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西游:从平顶山天狐开始修炼

第67章 静待风起

  胡玄黎脚步微滞,目光扫过那些僧人,心下暗沉。

  他佯作痴态,在油坊角落蹒跚摸索,忽被一物绊了个趔趄。

  低头看去,乃是一具蜷缩的僧尸,衣裳朽烂,皮肉紧贴枯骨,显已亡故多时。

  尸身脊背朝天,僧衣破口处,竟密密麻麻刻满细小字迹。

  胡玄黎金睛一闪,已将那满背文字尽收眼底,正是三昧神风的运转关窍与口诀。

  他只一瞥,便如印入灵台,旋即移开目光,仍作懵懂状。

  “嗯?”

  一声低沉的哼音忽自石窟深处传来。

  但见浊气一分,走出个身着赭黄袍的妖王,颔下鼠须微动,一双金褐眼瞳直直落在胡玄黎身上,饶有兴味地打量。

  “怪哉。”黄风大王踱步近前,“本王这洞府秽障重重,寻常小妖沾之即溃,你却能穿行无碍,身上那点微末佛光,瞒得过蠢物,可瞒不过本王。”

  他俯身,指尖几乎触及胡玄黎鼻尖:“说,装疯卖傻,潜入此地,所求为何?若为香火,那寺庙年年供奉可不少,何须来此犯险?”

  胡玄黎浑身剧颤,忽地扑倒在地,涕泪横流,喉中嗬嗬有声,似悲极不能言。

  好半晌,才断续哭诉道:“大、大王明鉴,那住持嫌小妖撞破他私吞香油,竟将我打昏,扔进井中!若非井底那位老师父临死前渡我一丝佛气护体,小的早已化成脓血了!”

  他抬起污浊的脸,眼中俱是恐惧与哀求:“小的不敢贪图什么,只求大王庇佑,留我一条贱命,在此做工也好,当牛马也罢,总强过被那些伪僧害死啊!”

  黄风大王闻言,眸中金褐之色骤然转深,周遭浊风隐旋。

  “好个秃驴。”他嘴角咧开,露出森白利齿,“本王派去监理香火的人,他们也敢动?果真是一群喂不饱的蛀虫,得了香火便利,便忘了这黄风岭是谁做主。”

  他瞥了眼地上瑟瑟发抖的胡玄黎,又望望那满窟行尸走肉般的榨油僧侣,冷哼一声。

  “你既冒险来投,倒是颗有用的棋子。”黄风大王袖袍一拂,“起来,带路。本王倒要亲去问问,那老秃驴的胆子,是不是业力撑肥的!”

  胡玄黎慌忙爬起,仍是那副惊魂未定的痴懦模样,踉跄在前引路。

  眼底深处,一点金芒悄寂沉入最暗处。

  黄风大王携着胡玄黎,卷起一阵腥风,不多时便至那寺庙山门。

  夜已深,寺内却仍有灯火,隐隐有算盘珠响与低语声。

  大王也不通报,径直推开殿门。但见住持与几个体面僧人正围坐清点金银香油,闻声惊起,待看清来者,顿时面如土色。

  “大、大王驾临,有失远迎……”住持肥白的脸上挤出笑,眼光扫过胡玄黎时骤然一僵。

  “迎?”黄风大王冷笑,大剌剌于主位坐下,指尖敲着案上账册,“本王若不亲自来,只怕过些时日,这庙里连本王的牌位都要换成你们的了吧?”

  住持冷汗涔涔,急道:“岂敢岂敢!小寺全赖大王庇佑,香火方能旺盛,供奉从未敢短少分毫……”

  “是么?”大王打断他,指了指瑟缩一旁的胡玄黎,“那这烧火僧,是怎么回事?本王记得,上月才派了貂鼠来监理香火,你们转头就将人灭口填井,好大的胆子!”

  几个僧人腿一软,扑通跪倒。住持强自镇定,颤声道:“大王明鉴!他实是患了失心疯,那日自己失足落井,我等全力搭救不及,绝无加害之心啊!定是他疯癫胡言,污蔑小寺!”

  他们七嘴八舌,或辩解,或指天誓日,又将账册捧上,力陈供奉之诚。

  黄风大王只垂眼听着,面上怒色未消,却不急着发作。

  待他们说得声嘶力竭,才慢慢道:“照你们说来,倒是本王错怪了好人?”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死寂。

  胡玄黎冷眼旁观,此刻心中雪亮。

  这妖王岂会真信自己一面之词?他若真怒,早该血洗此殿。

  如今这般作态,不过是以此为柄,敲打这群日渐肥硕、或生异心的僧人罢了。

  果然,大王下一句便道:“香火账册,本王自会细查,若真有亏空欺瞒……”

  他目光如刀,掠过众僧,“莫怪本王不讲往日情面,至于这疯僧!”

  他瞥向胡玄黎,语气略缓:“既是你寺中出身,又遭此劫,便暂留本王洞府做些杂役,免得再失足。”

  住持等人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哪还敢有半句异议。

  回程风疾,胡玄黎蜷在妖风之中,耳畔听得黄风大王低沉自语,似笑非笑:“这些秃驴,给几分颜色便想开染坊,须得时时敲打,方知这岭上,究竟谁主沉浮。”

  胡玄黎埋头,掩住眼中了然冷光。

  妖王并非为他出头,只是借他这把偶然递到手中的刀,去刮一刮佛前油膏里沉淀的异心。

  自己这番险,冒得值,却也再次明了。

  在这妖岭之上,从来只有利弊权衡,并无冤屈公道可言。

  胡玄黎随妖风回至洞府,被随意安置在油坊旁一隅破棚。

  周遭秽气翻涌,僧众麻木劳作,他却浑不在意,只于心底反复咀嚼那背刻口诀。

  三昧神风,果然玄奥。

  以风为引,勾动地火水三昧,炼化精气神三宝,御敌时飞沙走石,催魂裂魄,端的是厉害。

  然细究其修炼关窍,竟需以特殊炼制的灯油为引,调和风火,方能步步为营。

  “原来如此……”胡玄黎暗忖。

  那黄风大王霸占琉璃盏,攫取香火愿力炼油,不止为增修为,更是修炼此神通之本。

  师父的丹药,怕早已化为某盏灯中青烟,追之无益。

  而这功法落入己手,某种意义上,也算截了妖王一段因果,未偿不是赚了。

  他抬眼望向油坊中昏沉运作的僧众,又念及寺里那些肥头大耳的住持僧。

  此处虽秽恶,却最贴近灯油源头。

  寺庙虽看似清净,内里污浊且已引起妖王留意,反可能更险。

  “灯油……”胡玄黎喃喃。

  功法在手,若无此引,便是镜花水月。眼下贸然逃离或硬撼皆不智,这妖岭上下,何处还能比这污秽油坊与那虚伪寺庙更易窥得灯油之秘?

  心意既定,他便更缩入棚角阴影,面上痴愚之色愈浓,手脚却勤快起来,帮着搬弄空盏、清扫油渍,俨然一个认命求存的疯僧。

  黄毛貂鼠偶来巡查,见他安分,也只当是彻底驯服,不多理会。

  胡玄黎遂于这最险恶处蛰伏下来。

  白日浑噩劳作,夜间则于识海中默默推演风诀,静候时机。

  油灯明灭,映着他低垂的眼睫,似枯井无波,深处却有一点金芒,如潜渊之龙,静待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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