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用手指不礼貌地指点着小娜,几乎无法用语言反驳她的话语。
但他依然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无声的、在精神世界里完全排斥着眼前这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有什么用呢?死了就是死了!有什么用呢?那边有人清晨晨雾未散便已匆匆入土,那边有人夜半婴儿呱呱坠地,时间的轨迹早已变得模糊不清,回望过去,都是尘埃而已!
当纪念碑高高竖起时,不见故人,剩下的只有冰冷的历史在诉说过往!”
高远的脑子里回荡着这些言语,往日那些地狱般的场景依旧浮现在眼前。
仿佛这一刻他不是在这处虚拟世界闲逛,而是通过意识体瞬间时空快速穿梭,身体带着灵魂同步位移,出现在了另一个定格的平行世界,他又一次在那一天到达了T区。
率领着庞大的自卫队,他显得非常紧张,双脚踩在那处惨绝人寰的战争废墟中,他东张西望、不知所措。
在那里,巨大的空中堡垒就像苍穹天使跌落到了凡间。
它的羽翼已然千疮百孔,庞大的躯体早已焦黑,散布在周围数十公里的土地上满是狼藉。
熊熊烈火如袅袅炊烟盘旋升腾,直插进黑土中的巨大钢铁怪兽、那些扭曲的骨架正在风中沙沙摇曳。
空中堡垒内部整个被烧空了,只剩下巨大、残破不堪的复合材料蒙皮外躯壳躺在那里,倔强地、甚至有几块完好无缺的杵在那里,支撑着这个空中巨无霸最后的尊严。
在那里,人没有留下任何遗留物,更没有遗言。
但很明显,那些刺鼻的气味、那些偶尔散落在道路一角的焦黑,依然能证明在那个世界,在那一刻,在没有做出任何准备和反抗的情况下,有多少人瞬间死在了烈火与硝烟之中。
那一刻,抬头仰视着高高竖立的巨型八面体纪念碑,它足够宏伟,奥黛丽流泪了,他也流泪了。
往事总会让亲身参与其中的人又多几分沧桑,眼下支撑他继续等待下去、让他能持续保持耐心的,并不是对这些乱七八糟事情的争论,而是他要摸清真相,确切知道邪恶的小娜身上的黑金石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这才是重点。
他必须弄清楚这一点,不然在之后,今天的一切肯定会让他惹上天大的麻烦。
邪恶的小娜冷哼一声,就像看一个傻子一样望着高远,她也不生气,继续一本正经地说:“他那个主墓室的天花板上就有这东西,抠下来即可。但是这不是重点,他的那个枕头,那个枕头竟然也是整块黑金石做的。实心的,完整的一块料。你可以想象一下,那个体量该有多大?或许他也是相信,能拥有巨大未知能量的东西、能将人类未来科技前行的道路指明,就这样一颗神秘的石头,就石头本身而言,或许也能在他死后,有一种神秘特殊的力量存在,它或许会将自己的灵魂带到神的居所吧!”
人性或许本质上就是贪婪的,铭刻在基因里,这种难以自控的贪婪本性自始至终都是在将物质占为己有、排斥异己,以资源高度集中、获取利益最大化为目标的。
就像一只松鼠,不管能吃多少,够不够吃,天生就有将松果在一年四季全部收集到洞穴中的那种本能意识。
但事实上高远觉得这真的是有点荒唐,最起码他认为像自己或者胡晓静,他们这种人就会感觉很荒唐。
因为他看到了人类知识积累的结晶,在X区正在闪闪发光,那全是人类探索未来梦想的具体体现。
见高远也不在争辩,邪恶的小娜继续补充道:“我听说最新型号的冰女神号即将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空间飞行器,它大到几乎无法通过母星大气层,只能停留在外空间。上面使用了最新的先进科技,当然也缺少不了那种东西。而有了几块像那样大的枕头,或许就可以制造出一艘超级冰女神号。你想一想,20年前那个人几乎将一列小型编队的宇宙联合舰队埋进了自己的墓里,这样的人值得你我去敬仰吗?一个备受赞誉的人,背地里竟然如此自私,这就是所有人都逃不脱的宿命!”
如果一个人满嘴跑火车能夸张到什么程度,那么此时此刻高远也是见识到了。
当然,即便是形容到了如此夸张的程度,高远依然不肯放手,依然盛气凌人、咄咄逼人地威胁:“网络肯定会被人监听,万一被抽检到,你难道不害怕?”
邪恶的小娜皱了皱眉头,也失去了耐心,撅着嘴抱怨起来:“下个台阶滑倒了还要死人呢!做事都小心翼翼,那你干脆啥都别做了,也别出门,躺在床上等死最安全!”
高远脸皮一抽,又被气笑。
或许是想着自己的话或许又被误解,也不气恼,继续解释:“如果你真的没有说谎,如果你真的有这些东西,而且货真价实,那此时此刻,他们或许就正在监听你我的数据。而且既然你知道冰女神号会大量用到那种东西,那你也应该知道,作为一个普通人,拥有这种东西,这本身就是犯法的,会被处以重罪!”
高远提醒得非常直白,目的也很明确,那就是要快速解决问题,但小娜一直在冷笑。
看她那不屑一顾的眼神,很明显,这不是不知者无畏的眼神,而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一意孤行。
见人家一直不当一回事,也不鸟自己的凶神恶相,高远继续耍嘴皮子开解:“权力可以庇护犯罪,但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那金刚钻,做这一切值得吗?特别军事委员会不仅会毫无理由地没收你的这些东西,而且还会对你发起一系列诉讼。你将官司缠身,折腾到最后身无分文,最后还会面临牢狱之灾。”
“你干脆说他们敢直接在街上给我一枪算了!光天化日之下,你可是笑死我了。就算你说的都对,换句话来说,我也没有什么财产可以被他们瓜分,也不会为这些破事去打官司。我没那个闲时间,而且大叔,我的安危不必你操心,我们还是说正事吧!”小娜说的很轻松,事实上,从表情语气上判断,她也是真没把这当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