闻到血腥味,才能熟能生巧,成为经验丰富的猎手。”
“第六点,联盟的经济需要保持活跃度。除了军工产业带给联盟经济的巨大刺激之外,当然,在更大的范围之内,我们还需要让整个金融系统通过一种媒介进一步加速流通。货币需要高速流通,这是经济健康运行的先决条件。这样物品才能不立刻贬值,才能不造成更加灾难性的通货膨胀。但是诸位,请你们说一说,现在该用什么有效的方式阻挡通货膨胀,继续印刷吗?”
“第七点,如果你们没有更好的能够阻挡通货膨胀的办法,那我就可以说出我想到的第七点。为了让人类在未来得到持续的发展,我们必须继续沿着祖先梦想的未来去探索宇宙,探索未知星空。我们停留在安乐窝里面已经足够久了,几十年来我们没有任何进展,没有任何进步,我们就这样守着这片土地,守着这片蓝天,这样停滞不前的安逸了几十年。那么这种生活你们认为会持续多久?火星拥有旧时代的繁荣,但它总有一天会逝去。到那时候,我们应该将那些没有工作的人,生活陷入瓶颈的人,让他们如何去奔向自己的梦想?难道要推翻你们,让他们取而代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