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臣与家臣
伊丽莎白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她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与警惕。她轻轻拍了拍拉迪斯劳斯的手,示意他不要惊慌,可拉迪斯劳斯能感觉到,母亲的手心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晚宴仍在继续,人们沉浸在欢声笑语中,推杯换盏,尽情享受着这奢华的盛宴,仿佛世间的一切烦恼都与他们无关。贵族男女们谈笑风生,讨论着最新的时尚、狩猎的趣事,乐师们依旧演奏着欢快的乐曲,可这热闹的场景在拉迪斯劳斯眼中,却显得格外诡异与讽刺。他仿佛置身事外,心思全然不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中,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银盘发黑的一幕,以及米克洛斯男爵那转瞬即逝的慌乱表情。
他的眼神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与坚定,一直在等待一个绝佳的时机,想要找到更多关于阴谋的线索。终于,等到众人纷纷离席,前往偏殿更衣或休息之时,他趁着侍从不注意,如一只敏捷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溜下椅子,躲进了回廊的阴影之中。
回廊里静谧得可怕,只有他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咚咚咚”,震得胸膛发疼,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束缚。墙壁上的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晃动,如同鬼魅。冰冷的石墙透着刺骨的寒意,他紧紧贴着墙壁,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竖着耳朵全神贯注地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阵神秘的低语声从回廊尽头的拐角处传来,那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丝丝入耳,让人不寒而栗:“慢性毒药需要一年起效……确保那寡妇活不到明年圣诞。”拉迪斯劳斯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了冰窖。寡妇?说的一定是母亲伊丽莎白!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透过回廊柱子的缝隙定睛一看,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领口处别着一枚金色的徽章,正是腓特烈的掌玺大臣!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侍从模样的人,低着头,恭敬地听着。
掌玺大臣的表情阴鸷,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辣,与他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形象判若两人。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残忍的笑意,仿佛在诉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表情,仿佛在揭示着其内心深处隐藏的背叛,恰似湖底汹涌的暗流,随时可能将一切美好的假象撕得粉碎,将所有人都拖入无尽的深渊。就好像这位大臣的体内,真的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一个坚守着忠诚,另一个却在背叛的边缘疯狂试探,两者之间展开了一场激烈而又残酷的战争。
拉迪斯劳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冰冷的布料贴在身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原来,不仅有亚诺什·匈雅提的急性毒药,还有腓特烈准备的慢性毒药!这对枭雄,一个想快刀斩乱麻,一个想温水煮青蛙,都想置他们母亲于死地!他的小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可他却浑然不觉——愤怒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在他小小的胸腔里翻涌。
他不敢再停留,趁着掌玺大臣转身离去的瞬间,猫着腰,飞快地躲进了旁边的忏悔室。忏悔室狭小而昏暗,只有一扇小小的彩色玻璃窗透进一丝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带着一种神圣而压抑的气息。他满心期待着能在这神圣庄严的地方,寻得一丝安宁,让自己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平静下来。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事与愿违。就在他蜷缩在忏悔室的角落,试图平复呼吸之时,系统界面竟如同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毫无征兆地强制弹出,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历史修正力警告!伊丽莎白死亡节点:1448年6月30日。剩余时间:3年239天】。
这醒目的红色警告,就像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地劈在拉迪斯劳斯的心头,让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的手心瞬间被汗水湿透,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咽喉,连喘息都变得困难。3年多的时间,看似不短,可在这杀机四伏的宫廷里,每一天都可能是生死考验。他能改变母亲既定的命运吗?凭借他这0.1的属性值,简直是天方夜谭!
