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俊书握紧玉佩,点点头。
白云飞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那六个人。
“你们六个,是本座从各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有暗卫,有边军,有散修,也有世家子弟。你们的共同点是——都有特殊的潜行天赋,都有过人的意志,都有为国捐躯的决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
“但本座要告诉你们,这一次任务,九死一生。你们之中,可能有人回不来,可能所有人都回不来。本座不强求,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没有人动。
白云飞等了片刻,点了点头。
“很好。从现在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刀十七的属下。他的话,就是本座的话。他的命令,就是本座的命令。”
他看向郑俊书,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刀十七,本座把他们都交给你了。”
郑俊书单膝跪地:“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白云飞伸手扶起他,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座还有一句话,要单独对你说。”
他示意那六人后退几步,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郑俊书能听到的音量说:
“必要时,可以放弃他们。”
郑俊书身体一震。
白云飞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的命,比他们六个都重要。你活着,就能带回来更多的情报,救更多的人。他们……只是消耗品。”
郑俊书沉默了。
他知道白云飞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有些人注定要成为炮灰,有些人注定要背负更多的责任。
但这实话,太残酷了。
“属下明白。”他最终说。
白云飞点点头,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密道依然和三个月前一样,狭窄,黑暗,潮湿。
郑俊书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六个人。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密闭的空间中回荡。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亮光。
出口到了。
郑俊书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六人。
“出密道之前,有几句话要告诉你们。”
六人立刻肃立,等待他的训示。
郑俊书缓缓开口:
“第一,从现在起,忘了你们的名字,忘了你们的身份,忘了你们是人族。你们是妖物,是南荒最底层的、随处可见的、不值一提的小妖。”
“第二,在南荒,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相信遇到的妖物,不要相信其他潜伏者,甚至……不要相信同伴。因为任何一个背叛,都可能害死所有人。”
“第三,如果遇到危险,优先保全自己。不要想着救别人,不要想着逞英雄。只有活着,才有价值。”
他顿了顿,目光从六人脸上扫过。
“我知道这些话很难听,但我必须说。因为三个月前,我有四个同伴,死在那里。我不想再看到同样的事发生。”
六人沉默着,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郑俊书转身,走出密道。
——
密道外,依然是那片荒山。
月光惨淡,洒在黑色的土地上,给一切都镀上一层诡异的银白。远处,是无尽的荒原,一直延伸到天际。风呼啸而过,卷起黑色的尘土,打在脸上,生疼。
郑俊书站在山丘上,望向南方。
那里,是南荒的方向。
“从现在起,我们进入南荒。”他转身,看着六人,“在进入之前,我教你们第一课。”
他从怀中取出几样东西——那是他用狗妖长老的妖血和几样材料炼制的粗糙“伪装符”。
“这是我用从南荒带回来的妖血炼制的符箓,贴在身上,可以暂时伪装成妖物的气息。一张符,能维持三天。三天后,必须重新贴。”
他一边分发符箓,一边说:
“这只是最基础的伪装。真正的潜伏,要靠你们自己。记住,妖物之间也有高低贵贱,也有不同的种族。你们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六人接过符箓,小心翼翼地贴在身上。
郑俊书等他们贴好,继续说:
“第二课,南荒的基本情况。”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手绘的地图,展开铺在地上。地图很简单,只有几条粗线标注的路线和几个圆圈标注的区域。
“这是我从南荒带回来的地图。这一片,是狗妖族的势力范围。这一片,是蛇妖族的。这一片,是虎妖族的。它们之间互相有矛盾,经常打仗。”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三个人族养殖场。最小的关押一万人,最大的关押五万人。你们要记住它们的位置,但不要靠近。”
“为什么?”一个年轻女子问。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眼神锐利,应该是暗卫出身。
郑俊书看着她,缓缓道:“因为靠近了,你就会忍不住想救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但你现在救不了。你去了,只是送死。那些被圈养的人,还会继续被圈养,被宰杀,被献祭。而你,白白死了。”
女子沉默了。
郑俊书继续说:
“第三课,也是最关键的一课——如何在南荒活下去。”
他环顾六人,一字一句地说:
“第一,永远不要单独行动。妖物是群居的,单独的小妖很容易引起怀疑。你要么加入某个部族,要么和其他小妖结伴,总之不能落单。”
“第二,永远不要表现出异于常妖的地方。妖物也分高低贵贱,也有各自的规矩。你要学会观察,学会模仿,让自己变得和其他妖物一模一样。”
“第三,永远不要相信‘安全’。南荒没有安全的地方,任何时候都可能有危险。你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时刻准备逃跑,时刻……准备战斗。”
他最后说:
“这些,是我用四个同伴的命换来的教训。希望你们记住。”
六人默默点头。
——
一个时辰后,南荒边境。
黑色的荒原在惨淡的月光下延伸向远方,一眼望不到头。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血腥味,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郑俊书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六人。
“从这里开始,我们分开行动。”
六人愣住了。
“分开?”那个年轻女子问,“可是城主说,我们全权听从您的指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