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朱元璋:傻子才不同意呢
毛骧猜得一点儿没错,朱元璋既眼馋那能炸能烧的技术,更眼馋陈安这个发明天才。
可一想到这小子在江浦关说一不二的架势,又觉得后脖子有点发凉。
这小子要是真打算搞点小动作,谁能拦得住他?
“敌人提前冲上来了!”
“超远投石机给我接着扔毒火喷球,一千步到一千三百步的范围里随便炸!”
“都记好了!咱的石墙迷宫阵绝不能被自己人砸到,谁也不许出岔子!”
就在这时,城门楼三楼的观察手突然高声喊了起来,手里的令旗啪地用力挥下。
毛骧见状,立马凑到俞将军身边问道。
“俞将军,这投石机竟还能调节射程?”
俞将军对毛骧可比对朱元璋客气多了,毕竟他亲眼见过毛骧单枪匹马捉拿马哈木的场面,那身手看得他当时就忍不住拍大腿叫好。
他笑着解释道。
“大炮能调火药多少、炮管高低来改射程,可这投石机太大了,没法那么弄。”
“不过咱们可以换个思路,换不同重量的毒火喷球就行!”
“八十斤的毒火喷球能扔到最远,而且重量越重,爆炸威力越大,扔出去的距离反而越近,这和咱们平时扔石头的道理是一样的。”
毛骧听了连连点头。
“这么看来,敌人提前冲锋,陈大人也早料到了?”
“那是自然!”
俞将军指着远处快速涌来的雪尘暴,笑得胸有成竹。
“咱们就是要让他们加速冲!这么冷的天,跑这么远的路,等他们到了咱们阵前,早就累得虚脱,连举刀的力气都剩不下了,正好方便咱们收拾!”
这话传到朱元璋耳朵里,他在旁边小声嘀咕。
“陈安居然连北元骑兵冬日能冲锋多远都算得明明白白,这哪是只会死啃书本的酸秀才?分明是常年跟蒙古人打交道、摸透了对方习性的老江湖啊!”
轰隆!
轰隆!
还没等朱元璋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巨响又在战场上空炸开了。
十根黑色的烟柱,像是要把天捅破似的往上窜,被炸飞的胳膊、腿在雪地里看得一清二楚,士兵的惨叫声在山谷里打着转儿回荡。
俞将军感慨道。
“这些北元蛮子也太倔了!越被炸打得越疯,跟打了鸡血似的,倒也算条汉子,就是找错了对手!”
朱元璋凑过来泼冷水。
“那是他们早没了退路!”
“他们身后那点粮草撑不了几天,帐篷也薄得跟层纸一样,撤也死、不撤也死,可不就只能往前冲,赌一把呗!”
“咱之前就说陈安这招太险了,把一群狼崽子都逼成疯狗了,这仗更难打了!”
俞将军随意地摆了摆手,眼神里满是自信。
“郭将军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这城门看似敞着,但他们绝无可能冲得进来!”
说着,他就走到一台弓弩床前,撸起袖子准备亲自操作。
这第一箭,必须给北元将领来个开门红,杀杀对方的锐气!
很快,北元的头排重甲骑兵就冲出了超远投石机的轰击范围,原本五百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不到一百人,稀稀拉拉的,活像打了败仗的残兵。
就在这时,俞将军扣动了弓弩床的扳机!
咻——
一杆如同标枪般的巨箭瞬间飞了出去,箭尾还带着三块铁片,远远看去就像三把小剑。
这便是大名鼎鼎的一枪三剑箭!
朱元璋和毛骧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箭完全不把风雪当回事,笔直地朝着那北元骑兵将领飞去。
噗嗤!
那将领正想当第一个冲进石墙迷宫阵的英雄,结果巨箭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箭尾的倒勾还带出来不少脏腑碎肉。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掀飞出去近十米远,最后重重摔在雪地上,只剩一匹战马孤零零地冲进了迷宫阵。
更绝的是,那杆巨箭插在地上时,还串着两个倒霉的北元士兵,活脱脱像一串巨型烤肉串!
俞将军摸着弓弩床上刻着的江浦兵工厂字样,笑得合不拢嘴。
“陈大人这技术真是绝了!简直比朝廷兵器坊的水平都高得多!”
“大炮造得好也就罢了,连弓弩床这种老玩意儿都能做得这么牛,太绝了!”
说完,他当即下令。
“三十台弓弩床使用一枪三剑箭,目标锁定敌军将领与大纛旗手,精准打击。”
“剩余七十台更换为三箭槽,专攻骑兵,无论射人还是射马,均可自由攻击。”
随后,他又喊来传令兵。
“你去禀报陈大人,北元重甲骑兵已濒临溃散,目前我军正以弓弩床持续打击。”
“据估算,待敌军冲出石墙迷宫阵时,可歼灭其六成骑兵,若能获准提前启用烈空焚天阵,此战有望歼灭其八成骑兵,请陈大人定夺!”
朱元璋在旁边听得心里直痒痒。
这还用问吗?
只有傻子才会不同意!
消灭六成和消灭八成,差的可是城下将士们的性命啊!
他正满心期待陈安说同意,好亲眼看看这烈空焚天阵到底是啥新奇花样,结果传令兵很快就把陈安的命令带回来了。
“针对敌军不同阶段,分步骤应对。”
“敌军仍在石墙迷宫阵内时,持续以弓弩床进行消耗打击;敌军突破迷宫阵后,立即用弓箭与火铳展开拦截。”
“烈空焚天阵严禁提前启用,需留存至关键节点发挥大用,此令必须严格执行”
马皇后正在指挥室里专注记录战况,听到这话,笔瞬间顿住。
她盯着陈安低头下棋的背影,心里的疑问像潮水般涌来。
照这么说,烈空焚天阵根本就不是为对付骑兵准备的?
那它是特意留着,要给哪个目标制造大惊喜?
她越想越糊涂,要是不问明白陈安不让提前用烈空焚天阵的原因,这战况记录她根本没法继续写。
毕竟关键战术意图不明确,记录下来的内容也会失真。
作战指挥室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负责记录军令的郭夫人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目光直直投向正边下棋边统筹战局的陈安。
跟她那位天天拉着脸、仿佛全世界都欠他几两银子的丈夫不同,郭夫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说话客气却不显得卑微。
哪怕是此刻当众发问,语气也不卑不亢,任谁听了都生不出反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