与此同时,清冷的月光透过彩色玻璃窗上的圣母像,将红蓝相间的光影投射在他的掌心。那光影斑驳陆离,仿佛是命运无情的审判,又像是在这黑暗绝望的漩涡中,为他指引着那一线生机的神秘信号。拉迪斯劳斯紧紧盯着掌心的光影,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想起了母亲抱着他在冰原上逃亡的场景,想起了沃尔夫冈骑士浴血奋战的身影,想起了自己穿越而来的离奇经历。
“不,我不能放弃!”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哪怕前方荆棘密布,困难重重,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想尽一切办法,改变这既定的命运,从死神的手中夺回母亲的生命!”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蕴藏着一股不屈的力量。
夜幕如一块厚重的黑色绒毯,严丝合缝地将维也纳城裹得密不透风。万籁俱寂,唯有寒风在街巷间横冲直撞,像一头被困许久、饥肠辘辘的猛兽,发出低沉而又凄厉的嘶吼,给这静谧的夜晚添上了几分森冷肃杀的气息。风卷着雪沫子,拍打在宫殿的窗户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魅的哭泣。
马厩里,沃尔夫冈这位独眼的老骑士,正神色凝重地藏身其中。马厩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挂在梁柱上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周围弥漫着干草散发的陈旧气息,混合着马匹身上浓烈的汗味和粪便的腥气,让本就压抑的氛围愈发沉重,仿佛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令人呼吸都倍感艰难。
他靠着一根粗壮的木柱,左手握着缰绳,右手擦拭着手中的剑刃。那是一把陪伴他多年的长剑,剑身寒光凛冽,倒映着油灯微弱的光芒。他的动作轻柔且专注,仿佛在与一位相知多年的老友低语,每一次擦拭都饱含着深情与敬畏。他的独眼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时不时扫视着马厩的入口,耳朵竖起,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动静。
“城防军已经被腓特烈的人换了个遍。”沃尔夫冈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岁月的沧桑和战争留下的伤痕,在马厩的墙壁间回荡,仿佛裹挟着无尽的无奈,“那些新换的卫兵,一个个眼神不善,都是腓特烈的心腹,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他顿了顿,将剑刃收回剑鞘,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不过,我知道一条密道,从犹太区的下水道能直通城外多瑙河码头。”
这句话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瞬间照亮了马厩里的沉闷。这话一出口,仿若一颗巨石投入死寂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他召集来的15名卫队成员瞬间抬起头,眼中既有惊讶与诧异,也闪烁着一丝微弱却珍贵的希望之光。这些卫队成员都是多年来与他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兄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与风霜,身上的盔甲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有的铠甲上有明显的刀痕,有的则沾满了干涸的血迹。
“长官,这密道可靠吗?”一名年轻的骑士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担忧。他的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神中却透着坚定,紧紧握着手中的长矛。沃尔夫冈点了点头,独眼中闪过一丝笃定:“放心,这条密道是我年轻时偶然发现的,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我们,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只要我们能顺利到达犹太区,就能安全离开维也纳。”
拉迪斯劳斯如一只警觉的小兽,悄无声息地蜷缩在一堆干草堆后,连大气都不敢出。他是趁着侍从熟睡,偷偷溜出寝宫来到马厩的——他知道沃尔夫冈是母亲最信任的人,也是他们现在唯一的依靠,所以想来看看有没有逃离的机会。他的心跳如急促的鼓点,震得胸膛发疼,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束缚。紧张的汗水顺着额头不断渗出,如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干草上,浸湿了一小片。他紧紧咬着嘴唇,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被发现。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弹出提示,【军事】值猛地跳动起来(0→0.1),就像被惊扰的飞鸟,扑腾着翅膀打破了平静。拉迪斯劳斯愣了一下,随即心中一喜。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0.1点军事值和一个基础技能,但这无疑是一个好兆头——说明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只要不断经历危险,不断学习,他就能变得更强,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命运安排的婴儿。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匕首,那是伊丽莎白在他四岁生日时赠予的珍贵礼物。匕首的剑柄是用象牙制成的,温润光滑,上面刻着精致的花纹,匕首鞘上则刻着哈布斯堡家族的格言:“让战争降临他人,你只需拥抱奥地利!”这句格言,此刻就像一道拥有神奇魔力的咒语,为他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他在这危机四伏、如荆棘丛般的困境中,多了几分坚定与勇气。
