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先行者’。”

　　面馆青年平静地擦了擦手，仿佛只是拂去灶台边溅落的星点油污。

　　他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让这间狭小面馆里的空气，彻底化为实质的寒冰。

　　“我是他的第一个‘作品’。”

　　“而这套1.0系统，是我存在的‘根’。”

　　作品？

　　根？

　　这两个字没有重量，却砸在姬含雪、苏九媚和万妖皇主三人的神魂深处，激起的不是波澜，而是足以颠覆她们亿万年认知的存在性海啸。

　　轰！

　　没有商量，没有交流。

　　就在那个瞬间，有情道剑意、灭世魔气、新生妖皇光辉，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代表了此世之巅的恐怖力量，交织成一道无形的绝对壁垒，将陆枫死死护在身后。

　　她们听不懂1.0和2.0的复杂区别。

　　但她们听懂了“作品”这两个字。

　　眼前这个煮面的凡人，是那个万古黑手“先行者”的造物。

　　他是最直接，也最致命的威胁！

　　“装神弄鬼！”

　　苏九媚第一个按捺不住，她生平最恨的，就是这种故弄玄虚的把戏。

　　一缕精纯到极致的灭世魔气，在她纤长的指尖凝聚，化作一只无形利爪，撕裂了因果，直接抓向青年的神魂本源。

　　这一爪，足以让寻常帝境大能的道基当场崩解。

　　然而，那青年，那自称人皇的存在，仅仅是抬了抬眼皮。

　　就只是抬了抬眼皮。

　　魔气利爪在距离他眉心三寸之地，凭空消散，溃于无形。

　　没有法则的涟漪，没有能量的对冲。

　　仿佛它从未被苏九媚催动过，仿佛它从未出现于这个世间。

　　“我的系统，只能‘添加’因果，无法‘修正’。”

　　人皇淡淡地解释，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刚刚在你攻击的因果链条上，‘添加’了一个事实——‘它从未发生过’。”

　　一句话，让无法无天的魅惑魔尊，一身灭世魔气都为之凝滞，却发作不得。

　　这是与陆枫完全不同，却同样霸道，同样无解的能力！

　　如果说陆枫的2.0系统是“修正液”和“橡皮擦”，可以覆写，可以删除。

　　那么眼前这个1.0系统，就是简单粗暴的“加法”，用一个更强大的“真实”，去野蛮地覆盖另一个“真实”！

　　人皇无视了三位女帝身上愈发浓烈的敌意，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陆枫。

　　“1.0版，是粗暴的‘加法’。只能不断在世界上添加新的‘历史’，导致矛盾越积越多，法则混乱。”

　　他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旁边脸色煞白的万妖皇主。

　　“那个所谓的暴君妖皇，他身上的封印，就是1.0时代无数次‘添加’操作后，遗留下的矛盾产物之一，一个巨大的BUG。”

　　“而你的2.0版……”

　　人皇的评价很客观，没有褒贬，只有陈述。

　　“是‘修正液’和‘橡皮擦’，可以‘覆写’和‘删除’，是先行者构想中，真正完美的‘编辑器’。”

　　这番话，让陆枫紧绷的心神，泛起一丝微妙的波澜。

　　一种身为“进化版”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所以，你才是真正的‘钥匙’。”

　　人皇说出了一个让陆枫颇为受用的结论。

　　“而我，只是一个‘路标’。”

　　“一个……考官。”

　　“我的任务，就是等你出现，并向你提出第一个，也是最致命的‘考题’。”

　　他坦然承认了陆枫的核心地位，将自己摆在了辅助者的位置上。

　　“信标？”陆枫抓住了关键词。

　　“没错。”

　　人皇点头，他终于开始抛出真正的，足以撕裂世界的猛料。

　　“天庭、魔渊、妖境，包括我所代表的人族，这所谓的四大信标，并不仅仅是开启文库的钥匙。”

　　“它们，是先行者当年亲手创造的四条‘矛盾世界线’的‘锚点’！”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姬含雪，苏九媚，和万妖皇主。

　　“每一位女帝，都来自于一条独立且唯一的‘世界线’。”

　　这句话，如同一道创世之初的惊雷，在三位女帝的神魂识海中轰然引爆。

　　世界是假的？

　　她们是不同世界线的人？

　　她们亿万年来坚守的道，她们所处的天地，她们所俯瞰的众生，都只是四分之一的“真实”？

　　这对她们的“道”，是毁灭性的打击。

　　她们齐齐看向陆枫，心头抱有一丝幻想，却发现陆枫也同样是一脸无法掩饰的震惊。

　　显然，他对此毫不知情。

　　看到她们的反应，人皇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竟露出一种近乎悲悯的神色。

　　“他用谎言骗取了你们的‘爱’。”

　　“这谎言，建立在你们各自唯一的世界线记忆上，所以显得那么真实，那么刻骨铭心。”

　　姬含雪、苏九媚、万妖皇主，三人的神魂剧烈震颤。

　　她们脑中那份属于“自己”的记忆，是她们情感的唯一根基。

　　是她们从帝尊，堕入“凡尘”的唯一理由。

　　现在，这个根基，正在被人皇用最残忍的方式，一寸寸地撬动。

　　人皇欣赏着她们脸上的错愕与痛苦，像是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稀世珍品。

　　他缓缓地，抛出了那句足以将她们彻底击垮的，最终的审判。

　　“但如果我告诉你们……”

　　他的视线，不再是一口古井。

　　它变成了三柄最锋利的刀，依次从三位女帝的身上划过。

　　那平静的嗓音，说出了让她们神魂都为之冰封的话语。

　　“在另外三条，你们所不存在的世界线里……”

　　“你们与他之间，有的不是爱，而是血海深仇。”

　　“你们……”

　　“曾亲手杀过他，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