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彼得来说,这些无用的废话根本无法填充思维中那些残缺不全的拼图。
他对这个最信任的下属此刻已经有点失去耐心,在他的眼里,莱特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从来都不肯改变自己的那些想法,也从来都不肯长进,甚至做事前都不肯多动脑子。
在他眼里,莱特或许早已失去了培养和扶持的价值。
此刻彼得的大脑还在高效地运转,他需要最有效的信息去填补空白、解疑他的困惑,而不是总让一些无用的垃圾占据大脑过多的思维空间。
眼下莱特的喋喋不休就像厨房女人的碎语抱怨,这让他的思维有点跟不上,甚至烦躁、懊恼,他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似乎被主人一巴掌打过来,莱特这个时候才得到了发自内心的爽感。
他并没有被这威吓的气势吓到,反而在这会儿才快速进入了那种熟悉的状态。
他虽然对高远没有足够重视的关注度,但还是自信满满地强挤出满脸微笑,谄媚敷衍地汇报起来:“自始至终他都是旁观者,事情发生前后两个区的自卫队都没有任何调动的迹象。比起担忧一个女人的生死,他或许更喜欢坐在区域秘书长的那个位置上吧。权力总是如此的诱惑,他现在都能和石洪亮称兄道弟、也能和奥黛丽单独在一起喝红酒了,这换做任何人都是非常向往的生活……”
彼得皱着眉头,莱特直到此时依然赶不上他的思维节奏,他快速插了一嘴:“回到S区后他做了什么?”
莱特淡然道:“还能做什么,当他看到自己老婆活下来后,便什么也没说,立刻去工作了。按照他和石洪亮的协议,这个协议在那天晚上也得到了奥黛丽的默许。协议对于高远来说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我看了那份文件,基本上什么都没谈成,矿业公司为了减轻舆论压力就给了一笔打发叫花子的钱。高远哪里能有什么本事去得罪芭芭拉,既然不能得罪芭芭拉,就只能委屈手底下做事的那些人。他那些手下无法摆平任何事,T区还有很多事情等待着他亲自去处理。美娜醒来后,他第二天一大早就急忙慌地赶去工作了。”
莱特说的虽然都是个人猜测,高远当然是个小人物,并不值得他花费金钱和精力去买通那些消息渠道,但他依然说得自信满满。
他相信就高远那种小人物,连他也看不上眼的小人物,在这种大事情上肯定蹦跶不出什么水花。
他如浮水之萍,能干什么呢?
他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彼得听到这些话,似乎看不出他心里正在想什么,而只是默默地又一次推开了巨大的雪茄保湿箱,捡了一根出来拆开,熟练地为自己切好,狠狠的吞云吐雾起来。
他自顾自抽着烟,烟雾在他那光秃秃的头顶就像一朵朵祥云、青烟袅袅,升腾而起。
他又开始在这方寸之地来回踱步了,沉默了一会儿,望着莱特语气平稳地说:“让布莱特活下来,如果他能活下来的话。B区的自卫队将全部参与和A区自卫队的联合演习,他做指挥官。不,让他们去自由联盟的地盘,去Q区!让他们真枪实弹地和自由联盟的人打上一段时间,要有伤亡,要不怕伤亡,你亲自监督这件事。我真是养了一群猪,除了长肉,他们还能干什么!”
莱特听到了彼得的指示,终于松了一口气。
对他来说,布莱特也不止一次给他提到了B区自卫队的弱点和现状,但是莱特虽说是心里明白,也想改变现状,但就那种积重难返的遗留问题,他又多少顾及彼得死要面子,那边牵扯的利益又太多,再加上彼得对B区自卫队的发展又从来不放在心上。
他花费的心思还是在X区,他从来就没有对奥黛丽这个师妹放心过。当眼下出了劳拉这种事后,他对奥黛丽就更不放心了。
莱特过去的主要职责是为彼得搞钱,从彼得的角度出发,他曾经自豪地对莱特传授过相关经验:“金钱是权力得到伸张最好的枪支弹药,只要掌握了这种无限弹药,那权力就能在任何地方都如鱼得水。”
虽说钱多了总是好事,但就莱特个人而言,他并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他有自己偏执的特殊癖好。
但是为了喂饱那些议员们贪婪无度的肚皮,身为彼得最信任的人,这也算是一份重要的工作,他还是一直在为彼得疯狂地四处搞钱。
搞钱已经成了他的职业习惯,特别是在看到黄金后,他总会表现出一种夸张、疯癫、贪婪的眼神,就像一只松鼠在吃饱喝足的时候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坚果。
即便肚皮鼓胀,它的两眼还是只会不受控制地放光,只会想一股脑地全部都往树洞里使劲搬。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自己又从来不贪图享受极致的物质生活,这在他住的房子、以及家里那简单的陈设就可以看得很明显,人的复杂性在莱特身上就可见一斑了。
眼下,莱特当然是嗅到了另外一个机会,也是时候改变这一切了。只需要一场大规模、长时间的地域冲突,他就能通过战争彻底掌握B区自卫队。
他要从奥黛丽手中夺下这最后一块关键阵地,将大换血后的B区自卫队紧紧握在自己的手里。
莱特刚要转身离开,就听见彼得突然叮嘱起来:“高远如果想找詹姆斯要个说法,你不要拦着。他去找布莱特的话,哪怕带着枪,你也不许干涉。所有相关高远的事都交由奥黛丽全权处理,即便布莱特被他杀了,你也不得干预!”
面对彼得这让莱特无法想明白的训话,他当然只能点头答应。但是很快,当他匆匆忙忙离开彼得办公室后,还没穿过那长长的走廊就将这一切全部抛在了脑后。
莱特怎么可能让高远真的打死布莱特呢?这想都不要想。如果布莱特就这样死了,那以后谁还敢跟着他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