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我的前世太无敌,只好今生摸鱼了

第2章 我这麻雀,话咋这么密?

  清晨六点半,宿舍的窗帘缝隙里透进第一缕光。

  陈闲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上铺的床板,已经盯了整整两个小时。

  准确说,是从昨晚到现在,他一分钟都没睡着。

  “主人,您知道吗?当年您睡觉的那块青石板,后来被一个小门派供起来当镇山之宝了,说是什么‘悟道石’,笑死雀儿了,那就是您嫌洞里床硬随手搬进去的普通石头——”

  “主人,您看窗外那个会飞的铁鸟!现在的凡人真厉害啊,没有灵力也能上天!”

  “主人,您室友半夜起来上厕所三次,他肾是不是不太好?要不要雀儿帮您看看?虽然雀儿现在只剩一缕魂儿,但当年跟着您,医道也是略通一二——”

  “闭嘴。”

  陈闲终于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脑子里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停住,但只维持了三秒。

  “好的主人!雀儿闭嘴!不过主人,您身上这点微末的灵力波动是怎么回事?昨晚雀儿太激动没注意,您现在这身体……弱得跟刚破壳的雏鸟似的,连炼气一层都没有吧?您当年可是——”

  “我说,闭嘴。”

  这一次陈闲的声音里带上了杀意。

  虽然他现在确实弱得跟刚破壳的雏鸟似的,但那股烦躁是真的。

  脑海里的声音终于彻底安静了。

  陈闲长舒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他试图整理昨晚到现在接收到的信息碎片:

  第一,脑子里这个自称“雀儿”的东西,似乎是某种残魂,寄生在一块破玉里,而自己昨晚不小心把玉弄碎了,它就钻进了自己身体。

  第二,它认定自己是它“主人”,是某个万年前很牛逼的存在。

  第三,这货话痨到令人发指。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一切可能是真的。

  因为从昨晚到现在,陈闲发现自己看世界的角度变了。

  比如现在,他能“看”到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里,有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淡金色光点在浮动。比如他能“听”到楼下宿管阿姨养的猫在打呼噜,隔了三层楼。比如他能“感觉”到枕头底下压着的那枚一块钱硬币上,沾着至少五个人的气息。

  这不是错觉。

  这是某种……感知上的觉醒。

  “主——”

  “叫我陈闲。”

  “……陈闲主人。”

  “把‘主人’也去掉。”

  “好的陈闲。”雀儿从善如流,声音里带着委屈,“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当年您在昆仑之巅点化我的时候,我还只是一只普通的麻雀,您说‘万物有灵,今日赐你一线机缘’,然后——”

  “不记得。”陈闲打断它,“我现在只想知道,怎么让你从我脑子里出去。”

  雀儿沉默了。

  几秒钟后,它小心翼翼地说:“那个……陈闲,雀儿的残魂现在依托您的识海才能存在。要是离开,雀儿会魂飞魄散的。”

  “那你就不能安静点?”

  “雀儿尽量!”声音立刻变得谄媚,“不过陈闲,您现在的状况真的很不对劲。您的身体像是一具完美的空壳,但里面几乎没有任何修为。可您的识海……深得可怕。雀儿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

  陈闲没接话。他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早上七点。

  今天周三,上午有两节《大学英语》,下午没课。但苏清雪昨晚发来微信,说选拔结果出来了,让他下午去古文化社活动室一趟。

  想到苏清雪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陈闲又头疼了。

  “陈闲,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虽然您这身体还不能完全辟谷——”

  “你能不能,”陈闲一字一顿地说,“安,静,一,会,儿?”

  识海里终于彻底安静了。

  陈闲下床,洗漱,换衣服。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张脸,普通的大学生长相,头发有点乱,眼角因为没睡好挂着血丝。

  但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是浑浑噩噩的懒散,现在那懒散底下,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有什么在深处醒过来了。

  上午的英语课,陈闲破天荒地没睡觉。

  不是因为想听,而是因为他发现,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听力材料上时,脑子里的雀儿就不敢说话了。这货似乎能感知到他的情绪状态,知道他什么时候烦。

  于是陈闲正襟危坐,盯着PPT上的英文句子,神情专注得像在参悟无上大道。

  讲课的英语老师都惊了,特意点他起来读课文。

  陈闲站起来,用标准的英式发音读完一段。坐下时,听到旁边两个女生小声议论:

  “陈闲英语这么好的吗?”

