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俊书已经闭关了十天。

　　十天来，他一次又一次尝试进入那种状态，却一次又一次失败。每次即将触及那个门槛时，总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推开。

　　“为什么？”他问自己。

　　是他的神念还不够强？是他的心境还不够稳？还是他太急于求成，反而欲速则不达？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突破。

　　第十八次神念锤炼，是《神融天地》的圆满之境。一旦成功，他的神念将发生质的飞跃，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到那时，他将真正拥有与那些南荒魔神抗衡的资本。

　　但如果失败，轻则修为停滞，重则神念反噬，变成痴傻之人。

　　这是一场赌博。

　　但他没有退路。

　　郑俊书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

　　脑海中，《行者录》静静悬浮，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这本神秘的金手指，陪伴他走过了无数生死关头，助他融合功法、突破瓶颈。这一次，它依然在。

　　郑俊书将心神沉入《行者录》，开始最后一次冲击。

　　《神融天地》第十八层的心法缓缓浮现：

　　“混沌之初，无形无象。无天无地，无阴无阳。无生无死，无始无终。观想混沌，即是观想自身。自身即混沌，混沌即自身……”

　　郑俊书默默念诵着心法，一遍又一遍。

　　渐渐地，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不再是清醒的修炼状态，而是一种半梦半醒的恍惚。他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无尽的虚空中，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前后。四周是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连黑暗都没有。

　　这是……混沌？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正在消融。

　　先是四肢，然后是躯干，然后是头颅，然后是意识本身。他感觉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散开，融入这片虚无之中。

　　恐惧？

　　不，没有恐惧。

　　因为恐惧也需要一个“我”来感受。而“我”已经不存在了。

　　只有一片混沌。

　　无边无际，无始无终。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千万年。

　　混沌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光。

　　那光极其微弱，若有若无，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但它确实存在。

　　光点缓缓扩散，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当它扩展到一定程度时，突然炸开！

　　轰——！

　　天地分开！

　　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阴阳分化，万物滋生。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草木鸟兽，人虫鱼虾……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诞生。

　　郑俊书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神念。他“看到”了宇宙的诞生，看到了万物的起源，看到了天地运行的规律。

　　那一刻，他悟了。

　　所谓混沌，并非虚无，而是无限的可能。天地未分之时，一切皆有可能；天地既分之后，万物各归其位。观想混沌，不是为了回归虚无，而是为了找回那种无限的可能性。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眼中，金光大盛。

　　修炼塔中，郑俊书缓缓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整座修炼塔都震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的力量，而是因为他的存在。当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的神念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覆盖了整座凌霄城。

　　三百里。

　　五百里。

　　一千里。

　　两千里。

　　三千里！

　　三千里之内，一切尽在掌握！

　　他能“看到”城主府中，白云飞正在批阅奏折，突然抬起头，露出惊讶的表情。他能“看到”李沧海正在练剑，剑光如虹，突然一顿。他能“看到”铁手正在和同伴喝酒，突然放下酒杯，茫然四顾。他能“看到”千家万户，男女老少，喜怒哀乐。

　　他甚至能“感知”到他们的念头。

　　不是读心，而是感知情绪。他能感觉到白云飞的惊讶，李沧海的疑惑，铁手的茫然。他能感觉到整座城市中，无数人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这就是十八次神念锤炼的圆满之境。

　　神念覆盖三千里，感知万物，洞察人心。

　　郑俊书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却仿佛带动了整片天地。周围的灵气自动向他汇聚，环绕着他，如同臣子朝见君王。

　　他抬起手，心念微动。

　　斩血刀从刀鞘中飞出，悬浮在身前。他不需要用手，也不需要御器功法，仅仅一个念头，斩血刀就开始自行舞动。

　　刀光如龙，在修炼室内穿梭。速度之快，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轨迹之玄妙，如同活物。

　　御器范围，从十丈扩展到了百丈。

　　百丈之内，任何武器，任何物体，都可以成为他的延伸。

　　他再抬手，神念凝聚。

　　一柄无形的剑，在他身前成形。

　　那是纯粹的神念之剑，无形无质，却锋利无匹。它可以斩断神魂，摧毁意志，无视任何物理防御。

　　神念之剑的威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现在，他一剑足以重创引气境中期，甚至可以威胁到引气境后期。

　　他最后抬起双手，十指张开。

　　神念如丝线般延伸出去，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网中，天地灵气被强行收束、压缩、提纯，凝聚成一团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液。

　　这是神念凝形的最强形态——神念之网。

　　有了这张网，他可以随时随地收束灵气，修炼速度是之前的十倍以上。而且，在战斗中，他可以用这张网捕捉敌人的攻击，甚至捕捉敌人本身。

　　十八次神念锤炼，带来的变化是全面的、质变的。

　　郑俊书收回神念，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三个月的苦修，终于有了结果。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凌霄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繁华而祥和。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

　　南荒边疆，每一天都有人在流血牺牲。那些潜伏的叛徒，每一天都在蠢蠢欲动。那些恐怖的魔神，每一天都在等待时机。

　　他必须去。

　　不是现在，但总有一天。

　　他握紧拳头，目光坚定。

　　“等我。”他喃喃道，“等我准备好了，我就去。”

　　离开修炼塔，郑俊书回到住处。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前往暗卫总部。

　　影三正在议事厅里看卷宗，看到他进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突破了？”

　　“嗯。”

　　影三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好小子。”他站起身，走到郑俊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神念锤炼圆满了？怎么快神念锤炼完成的你是第一个。”

　　郑俊书一愣：“你怎么知道？”

　　“感觉。”影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的神念虽然不如你，但也能感觉到你身上的变化。那种压迫感，不是普通神现境能有的。”

　　郑俊书点点头，没有否认。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影三问。

　　“继续查案。”郑俊书说，“还有不少叛徒没揪出来。”

　　“好。”影三满意地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城主让我转告你，边疆那边最近不太平，可能有大动作。让你抓紧时间修炼，随时准备出发。”

　　郑俊书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