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臧霸开阳遭一擒
“二爷,这……”
陈游一点都不想掺和,刚想找个借口婉拒,却见关羽面沉似水,红脸含煞。
嗯,没错,识时务者为俊杰。
“依在下之见,我军威势远胜泰山军,若大军兵临城下,臧霸恐暂避锋芒,不敢出战。”
陈游一指前方,接着道,“二爷可单骑向前,搦战臧霸一人,与他定约,若胜了你,你便退兵,绝不再来犯城,臧霸心存侥幸,应会出战。”
“哦?”关羽露出几分不屑笑意,“我以为先生有奇谋,然不过如此,战将交锋生擒,也可算计?”
陈游苦笑不已。
按照常规流程里,来打开阳的应该是吕布,臧霸惧吕布之威,不敢与吕布相斗,只躲在城上放箭,把吕布射跑了。
若此来也大张旗鼓攻城,臧霸指不定也会用同样的招数对付关羽。
见陈游不作回应,关羽耻笑几声,也依陈游之策,仅带五百亲卫人马,直抵开阳城下,举刀一指城上喊道:
“我乃关羽关云长,听闻臧宣高武艺超群,今日特来一较高下,若他能胜得了我,我即刻退兵回下邳去,尔等速唤他来!”
守城军士速报回臧霸处。
泰山诸将,升帐议事。
孙观出班向臧霸长揖,面有喜色道:“兄长明鉴,关羽乃刘备帐下第一勇将,昔虎牢关前温酒斩华雄,威名播于四海,今若能挫其锋锐,兄长之名必当远震天下,足以慑服关东诸侯!”
“说得对!”吴敦大喊一声,出列拱手道,“兄长雄霸泰山,威震青徐,若坚守避战,等于怕了关羽,反遭天下人耻笑,若赢了,中原之地,还有谁敢来犯我等兄弟!”
厅中二人说得眉飞色舞,臧霸心里却没底。
以他所见,关羽断不可轻视,最好的方式是多设弓弩毒箭,坚守城池,待其粮草耗尽,自然退兵而去。
但臧霸也要脸面,不能直说,得换套说辞。
“刘备乃奉朝廷诏命领的徐州牧,今派关羽前来收服,我等抵御本就无名,若再主动出战,更容易被抓住谋逆的把柄,你们说是否有道理呢?”
吴敦不屑一笑道:“我等兄弟在泰山诸军经营多年,何必要惧一刘备,徐州牧又如何,不过是一织席贩履之徒,若来一关羽便闭门不战,等吕布来,曹操来,又当如何?”
臧霸觉得吴敦说得不算客气,但也有理有据,陷入深思之中,口中低喃着:“刘备……”
放眼中原,关东讨董的十八路诸侯,个个比刘备有资历、有背景、有名气,刘备好像除了汉室宗亲以及仁义的名头,再没有其他出彩的地方。
至于关羽,来来去去唯有“温酒斩华雄”得以扬名,虎牢关下对阵吕布,三兄弟一起上才占得上风,足见关羽实力顶多算半个吕布,未必强得像传言那么夸张。
况且人家都跑到家门口,专门叫嚣单挑,要是当缩头乌龟,连个照面都不敢打,往后怎么在青徐地界上让各路好汉敬服?
没错,我臧霸也绝非泛泛之辈,关羽有何惧哉!
“二位贤弟所言很有道理。”
臧霸从思绪中拉回,眼神闪烁着坚决的光。
“华雄者,区区一西凉莽汉,董卓帐下无名之辈,关羽杀之,不在话下,我岂能因此惧关羽而不敢出战?”
孙观、吴敦等人见臧霸自信满满,个个面露得意笑容,也觉得此战胜券在握。
臧霸毫不犹豫一挥手道:“传我将令,列阵出迎,看我生擒关羽那厮!”
开阳城门大开。
臧霸挺枪纵马而出,遥望前方敌军战阵,顿觉好像有点不对。
对面那将一身绿袍,长髯随风飘动,犹如龙头虎躯,立马横刀,气势威不可挡!
臧霸不禁暗叹一声:“真天人也!”