  “不知道啊,以前没注意……”

  陈闲面不改色。他自己也惊讶——这些单词和语法像是早就印在脑子里,只是需要的时候自动调取出来。

  就像下棋时突然知道该怎么走一样。

  课间,他去了趟洗手间。站在小便池前时,雀儿终于忍不住又开口了:

  “陈闲,雀儿能问个问题吗?”

  “不能。”

  “您现在方便吗?”

  “……”

  “这个叫‘厕所’的地方设计得真巧妙,虽然没有净尘阵,但利用水流——哎您别生气!雀儿闭嘴!”

  陈闲黑着脸回到教室。

  中午在食堂,陈闲打了份最便宜的套餐。坐下刚吃两口,雀儿又开始了:

  “陈闲,这食物里的杂质太多了,对您修行不利。等您恢复一点修为,雀儿教您炼制辟谷丹——”

  “我现在月生活费一千二。”陈闲在心里说,“不吃这个,你养我?”

  雀儿噎住了。

  陈闲继续扒饭。吃着吃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昨晚说,你是残魂,需要依托我的识海才能存在。”他在心里问,“那有没有办法让你恢复一点?或者……让我清静一点的办法?”

  雀儿立刻来了精神:“有有有!只要找到能滋养神魂的东西就行!古玉、古木、某些特殊矿石……或者灵气充裕的地方!虽然现在天地灵气稀薄,但肯定还有残留!”

  “具体点。”

  “比如……”雀儿想了想,“您学校附近有没有卖旧货的地方?古玩市场之类的?有些老物件天长日久,会沾染上一丝微弱的灵韵。虽然对真正的修行没什么用,但养养雀儿这种残魂还是可以的!”

  陈闲想起了昨天那条小巷。

  他扒完最后一口饭,起身去放餐盘。

  下午两点,陈闲再次站在了后门小吃街的地摊区。

  白天的这里比晚上冷清些,摊主们也懒洋洋的,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刷手机。

  “左边第三个摊子!”雀儿在他脑子里兴奋地叫道,“那个铜钱!虽然灵力微弱,但确实有!”

  陈闲走过去。摊主是个中年妇女,正在织毛衣。

  “阿姨,这个怎么卖?”陈闲拿起那枚生满绿锈的铜钱。

  “二十。”

  陈闲掏钱。接过铜钱时,他确实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凉意从指尖传来,很淡,像错觉。

  但识海里的雀儿发出舒服的叹息:“啊……虽然只有一丝丝,但比没有强!”

  陈闲把铜钱揣兜里,继续逛。

  接下来的半小时,他在雀儿的指引下,买了三样东西:一枚铜钱、一块断成两截的玉簪、还有一本封面破烂的旧书。

  总共花了六十五块。

  陈闲的生活费肉眼可见地缩水。

  “差不多了。”雀儿心满意足,“这些够雀儿维持一段时间不消散了。谢谢陈闲!”

  “所以你现在可以安静了?”

  “雀儿尽量!不过陈闲,雀儿刚才感应到,巷子最里头那个摊子,好像有更好的东西!”

  陈闲想扭头就走。

  但脚还是迈出去了。

  巷子最深处是个死角,平时很少有人来。那里摆着个小摊,摊主是个穿着邋遢道袍的老头,正盘腿坐在地上打坐——或者说,在打瞌睡。

  摊子上东西很少:几本泛黄的书,几件看起来像是从土里挖出来的陶罐,还有一方砚台。

  那砚台灰扑扑的,表面糊满了干涸的墨垢和灰尘,边缘还有破损。扔在大街上都没人捡的那种。

  但雀儿在他脑子里尖叫起来:

  “就是它!陈闲!买它!买它!”

