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管发展得再好,势头再强劲,小罗伯特开采的那些东西,最终还得进入矿业公司的毛细血管通路消化掉,最终还得快速提前变现。
而就这点皮毛事,小罗伯特自己都懒得不肯寻人去做,还得石洪亮亲自去运作变现。
就像一个甩手掌柜一样,在小罗伯特眼里只会盯着钱看,最终整个畅通无阻的产业链还是把持在了矿业公司手里。
这话又说回来,一个人的财富欲望,终归有一天会被大脑的想象力喂饱。
就像生命不知来路归处,在敬畏之心面前总会有一个边界线阻挡在那里,那里是一堵穿不透的墙,仰望墙的高度,那里藏着的是每个人都拥有的、莫名其妙的绝对恐惧之心。
但是在小罗伯特到达这个边界线之前,在那条双轨道的平衡线上,一旦规矩被打破,口子只要撕开小小的那么一点点,别人就会立刻抓住发财的机会去争相效仿,撕裂的地方瞬间就会变成大出血的模样。
抛弃了规则制度的外衣,矿业公司紧紧依附在乌鸦矿业公司这张金字招牌的周围,已经利用小罗伯特的贪婪心干成了超出想象力、足够让财富积累再次膨胀到新高度的商业奇迹。
当然这都是石洪亮在幕后骚操作获得的非凡成就,这种商业奇迹非常多,几乎伴随着他在火星几十年时光中的大部分岁月。
石洪亮已经想好了,彼得他们对自己的警告未必是一件坏事。但俗话说得好,不破不立,破而后立,人必须当机立断,有舍才有得,大舍才能大得,只要豁得出去一切才能获得新生命。
直到今天他才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这么多年来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他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但终归回头望去,却还是给汪显龙递过去了一把快刀。这把刀此刻就悬在他的头顶,或者说今天或者是明天,或者说哪天,等汪显龙榨取干净他最后的利用价值后,刀——牧羊人割肉的那把快刀就会突然冷漠无情地落下来。
现在好了,彼得点醒了他。他躺在这个无边泳池的边沿,惬意地看着眼前花枝招展,一个个都是肤白貌美、艳丽娇柔的流水线可人儿。
这些都是他的杰作,都是他精心挑选,花了大价钱培养出来的妙人。除了供自己闲暇时光放松心情之外,这些火星矿业公司唱歌跳舞的艺术家都是石洪亮自认为最高效、且绝对靠谱的商业武器。
他正躺在这里等待着一个人,等待一个能够将自己命运再次彻底改变的那个贵人到来。
望着远处那个年轻的身影朝自己快步走来,石洪亮一屁股从沙滩椅上弹跳了起来。随着身后两声娇柔的尖叫声响起,他甚至都来不及把地上的拖鞋穿上,屁颠屁颠地赶紧晃动着肥胖虚浮的身躯,像一只刚刚从水中爬出来的老年海狮,妞妞咧咧地满脸堆着夸张的笑,朝着来人的方向紧紧贴了上去。
他颤抖着脸上那肥嘟嘟的松垮肌肉,目光炽热地紧紧盯着来人的眼睛,热情地用两只手抓住了毛姆的右手,笑魇如花地献媚问候起来:“哎呀呀,贵客登门!不知道多少次我都想邀请大少爷你来我这里玩玩,可就是担心你怕太远,千里昭昭,荒郊野外没啥兴趣。今天是我的荣幸,你能亲自来这里,我太高兴了。来,哥哥我多虚活了几岁,胆敢在这没人的地方叫你一声兄弟,你可不要介意!兄弟,今天咱哥俩高低得好好喝上几杯啊!”
毛姆今天穿得非常正式,笔挺的西装,擦得非常干净的皮鞋,梳得油光发亮的大背头,打着漂亮的领结,戴着一副防止紫外线的太阳镜。
面对石洪亮的热情握手,那张夸张的热情笑脸,毛姆出于礼貌,赶紧摘下了眼镜,往衣服上胡乱一别,也只能赶紧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四只手就这样在空中用力上下来回快速抖动着,并长时间紧紧握在了一起。
看着毛姆穿得如此正式,石洪亮也不好意思直接带他去沙滩椅那边直接进入状态,怕沾了水。
他连忙挥手让人搬过来了两把舒服的宽大塌椅,在距离池子稍微远了些的地方放好。很快在一群人忙乎下,一个大桌子也横在了两人中间,而桌子上也快速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
即便不坐在沙滩椅那边的最佳位置近距离欣赏泳池里最曼妙的身姿,此时最恰当的那个观赏角度也同样落在了毛姆此刻落座的塌椅上。
两人落座后,石洪亮赶紧跟毛姆先碰个几杯。旁边为了不让粗硬的木头椅子硌着身子凉着慌,自然又有佳人一对左右赶紧垫着细皮嫩肉小心伺候倒酒。
石洪亮漫天学来的真本事此刻全用上,一声兄弟一杯酒,喝酒吃肉,阿谀奉承,好话说尽,玩乐玩笑自然不在话下。
连碰几大杯,一饮而尽后,氛围感瞬间拉满。
快速融入了节奏,毛姆这才惊讶地发现,石洪亮给自己准备的欢迎节目却是真的让自己惊掉了下巴。
除去左右这手脚一刻都不肯老实的胭脂粉黛大胆伺候在身旁,抬头望去,泳池全貌也正对在他的视野里头,一切美好都能尽收眼底。
那些在无边泳池中挣扎的旱鸭子,竟然是全部脱了毛,仔细得竟然一根也不剩,又像一群剥了皮、干干净净的白鸡蛋那样软糯Q弹,吱呀呀乱叫在那里,傻里傻气、笨手笨脚胡乱扑腾在水花里。
每一个轮廓,每一个线条,每一个肢体动作的细节,全视野都是无遮掩地清晰可见。
艺术家当然是专业的,像一个个精心培训过的演员,那些人在做着曼妙肢体动作的同时,都能很好地第一时间抓住镜头捕捉的视野。不管毛姆从任何刁钻的眼神角度瞄过去,都能捕捉到那些人正望着自己,都是笑魇如花的脸,那眼神中满是妩媚娇羞,更是无声的热切期待,真是勾人心魄,难以拒绝。
石洪亮看着毛姆有点发烫的脸,尴尬地笑了笑,再一次亲手倒满了杯中酒,碰了碰毛姆的杯子,自顾自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