他轻轻拔出匕首,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匕首的刀刃锋利无比,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他暗暗下定决心,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他都要保护好母亲,保护好自己,逃离这座牢笼般的维也纳。
等马厩里的骑士们散去准备行装,拉迪斯劳斯才小心翼翼地从干草堆后爬出来,沿着墙壁,悄无声息地溜回寝宫。寝宫的烛火还在燃烧,摇曳的烛光将房间映照得温暖而朦胧。伊丽莎白正跪在圣母像前,虔诚地祈祷着。她的背影纤细而单薄,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摇曳的烛火在她身前轻轻晃动,宛如一位温柔的画师,用暖黄的笔触为她苍白的脸庞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边,使她看上去宛如一位降临尘世的圣洁女神。她的眼神中满是虔诚与坚毅,嘴唇微微颤动,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向圣母倾诉着内心深处的忧虑,以及对未来的憧憬与期许。她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放在胸前,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我的小雏鹰,我们一定会回到塞克什白堡的。”她轻声说道,同时温柔地抚摸着儿子的头发,声音轻柔温暖,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母爱与坚定,仿佛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有勇气去面对。
然而,她浑然不知,自己的生命已然悄然进入倒计时,如同即将燃尽的蜡烛,在这黑暗的风暴中,随时可能熄灭。拉迪斯劳斯看着母亲温柔的脸庞,心中一阵酸楚。他多想告诉母亲真相,告诉她腓特烈和亚诺什·匈雅提的阴谋,告诉她她的生命只剩下三年多的时间。可他不能,他知道,以母亲现在的处境,知道真相只会让她更加绝望和危险。他只能将这个秘密深埋心底,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成为母亲可以依靠的力量。
拉迪斯劳斯默默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多瑙河的冰面在月光下宛如一面巨大而冰冷的镜子,折射着冷月那清寒彻骨的光辉,整个世界仿佛被这月光施了定身咒,陷入了一片死寂。远处的城堡和教堂在月光的笼罩下,轮廓影影绰绰,显得格外朦胧,仿佛一个个神秘的巨人,隐匿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寒风从窗缝中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充满了迷茫与坚定。迷茫的是,未来的路该如何走,如何才能在这错综复杂的局势中生存下来,改变母亲的命运;坚定的是,他绝不会放弃,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和危险,他都要拼尽全力去尝试。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如一个调皮捣蛋的精灵,毫无征兆地在他视网膜上骤然跳出,灼烧出一行醒目的红色文字:【玩家编号001,你已扰动历史1%。警告:当数值超过5%,奥斯曼将提前两年围攻贝尔格莱德城】。
这行字,恰似一道紧紧勒住脖颈的紧箍咒,瞬间让拉迪斯劳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奥斯曼帝国,那个在历史上横扫欧亚非的庞大帝国,提前两年围攻贝尔格莱德?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更多的战争,更多的死亡,意味着历史的轨迹将发生更大的偏差,而他,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深知,自己已在这历史的汹涌漩涡中越陷越深,未来的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与危险,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改变母亲的命运,就可能引发更大的历史动荡,甚至带来更可怕的后果;可如果不改变,母亲就会在三年后死去,他自己也可能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拉迪斯劳斯的目光紧紧盯着那行字,心中陷入了激烈的挣扎。他的小手紧紧握着腰间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片刻之后,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无论如何,我都要先保护好母亲。”他在心里暗暗说道,“至于历史的走向,走一步看一步吧。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我也只能硬着头皮闯下去!”月光洒在他小小的身影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冰冷的地板上。这个来自2044年的历史系学渣,此刻正肩负着改变命运的重任,在15世纪的维也纳城,开始了他步步惊心的生死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