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妖魅
那一晚,我的接受能力在崩溃以后,开始变得宽广了起来。
“这是贝西默,水虎,无支祁,琵琶姬,左人,还有右人……”那时,子月姑娘挨个地向我介绍起房间里面的居民。
“我是被子月从河里面捞起来的!”无支祁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有插嘴的习惯,他抢过话头说道,“是她解开了,缠绕在我身上几千年的铁锁。”
“那是几百米深的河水啊,我的头就这么伸,这么伸……”他一边描述自己的故事,一边投入地伸长自己的脖子,直到头顶到了天花板才停了下来,“可还是望不到水的尽头啊!”
“这就是寂寞!”他一把搂住身旁的水虎,表情也变得落寞了起来。
琵琶姬听到这里,不知道是不是感同身受。
只见,她抬起头颅,露出那一张苍白的,没有五官的面孔,弹奏起了手中的琵琶。
我能够近距离地看到她的喉头,由于哼唱着某一首动听而玄秘的歌曲而抖动着。
房间里的居民也齐齐手舞足蹈了起来。
我则坐在一旁的木头长椅上,闭上了双眼,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温暖,与欢愉的气氛。
“方块Q!”我听得到这样的声音。
“红桃J!”似乎是几个妖怪凑成了牌局。
“盖上吧,别着凉了。”而声音的最后,我听到了子月姑娘的那一种温柔。就在我进入睡眠前的那一刻,我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一件大衣似的东西,压在在了我的身上。
……
2010年11月24号清晨,我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打开了自家的房门。
“哥哥回来了,哥哥回来了!”竟然是妹妹一直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一把父亲的尺子,等着我归来。她兴高彩烈地看了我一眼,急匆匆地跑到父母亲的房间里,把他们给叫了起来。
对于妹妹的等待,我从来都不会抱有一丝感动的情绪。
“父亲,你说过的,要用尺子狠狠地抽哥哥。尺子在这里,尺子在这里!”因为我知道她总是不安好心的。果然,她把凶神恶煞的父亲拉了出来,还把尺子塞进了父亲的手里。
“昨晚去哪里了?”这是父亲的反应。
“我昨天晚上经过石像山,然后在山里迷路了。”这一刻我明白,这样借口已经用不上了。
“吃东西没,一晚上没回来饿没,有没有受伤或者出什么意外啊?”这是母亲的反应。她端着一些零食和糕点,对我说,“可以先吃这些,我马上就去做早饭。”
“昨晚到底去哪里了?”原本打算去做早饭的母亲,突然意识到必须问我点什么,于是转过了身来。
“恩恩,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妹妹用一双忽闪忽闪地大眼睛盯着我,充满了好奇。
“我昨天晚上当然是跟踪子月姑娘,然后发现了子月姑娘的一些小秘密。
后来由于太累了,在琵琶姬的歌声中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以后就发现已经是早晨了。”
我当然不可能把实话全都告诉父母亲,还有妹妹。
突然间,我想起了子月曾经对我说过的话:
“如果担心父母责难的话,你就说来帮我的忙。
那么,他们就不会多问了。”
说话的过程中,子月的脑袋有点向左歪着。
或许是睡觉失枕头了吧?
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就相信子月的话,说是去帮忙好了。
“这种借口也太差劲了吧?
帮什么忙,怎么忙到夜里也不回来?
不会是忙着卿卿我我吧?”
妹妹笑嘻嘻地看着父亲,等待着看一场好戏。
“巧儿(妹妹的名字),你先回自己的房间吧?”
父亲严苛的表情,与往日明显不同。
“切!”妹妹撇着嘴不高兴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临别前给我做了一个鬼脸。
当然,我也不甘示弱地回敬了她一个鬼脸。
“你和子月姑娘很熟?”父亲的态度变得有点暧昧不清了起来,他压低了自己的嗓门,小声地说,“你必须知道,我也不是刻意去调查关于子月姑娘的私事。毕竟,这些都不是我们应该去多管多问的。如果子月姑娘需要你帮助,大大小小的事情,你都应该万死莫辞。”
说到这里,父亲突然问道:“他知不知道,你的妹妹是魅巧儿呢?”
知道或者不知道,有什么差别呢?
“放心吧。
小月应该很快就会知道吧!”
我装出一副和对方很熟的样子,回答道。
“不准称呼子月姑娘!”母亲激动地说道。
“没关系,如果关系到位了,对方允许的话,就行!”父亲激动地握住了母亲的手,如此说道。
“好吧,那就先去弄早饭了!”母亲温柔地说道。
真难想象,从来没有夜不归宿的我,仅仅一句“帮子月的忙”,就可以轻松处理双亲的情绪。
想到这里,我拿起了母亲做的三角糕,一边吃,一边离开了家门。
“子月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她和巧儿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里,我将最后一口三角糕放入了嘴中。
“我不就是你的同校同学啰?”
突然间,身穿学校制服裙的子月,出现在了前方的巷口。
“一起去上学吧?”子月将自己的书包扔给了我,提议道。
我顺手背上了子月的书包,朝她的身后看去。
“没有一两个妖怪朋友陪着你吗?”我神秘兮兮地碰了一下子月姑娘肩膀,问道。
总觉得,我这一撞差点就把对方的脑袋给碰掉了。
“当然有啊!”子月姑娘想都没想,从包包里掏出了一件小巧的物件,放在了我的手心。“你好啊!”一个青蛙大小的石头人,站在我的手掌上,冲着我打起了招呼。
“要是柳叶纯看到这东西,一定会疯掉吧!”我激动地说道。
此时,柳叶纯都会在别墅旁的公园晨跑。
那个公园离我们学校也是挺近的。
怎么,要翘课去看看他,显摆显摆石头青蛙吗?
“啊,我忘了说了。
我给这小石蛙施了法。
只有你我能听到他说话,看到他动静。
对其他人来说,他就只是一只普通的石头摆件罢了。”
子月着急地解释道。
那一副脸很红,嘴唇很粉的样子,挺可爱的。
“施法吗?”我感叹道,“看来,只要在子月姑娘的身边。每一天,都会有数不清的特别事情发生呢!”
“这样不好吗?”子月问道。
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趁着某个学妹经过我的身旁,我将小石蛙递给了对方,说道:“蛙蛙,给我学妹说声你好吧!”
“学妹,你好!”小石蛙恭敬地鞠躬说道。
然而,学妹白了我一眼,轻蔑地骂了我一声“神经病”。
看样子,如果施法的事情是假的,那么,我一定产生了幻觉。
“学妹是在骂我吗?”小石蛙热泪盈眶地看着我和子月,露出了落寞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