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西游:从平顶山天狐开始修炼

第65章 灯油

  胡玄黎沿着废弃樵道钻出地面,已是山阳面。

  远处山坳里有个小村庄,此刻却有些喧闹。

  他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只见村口空地上,那白净妖僧披着锦斓袈裟,宝相庄严,正端坐一方蒲团上,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小沙弥。

  面前摆着几筐粗面炊饼,他正手持净瓶柳枝,将清水洒向排队领取的村民,口中念着慈悲经文,引得不少老弱妇孺跪拜感谢,香火愿力虽微弱却真诚,丝丝缕缕飘向他身上。

  胡玄黎所化的疯癫游僧,摇摇晃晃径直闯入空地,一把推开正要领饼的老农,抓起筐里几个炊饼就胡乱往怀里塞,嘴里含混大叫:“我的!都是我的!佛祖给我的!你们不许抢!”

  胡玄黎所化疯僧突然闯入,踢翻饼筐,抢抓炊饼,顿时搅乱了原本虔诚祥和的布施场面。

  排队村民惊愕哗然,纷纷后退。

  那妖僧先是一愣,随即认出这疯癫模样正是黄毛貂鼠手下那个被愿力冲垮、在井下干活的废物!

  他心头腾地窜起一股邪火,这蠢货怎么跑下山来了?还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捣乱!

  他勉强维持的悲悯面容瞬间扭曲,又强压下去,对村民勉强笑道:“诸位施主稍安,这位师兄犯了癔症,待贫僧带他回去诊治。”

  说罢,急步上前,一把攥住胡玄黎胳膊,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骨头,拖着他就往旁边树林里走,远离村民视线。

  一进林子,妖僧立刻甩开手,脸上伪善尽去,压低声音恶狠狠骂道:“你这失心疯的废物!谁让你跑下来的?!不知道老子正在收集愿力吗?!那老鼠没告诉你要老实待在井下?!”

  他气得胸口起伏,“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炼油缺了最新鲜的恐惧愿力,耽误了时辰,看黄风大王和那老鼠不剥了你的皮!”

  他越说越气,指着胡玄黎鼻子:“修为不高,疯疯癫癫,除了添乱还会什么?那老鼠也是瞎了眼,用你这等废物办事!还不如把灯油交给老子处置,起码不会如此丢人现眼!”

  胡玄黎心中明了,这妖僧果然只当他是个真疯子,并未认出伪装。

  他顺势做出瑟缩恐惧状,嘴里胡乱道:“愿力……炼油……立地成佛……”

  “立你个头!”妖僧烦躁地打断,看了看林子外逐渐散去的村民,知道今日布施算是毁了。

  他狠狠瞪了胡玄黎一眼:“滚回山上去!告诉那老鼠,愿力我自会再想办法,但它若再管不好手下,坏了大事,别怪老子翻脸!”说罢,似乎觉得跟个疯子置气无益,愤愤一甩袈裟,转身快步离去,要去收拾残局。

  胡玄黎被妖僧甩开后,蜷在树下抖了好一阵,嘴里念念叨叨,眼角的余光却冷静地扫视着。

  只见那妖僧疾步走回村口,对着尚未完全散去的村民合十行礼,声音传过来时已恢复了悲悯:“诸位父老,今日缘分暂尽,我那师兄病得深了,需立即回山诊治,剩余的炊饼,各位自取便是。”

  村民早已被方才的闹剧搅得心神不宁,又见高僧匆匆要走,那点虔诚也淡了,多是远远站着,低声议论。

  几个胆大的孩子跑去捡拾地上滚落的炊饼,也被大人低声喝止。

  不一会儿,场地上便只剩下翻倒的筐篓和零星炊饼,香火愿力早已散得一丝不剩。

  妖僧望着这狼藉场面,脸色铁青,胸口又起伏了几下。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回到林中,见胡玄黎还缩在那里,眼中厌恶更甚。

  但他似乎强压下了火气,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巴掌大瓦罐,塞到胡玄黎怀里,语气硬邦邦地,带着不耐烦:

  “拿着!这是这几日的净油,虽比不得井下用愿力炼出的精纯,也勉强能用了,你既跑下来,也别白跑一趟,回去,把这交给井下那老鼠,让它仔细添进灯里,小心火候!告诉它,山下愿力,我会再想办法,让它管好手下,别再出岔子!”

  他盯着胡玄黎那张木然疯癫的脸,又像是对牛弹琴般重重叹了口气,挥了挥袖子:“快去!沿着原路回去!若再乱跑,被什么山精野怪吞了,可没人超度你!”

  胡玄黎抱紧那尚有微温的瓦罐,嘴里含糊应着“灯……油……佛……”,脚步踉跄,却准确地朝着来时的废弃樵道方向挪去。

  妖僧看着他消失在灌木后,又朝村子方向瞥了一眼,低骂了一句什么,整了整袈裟,朝另一条山路匆匆离去,想必是另寻地方布施去了。

  胡玄黎回到井下,昏黄的油灯下,那只黄毛貂鼠正蹲在石臼边,爪子小心翼翼地操控着一缕微弱的幽绿色火焰,炙烤着石臼中一小汪暗金色的油脂。

  油脂不时泛起一张张扭曲面孔似的波纹,发出啜泣声,随即又平复下去。

  听到动静,貂鼠头也没抬,只尖声道:“回来了?山下那秃驴没为难你吧?嗯?你手里拿的什么?”它鼻子抽动两下,转过头,小眼盯住了胡玄黎怀里的油布包。

  胡玄黎木然地将瓦罐递过去。

  貂鼠接过,揭开油布,嗅了嗅罐口,撇了撇嘴:“啧,就这么点?杂质不少,那秃驴,定是没办好事,拿这来搪塞。”

  它一边咕哝,一边还是小心翼翼地将罐中油脂倒入石臼,与那暗金色油脂混合。

  幽绿火焰窜高了几分,颜色却似乎更驳杂了。

  它盯着火焰,忽然低声怨愤起来:

  “同样都是黄毛貂鼠修成的精怪,凭什么他就能占着黄风岭的洞府,自称黄风大王,吃香喝辣,受小妖朝拜?我等却要在这暗无天日的井下,干这熬油点灯的腌臜活计!搜集愿力、诱骗生魂、淬炼灯油……哪样不是耗神费力、沾染业障的勾当?好处他占了大头,黑锅却要我们来背……”

  它说着,抬眼看了看呆立一旁、眼神涣散的胡玄黎,又叹了口气:“唉,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疯了好,疯了好啊,就算造下天大的业力,魂飞魄散时,天道清算,大抵也算不到你个浑噩疯子的头上,干干净净地来,糊糊涂涂地去,未尝不是福气。”

  石臼中的油脂在幽绿火焰的舔舐下,终于渐渐变得均匀、澄澈。

  貂鼠用特制的木勺将炼好的灯油舀起,注入一个青铜灯盏中,直至八分满。

  它吹熄幽绿火焰,捧着灯盏,递给胡玄黎:

  “喏,拿稳了,顺着这条暗道一直走,走到头,有人接应,把这灯油送到黄风岭洞府,交给守洞的先锋,就说是井下孝敬大王的清净琉璃盏灯油,新炼的。”

  它指了指井壁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缝隙,里面黑黢黢的,渗着寒意。

  “去吧,一路上别东张西望,别搭理任何声音,送完了,自然有人领你回来。”貂鼠挥了挥爪子,重新蹲回石臼边,背影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瘦小。

  胡玄黎接过,弯腰钻进了那条狭窄的黑暗缝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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