  陈闲蹲下来,拿起砚台。入手沉甸甸的,除了脏,没看出什么特别。

  “多少钱?”

  老头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眼:“三百。”

  “三十。”

  “二百八。”

  “五十。”

  “成交。”

  老头麻利地掏出二维码牌子。

  陈闲付了钱,把砚台装进塑料袋。起身要走时,老头忽然开口:

  “小伙子。”

  陈闲回头。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也可能是错觉。

  “这砚台,”老头慢悠悠地说,“是我十年前在终南山一个山洞里捡的。拿回去,好好洗洗。”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继续打坐。

  陈闲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回到宿舍时是下午三点。两个室友都不在,一个去打球,一个去网吧。

  陈闲把门反锁,将买来的东西一一摆在桌上。然后他拿起那方砚台,走进洗手间。

  水龙头打开,温水冲刷着砚台表面的污垢。陈闲找了把旧牙刷,挤了点牙膏,开始刷。

  黑色的墨垢一层层脱落,露出底下石头的本色。是那种暗青色的石头,质地细腻,但看起来依然普通。

  刷了十分钟,砚台干净了大半,但还是没什么特别。

  陈闲有点烦躁了。他手上用力,牙刷在砚台底部某个凹陷处使劲刮擦——

  就在那一瞬间。

  他的指尖触碰到凹陷处底部一个极细微的刻痕。

  “嗡——”

  脑海里一声轻鸣。

  不是雀儿的声音,是另一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动了。

  眼前的世界瞬间模糊、旋转、重组。

  他看见一片苍茫的云海,云海之上有山,山巅有人。那人背对着他,穿着宽大的道袍,长发披散,手里正拿着什么东西在石头上刻——

  刻的就是这方砚台。

  那人刻完最后一笔,随手将砚台往云海下一抛。砚台坠落,穿过云层,落向人间。

  画面破碎。

  陈闲猛地回神,发现自己还站在洗手池前,手里的牙刷掉进了池子里。

  而砚台……

  变了。

  表面那层灰扑扑的质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暗青色的石质里,隐隐有云纹流动。刚才他触碰到的那个凹陷处,现在清晰可见是一个极其古老的符号——像山,又像云。

  最神奇的是,砚台中央那个磨墨的池子,此刻里面竟然有一层浅浅的、乳白色的液体在缓缓荡漾。

  像奶,又像雾。

  “这、这是……”雀儿的声音在颤抖,“灵液!虽然是最低等的灵液,但真的是灵液!陈闲您怎么——”

  陈闲没说话。他盯着砚台,脑海里那个背对他的身影挥之不去。

  那是谁?

  是他自己吗?

  那个万年前的,“主人”?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砚台中央的灵液。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一丝丝清凉的气息顺着手臂往上窜,直达眉心。

  识海一阵舒爽。

  雀儿发出呻吟般的声音:“啊……好舒服……这比那些破铜烂铁强一万倍……”

  陈闲收回手指,看着指尖上残留的乳白色液体慢慢蒸发、消失。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拿起砚台,走回书桌前,把它放在正中央。

  “雀儿。”

  “在!”

  “关于我……关于‘主人’的事。”陈闲缓缓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雀儿安静了几秒。

  然后,它用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说:

  “陈闲,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

  “那雀儿从头说。一万两千年前,天地灵气还很浓郁,修真界繁荣昌盛。您那时是修真界最神秘的大能之一,道号‘闲云子’。没人知道您从哪来,也没人知道您到底有多强。雀儿只知道,您住在昆仑之巅的‘闲云洞’,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喝酒、下棋……”

  雀儿的声音在狭小的宿舍里缓缓流淌。

  陈闲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砚台上。

  窗外,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砚台表面镀上一层暖色。

  砚台里的灵液微微荡漾,映出天花板上摇晃的光斑。

  陈闲忽然想起英语课上学过的一个词。

  Deja vu。

  既视感。明明第一次经历,却觉得似曾相识。

  他现在看着这砚台,就有这种感觉。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就该拥有它。

  好像这砚台,本来就该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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