回头往城上一望,孙观、吴敦、尹礼一众刚才煽风点火的混蛋,也发觉太过轻敌,个个面露惊愕之色。
臧霸内心苦笑不迭,却不愿认怂。
就算你关羽着实非凡,然已至阵前,哪有不战而退的道理,好歹我也是泰山一方霸主,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关羽冷脸抚髯道:“来者可是臧霸乎?”
臧霸冷笑道:“是也,特来取汝性命!”
关羽目光一厉,二话不说,拍马而来。
臧霸心神丝毫不慌,挺枪与关羽交战。
两马相交,才只一合,臧霸立刻发现情况何止有点不对,简直恐怖如斯。
关羽果然如熊似虎,力气大得让人匪夷所思,不过一合,虎口就被震得要撕碎一般。
臧霸不觉后背冷汗涔涔,反观关羽气定神闲,提刀抚髯,做好二次冲锋准备。
事已至此,上吧。
臧霸退无可退,抖擞精神与关羽大战。
两将杀得沙尘四起,战马狂嘶,刀枪相击,犹如震雷声声。
十合之后,臧霸不觉已露疲态,再看关羽英姿依旧!
“好生厉害啊!”
臧霸叫苦不迭,飞马再来,一枪刺向关羽前心。
关羽稳若泰山,傲然一笑,轻易挑飞臧霸手中长枪。
趁着臧霸大惊失色之时,关羽眼疾手快抓住臧霸腰带,一把将他从马上提起,又扔落在地。
后方军士一拥而上,将臧霸五花大绑,拖回本阵。
开阳城墙上,孙观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区区十合,堂堂青徐第一霸竟被关羽生擒?
对面来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众人浑身冷汗出得比裹成粽子的臧霸还多,刚反应过来,果断就把老大给卖了。
“快关城门,快关城门!”
城下为臧霸押阵的众军士早跑进城外,哪里还等你们发话?
关羽看都懒得看那帮怂货一眼,回马本阵去了。
徐州兵马中军大帐。
堪堪回过神来的臧霸被拉到关羽面前。
往帐中帅位一望,只见青龙偃月刀插立于一侧,关云长孤傲端坐,冷眼睥睨,一身威严如惊涛骇浪,泰山压顶,试问世间有几人能与之争锋?
真乃汉家上将奇威武,刀光凛凛照胆寒!
“臧霸,可愿降否?”
关羽红脸含杀意,锐眼生电光。
臧霸看得内心啧啧称奇,差点忘了回应关羽问话。
虽武力、仪表皆非关羽敌手,但臧霸志气不输,斩钉截铁道:“不降!”
关羽双眉一蹙,冷然道:“某十合便能轻松擒汝,汝为何不降?”
臧霸冷笑道:“吾匆忙迎战,准备不周,才让你得了机会,若重新战过,岂能输你?”
关羽怒火中烧,杀气外露,高声呵斥道:“大胆贼将,被本将军生擒帐下,还敢口出狂言!”
臧霸将头一仰,冷哼一声,仍不服气。
嘴上不服软,臧霸心里却门清,料定关羽不敢把他怎么样。
泰山诸将非寻常草寇可比,在徐州根深蒂固,犹如世家大族,只可收,不可灭。
若关羽敢把他杀掉,初来乍到的刘备休想在徐州地界上过得安生。
关羽对臧霸的骨气赞赏,远胜于对徐州局势的考量,见臧霸昂首挺胸而立,又暗暗斜眼打量角落里的陈游一眼。
黄口小儿料得倒是精准,看来兄长所言非虚,汝确有些本事傍身。
关羽冷哼一声,恢复往日倨傲姿态,大帐之内,森森杀气尽散。
“臧霸,出征前兄长再三叮嘱我,要以德服人,今汝既不服,我等于未完成兄长之命,且放汝回去,再与我一战,战至你甘心归服为止。”
臧霸将头低回来,不可思议地望着森然如山的关羽。
“此话当真?”
关羽虎头微仰,傲视臧霸道:“大丈夫一言九鼎,岂有诓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