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薇维安看着身边专心开车的男人，脑中的记忆不断翻涌。

　　从第一次见面的雨中追凶，到后来在Upton拳馆看他打拳，再到麦当劳里，自己那场放空一切的倾诉。

　　明明脑海中有关两人的记忆少得可怜，但每一个画面对薇维安来说都历历在目。

　　是什么让两个人平行的命运交织在一起的呢？

　　这么想着，薇维安攥着安全带的手放松下来，心里的阴霾莫名散开了，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我们去哪里？”

　　“啊？”

　　李维本以为自己勾起了她的伤心事，还在想要怎么缓和一下气氛，谁知薇维安的心情忽然转晴，李维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难道变脸比翻书快是每个女人的天赋吗……

　　李维暗自腹诽，嘴上也没好气：“我不是说了要去查案吗？我把你放在路边，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不。”

　　薇维安抓住车顶的把手不撒手。

　　“我今天就跟着你混了。”

　　时过境迁，想当初李维着急抓毒贩，还是薇维安求着李维放她下车呢，现在两人的处境倒是掉了个儿。

　　“随你，到时候可别后悔。”

　　李维不想再废话了，反正到时候后悔的肯定不是自己，于是径直驶向目的地。

　　李维载着薇维安开到平房区附近的一条街道，这里离市中心已经很远了，街角坐着几个身穿宽大球服的黑人少年，正在嘻嘻哈哈的打闹着。

　　年龄更小的黑人孩子则在街边负责吆喝和望风。

　　稚嫩的声音在街道中回响：

　　“WMD！这里有WMD！”

　　“WMD！绝对正！”

　　薇维安对这些孩子们的吆喝声很是好奇，伸出纤细的手指戳了戳李维的肩：

　　“他们在喊什么呢？WMD？那不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意思吗？”

　　李维听到薇维安懵懂的话语，霎时有些恍惚，依稀记得自己刚到警局时，也问了这个问题，当时还被老鸟赫克嘲笑过。

　　也就是在那次诱捕任务中，自己被枪手当做敌对帮派误杀，觉醒了重开系统，这才有后面发生的事。

　　想到系统，李维又记起自己的重开被动已经刷新很久了。

　　这玩意儿一直不用感觉也挺浪费的，要不要主动找机会用掉呢……

　　李维想得有些出神，一直没得到回复的薇维安有些不满，在旁边喊他：

　　“李维？李维！”

　　见李维如梦初醒地看着她，薇维安小嘴微撅，娇嗔道：“这也能走神的？你这个警员也太不称职了。”

　　李维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刚刚说什么？”

　　薇维安白了他一眼：“我问，他们在喊的WMD是什么。”

　　李维想起来薇维安的问题：

　　“是毒品，这是他们对产品种类的代号，可能是把海洛因和其他毒品混在一起的产物，大概率还混着一些墙灰。”

　　薇维安的红唇微微张开，表情很是惊讶：“他们这么小就出来贩毒了？你们不抓他们吗，应该把他们送到少管所呀。”

　　李维摇摇头，薇维安这个象牙塔里长大的姑娘，从小就被奥康娜法官保护着，估计在法院当助理也没被安排接触过这些街头的案件。

　　李维解释道：“我们抓他有什么用呢？且不说这些孩子的父母根本不管，街上这样的孩子成百上千，你抓都抓不完，更重要的是，市里的青少年监管系统烂透了，这些孩子在少管所的情况会更糟。”

　　“还有，”李维说到这里笑了，“你以为这些小东西很好抓吗？他们从小就在街上混了，对付警察轻车熟路，不费点功夫，还真抓不到他们的把柄。”

　　“我们要是每天都把时间浪费在这些跑腿的身上，根本没时间办正经的案子，就算累死，这座城市还会是这样，少了一批毒贩，又冒出一批新的来。”

　　薇维安被李维说的一愣一愣的，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阴暗面，她以前可能在街上见过这种孩子，但从来没往这些方面想过。

　　“这座城市……不，这个体系烂透了，抓几个孩子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李维目光如炬，他早就想明白了这点，所以当他一开始获得系统的时候，就没有抱着改变世界这样远大的目标，他只希望自己能够变得更强，可以保护住自己在意的人、事、物。

　　薇维安听完也是长叹一口气，她虽然对街上的情况不了解，但也不是天真的傻白甜，知道这样的街头乱象的背后到底深藏着什么。

　　车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这时，李维忽然在街边的黑小子中看到一个人，眼神动了动。

　　这么巧吗……

　　李维到街角来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带薇维安来观察未成年毒贩，而是现在出现在眼前的人。

　　“臭虫”。

　　李维那天在平房区大开杀戒，知道自己漏了一人，但周围一片漆黑，他并没看清那人的脸。

　　“臭虫”的大名，还是他在专案组地下室里的小白板上看到的。

　　白板上的大小头目很多，其中又有很多被吉米和格蕾标注为了红色，意思是他们抓到了这些人的马脚，正在放长线钓大鱼。

　　当李维站在白板前挑选目标的时候，首先就排除了这些“红名头目”。

　　去找这些家伙，不仅可能破坏事先安排好的钓鱼计划，还可能与正在盯梢的吉米他们撞个正着。

　　于是他避开了这些人，特意记住了用黑色白板笔标注的，比较边缘的一些头目，这个“臭虫”就是其中之一。

　　根据格蕾他们监听到的情报，“臭虫”有时候会来这条街上收钱，李维就打算来这里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凑巧遇到他。

　　本来李维没抱多大希望，都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结果没想到他运气这么好，一次就中奖了。

　　当然，对“臭虫”来说，今天可算是霉到家了。

　　也就是他不会算命，不然肯定能看到自己头顶冲天的血光。

　　“臭虫”从一辆漆黑的SUV上走下来，和几个黑人小子碰拳击掌，摇头晃脑地招呼了一阵，接着从他们手中接过了一个纸袋，又比了一个帮派手势，才坐回车上驾驶离开。

　　李维立马发动汽车，远远地跟在他后面。

　　薇维安看不出李维是在跟踪，但李维一言不发地开车离开，表情看上去又很严肃，也发觉情况似乎有变，小脸绷着很是紧张：

　　“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维目光紧紧盯着前面的黑色SUV，嘴上还有功夫开玩笑：“怎么，怕了？之前不是还说不怕被枪打吗？”

　　薇维安的表情青一阵红一阵，看上去很纠结，小声嘀咕一句：

　　“谁知道你会真的带我来抓犯人？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什么？”

　　李维聚精会神跟着前面的“臭虫”，还得时刻注意不被发现，没听见薇维安细弱的碎碎念。

　　“没什么。”

　　薇维安小嘴撇了撇，她才不想跟李维这个木头再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