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俊书看着那些痛苦呻吟的百姓，握紧拳头。
“有办法解吗？”
影狐摇摇头：“除非能在蛊虫失控前将它们逼出体外，否则……无解。”
郑俊书沉默片刻，站起身。
“传令下去，把所有被控制的人集中起来。我来试试。”
影狐一愣：“头儿，你……”
“没时间了。”郑俊书打断她，“能救一个是一个。”
——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郑俊书几乎没有停歇。
他盘膝坐在大殿中央，周身环绕着混沌光芒。那些被控制的人一个个被抬到他面前，他用神念探入他们体内，找到那些蠕动的蛊虫，然后用混沌光芒将它们包裹、炼化、逼出体外。
每救一个人，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那些蛊虫与宿主血脉相连，强行逼出，等于是在和施蛊者的残存意志对抗。即使施蛊者已经死了，那些意志依然顽强，疯狂反扑。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当救到第十五个时，郑俊书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头儿！”阿七冲上来扶住他。
郑俊书摆摆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继续。
二十个，二十五个，三十个……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终于救下了三十七个人。另外二十三个，还没来得及救，就已经断了气。
郑俊书站起身，看着那二十三具尸体，久久不语。
阿七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时，李沧海从外面走进来，面色凝重。
“都处理完了？”郑俊书问。
李沧海点点头：“天佛城里的余孽，该杀的杀，该抓的抓。城外的密道也找到了，里面堆满了尸体……至少有两千具。”
两千具。
郑俊书闭上眼睛。
这就是邪教。
用活人献祭，用血肉修炼，把生命当成草芥。
“城主那边怎么说？”他问。
李沧海递过一份传讯玉简：“你自己看。”
郑俊书接过，神识探入。
玉简中，是白云飞的声音：“天佛城已破，本座已知晓一切。噬天圣君之事，非同小可。你等就地休整，三日之内，本座亲临。”
亲临？
郑俊书心中一震。
能让城主亲自出马，这个“噬天圣君”，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
三天后，白云飞降临天佛城。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十余人，每一个都气息深沉如渊，最弱的也是法象境。其中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郑俊书从未见过，但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这位是‘天机子’前辈。”白云飞介绍道，“隐世多年，专研上古邪物。这次是专程请来帮忙的。”
天机子看了郑俊书一眼，微微点头。
那一眼，让郑俊书有种被看透的感觉。他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
众人来到地下空间，站在那尊破碎的雕像前。
天机子围着雕像转了几圈，又蹲下查看那行血字，面色越来越凝重。
“果然是它。”他站起身，长叹一声。
“前辈认识这邪物？”白云飞问。
天机子点点头，缓缓道：“噬天圣君，上古邪神之一，传说诞生于混沌初开之时，以吞噬生灵为乐。万年前曾被封印，没想到封印松动了。”
他指着那行血字：“这八个字，是用‘血祭通灵’之法写成的。每写一笔，就要献祭一百个活人。八百个人，换一个召唤的契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八百人，只是写几个字？
天机子继续说：“现在这行字已经写成，意味着召唤已经开始。最多半个月，那个东西就会降临。到时候，不仅天佛城，方圆千里之内，所有生灵都会被它吞噬。”
“有办法阻止吗？”白云飞问。
天机子沉默片刻，缓缓道：“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在它降临的瞬间，用‘天罡伏魔大阵’困住它，然后集众人之力，强行将它打回封印。”
他环顾众人：“但需要至少一位元婴，十位法象，五十位引气，布成阵势。而且，必须有人在阵眼处吸引它的注意力，让它踏入陷阱。”
吸引注意力？
郑俊书心中一动。
那不就是……
“这个人，很可能会死。”天机子直言不讳，“因为要承受邪神降临的第一击。”
众人沉默。
白云飞看向郑俊书。
郑俊书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刀。
——
当天夜里，郑俊书独自坐在天佛寺的屋顶上。
月光如水，洒在残破的寺庙上，给那些断壁残垣镀上一层银白。远处，暗卫们正在清理废墟，搬运尸体。偶尔有哭声传来，那是失去亲人的百姓。
阿七爬上屋顶，在他身边坐下。
“头儿，你在想什么？”
郑俊书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方。
许久，他说：“阿七，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替我照顾那些人。”
阿七一愣：“什么人？”
“那些从血狱里救出来的人。那些被邪教害得家破人亡的人。那些……像我一样，无家可归的人。”
阿七沉默片刻，用力点头。
“好。”
郑俊书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月光还要温柔。
“谢谢你。”
——
七天后，天罡伏魔大阵布成。
阵眼的位置，就在天佛寺的大殿中。
郑俊书盘膝而坐，斩血刀横在膝上。他的身后，是三十七个被他救下的百姓。他们自愿留下，与这个救了他们性命的人共生死。
阵外，白云飞凌空而立，身后是十位法象、五十位引气。
天机子站在阵中央，手持罗盘，闭目感应。
突然，他睁开眼睛。
“来了！”
话音未落，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月，而是真正的黑暗——那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了月光，吞噬了星光，吞噬了一切光芒。
黑暗中，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睛血红色，竖瞳如蛇，冷漠如冰。
“凡人……”一个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古老、邪恶、充满嘲讽，“你们，在等本座？”
郑俊书站起身，握紧斩血刀。
他抬头，与那双眼睛对视。
“来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