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吧，都是一个专案组的……怎么了？”

　　李维也看出了薇维安对格蕾不加掩饰的敌意，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看你们俩关系很好的样子。”薇维安冷笑一声。

　　我俩关系好怎么了？都是同事，莫非还要刀剑相向吗？

　　李维笑着摇摇头，正要出言反驳，忽然敏锐地从薇维安的表情上察觉到什么。

　　薇维安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尾轻轻向上挑着，视线像一根小刺一样扎在李维身上，秀气的眉头轻蹙，嘴角浅浅向下撇着。

　　怎么看都觉得酸溜溜的……

　　李维反应过来，语气有些古怪：“你……生气了？”

　　他本来想直接说吃醋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又变成了“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薇维安阴阳怪气地回道。

　　好吧，果然是吃醋了。

　　李维的表情有些无奈：“我和格蕾就正常的同事关系，你不知道，她……唉，反正就是同事。”

　　李维差点把格蕾是钕铜的事情说出来，但转念一想薇维安和格蕾根本不熟，虽然格蕾可能自己不在意，但李维觉得在背后嚼别人舌根总归是不好的。

　　薇维安小眉头蹙着，螓首微微偏向一边，明显一副耍小脾气的模样。

　　李维正想哄两句，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我俩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这种“被抓包”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李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地就代入了这个身份，明明他们两个也不过是吃过一次饭，关系不能再清白了。

　　这样下去太被动了。

　　李维收回快到嘴边的话，语气变得无所谓：“薇维安小姐，事情就是我说的这样，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辙，我还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了。”

　　说完，当真要转身就走。

　　薇维安当下只觉得心里堵堵的很难受，其实也没想让李维哄她，就是想在李维面前耍耍小性子而已，但她也没料到李维居然真的转身走了。

　　“等等，李维，我还没说完呢！”薇维安快步跟上，拉住了李维的胳膊。

　　李维被轻柔的力道拉住，面上不显但心里有数，还是装作不耐烦地回道：“别拉着我，我真的有事。”

　　法院的门口人来人往，薇维安作为法官的女儿又比较出名，周围的群众见她跟李维在这里拉拉扯扯的，纷纷露出了吃瓜的表情，两人再多待会儿，说不定明天整个法院都知道了。

　　薇维安“咻”的一下收回了小手，脸上有些红润：“那你等我说几句话再走。”

　　李维本来抱着几分欲擒故纵的心态，现在被这么多人围观真觉得麻烦起来，快步向着远处离开，声音拉在后面：

　　“下次有机会再聊吧，薇维安小姐。”

　　李维长手长脚的，步子迈的很大，眼看就要消失在人群中。

　　薇维安有些着急地跺了跺脚，快步追了上去。

　　李维大步在前，薇维安紧跟在后，很快，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了停车场，李维脚步不停，走得像阵风似的。

　　薇维安只能小跑着跟在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离他大概一人的距离，倒也没有凑上来拉住李维。

　　李维走到了自己的福特金牛座旁，转身看着跟到这里的薇维安有些无奈。

　　这姑娘也真是犟，一声不吭地闷头跟着。

　　薇维安规模不大的前襟微微起伏着，看着李维的眼神很是倔强：

　　“我还有话要说。”

　　李维也服了，耸耸肩：

　　“你说吧。”

　　谁知薇维安看了一眼李维身边的福特金牛，灵巧的眼珠忽地一转，话锋一转：“你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吧？”

　　李维无语：“神经。”

　　打开车门上车，谁知薇维安居然打开副驾驶的门，跟着坐了上来。

　　薇维安一上来就把安全带系上，两只小手紧紧抓着安全带，一副赖着不走的样子。

　　“你要跟着随你。”李维扭动钥匙打燃引擎，“不过我是要去出任务的，到时候被毒贩开枪打死别怪我。”

　　李维本来是想吓吓她的，谁知薇维安的表情居然变得有些高兴：“你去抓毒贩？那感情好。”

　　李维扶额，他居然忘了这姑娘内里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

　　李维开车驶离停车场，薇维安坐在副驾驶，手指无聊地摩挲着安全带，几度欲言又止，明显想要找个话题和李维聊聊，但似乎从来没挑起过话头，几次话都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维看她一副卡带的犹豫模样，叹了口气，这可能是他穿越以来叹气最多的一天了。

　　最后还是李维主动说道：“奥康娜法官……你妈妈平时也是今天这样吗？一会开玩笑一会臭骂人的，我可被折磨得不轻。”

　　薇维安听到自己母亲的名字，手上的动作一停，表情变得很淡：“是吗？她一直是这样的。”

　　李维感慨：“你也真不容易……。”

　　有这么个喜怒无常的母亲，难怪薇维安在他面前常常有截然不同的表现，有的时候冷淡，有的时候又热情得奇怪，甚至于执着。

　　也不知道是被奥康娜影响得太深，还是遗传导致的……

　　李维看着副驾驶情绪忽然低落下去的薇维安，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沉默了一会儿，李维轻声问道：

　　“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薇维安又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没什么，就是想说，谢谢你那天在麦当劳听我说了那么多琐碎的话，跟你说完过后，这几天我感觉轻松了不少。”

　　薇维安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天为什么会在李维这个算不上熟悉的人面前吐露心声。

　　后来她细细回想过，也许是因为之前和李维吃饭喝了一点葡萄酒？又或者是那天李维说的话有些重了，让她觉得委屈？

　　可能都有一点吧，当滚烫的眼泪砸在自己手背上时，薇维安才意识到：

　　原来我哭了，原来我有点委屈。

　　这种委屈让薇维安想起，自己童年时失去父亲的那个夜晚，她也是这样，泪水毫无察觉地夺眶而出。

　　之后有多久没有像这样哭过了呢？

　　妈妈平时对她要求很严格，生活上各种各样的事情接踵而来，她似乎没有时间为一点小小的不愉快感到委屈。

　　都说成年人的崩溃只在一瞬间，薇维安以前对此毫无体会。

　　那个夜晚，坐在麦当劳童趣的座位上，面对李维这个有些陌生的人，她的眼泪忽然就止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