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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摆烂大学生与“幻觉”老爷爷

  九月的江城大学,午后的阳光热得能把人烤出油来。

  阶梯教室里,老教授正用催眠般的语调讲解着《中国古代哲学史》,PPT上“天人合一”四个大字映在幕布上,底下学生睡倒一片。

  陈闲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头一点一点,半张脸压在摊开的课本上,课本页面停留在《周易》章节,口水已经浸湿了“乾卦”的注解。

  他做了个梦。

  梦里自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躺在云层上,手里拎着个酒葫芦,脚边散落着几本棋谱。一只麻雀在旁边叽叽喳喳,他嫌吵,随手一挥——

  “陈闲同学!”

  一声清冷的呼唤把梦境击碎。

  陈闲猛地抬头,嘴角还挂着晶亮的水渍。他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站在自己桌前的人身上。

  苏清雪。

  江城大学公认的校花,古文化研究社社长,身高一米七二,长发及腰,五官精致得像工笔画描出来的。此刻她正微微蹙眉看着陈闲,那眼神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有事?”陈闲抹了把嘴角,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下午的校际古文化竞技选拔,我们社缺一个人。”苏清雪说话简明扼要,“你来充数。”

  陈闲想都没想:“不去。”

  “加0.5学分。”

  “……好麻烦。”

  “1学分。”

  陈闲沉默了三秒,在“继续睡觉”和“1学分”之间权衡了一下。大二的他已经挂了《大学体育》和《计算机基础》,再挂一科就要被辅导员约谈了。

  “几点?在哪?”他认命地问。

  “半小时后,文华楼B座203。”苏清雪递过来一张打印纸,“这是基本规则,路上看。”

  说完,她转身就走,白色裙摆划过一道干净的弧线,留下一缕淡淡的栀子花香。

  陈闲盯着手里的纸,上面的字密密麻麻:《江城高校古文化竞技联赛选拔赛规则(棋类分项)》。他叹了口气,把纸折了折塞进裤兜,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窗外蝉鸣聒噪。

  去文华楼的路上,陈闲在自动售货机前停了一下,买了罐冰可乐。拉开拉环的瞬间,气泡涌出的声音让他觉得这个下午还有那么一点点救。

  文华楼B座203是个多媒体教室,陈闲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长条桌拼成比赛用的台子,上面摆着棋盘和棋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角落里还点着电子仿古香炉——挺像那么回事。

  苏清雪站在讲台边,正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着什么。看见陈闲进来,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到空着的位置上。

  陈闲在最后一排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可乐喝了一口,然后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人都到齐了。”苏清雪走到教室中央,声音清亮,“感谢各位参加选拔。今天主要是选拔代表学校参加‘江城高校古文化竞技联赛’棋类项目的队员。比赛采用传统棋类规则,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需要一些对古棋谱和阵法的理解。我们社的原定队员张明临时生病,所以今天请陈闲同学来替补测试。”

  几道目光落在陈闲身上。

  有个瘦高个男生嗤笑一声:“苏社长,替补也得找懂行的吧?这位同学我看着眼生,不是咱们古文化社的?”

  陈闲头都没抬,手指划过手机屏幕,一条搞怪视频的声音漏出来:“家人们谁懂啊——”

  苏清雪的眉头跳了跳:“李浩,先看棋。”

  测试开始。第一轮是解残局,投影幕布上打出一张古棋谱的残局图,黑白子犬牙交错,局面复杂。

  “这是从明代古谱《玄玄棋经》中选出的‘七星聚会’变体,”苏清雪说,“限时十五分钟,写下破解思路。”

  教室里响起沙沙的写字声。有人皱眉沉思,有人开始画棋盘推演。

  陈闲抬头看了一眼投影。

  就一眼。

  他的太阳穴突然尖锐地疼了一下。

  那疼痛来得猝不及防,像有根针从眼眶后方扎进去。他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时,视野里棋盘上的黑白子似乎……动了。

  不,不是棋子动了。

  是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恍惚间,他看见一个画面:云雾缭绕的山巅,两个模糊的身影对坐,中间摆着棋盘。其中一个身影穿着道袍,手里拈着黑子,漫不经心地往棋盘上一放——

  “朽木。”

  一个声音在陈闲脑子里响起,那声音苍老又清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和嫌弃。

  “此等粗劣仿品,也配称‘阵’?”

  陈闲手一抖,可乐罐差点掉地上。

  他左右看看。旁边的人都在认真解题,没人说话。讲台上的苏清雪正低头看手机。

  幻觉?熬夜熬出问题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再看向棋盘。这一次,那些棋子在他眼里完全变了样——哪里是什么精妙古局,分明是漏洞百出,白棋左上角那个看似稳固的防御,在他眼里像纸糊的一样。

  他甚至能“看”到至少三种一击即溃的走法。

  脑子里的声音又响起来:“第三路,十七之四。点破此处,三十手内可定胜负。无趣。”

  陈闲甩了甩头,试图把这古怪的幻听赶出去。他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答题纸,上面一个字都没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还有三分钟。”苏清雪提醒道。

  陈闲盯着棋盘。脑子里的声音安静了,但那种“这题很简单”的感觉还在。他犹豫了一下,拿起笔,在答题纸上潦草地写下一行字:

  “黑棋第三路,十七之四。”

  写完他就后悔了。这什么跟什么?他连围棋规则都只懂皮毛,怎么会知道这种专业坐标?

  但手已经伸出去了。

  坐在他前排的男生恰好回头借橡皮,瞥见了陈闲纸上的字。那男生愣了一下,随即睁大眼睛,猛地转头看向投影屏幕,手指在空中虚点着数格子。

  第三路,十七之四。

  那男生倒吸一口凉气。

  “时间到。”苏清雪说,“交卷吧。”

  试卷被收上去。苏清雪当场批阅,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当翻到某一张时,突然停住了。

  她抬头,目光准确无误地锁定陈闲。

  “陈闲同学,”她举起那张只写了一行字的答题纸,“这是你写的?”

  教室里安静下来。

  陈闲硬着头皮:“嗯。”

  “你以前研究过《玄玄棋经》?”

  “……没。”

  “那你怎么知道这个位置是关键?”

  陈闲张了张嘴。他总不能说“我脑子里有个老爷爷告诉我的”吧?

  “蒙的。”他说。

  苏清雪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剖开。然后她放下试卷,淡淡地说:“第一轮,陈闲通过。”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瘦高个李浩忍不住开口:“苏社长,就写一个坐标就通过了?这未免太——”

  “他写的位置是正确的。”苏清雪打断他,“而且是这个残局唯一的‘阵眼’。李浩,你的解法需要六十二手才能取胜,而且中途有三次可能被翻盘的风险。陈闲的解法,三十手内结束。”

  李浩的脸涨红了。

  陈闲自己也懵了。蒙的?真蒙对了?

  接下来的两轮测试,陈闲全程神游天外。第二轮是实战对弈,他抽签对上一个女生,对方下得规规矩矩,他下得乱七八糟——脑子里那个声音时不时冒出来点评两句“蠢”、“笨”、“不如我当年养的那只猴”,搅得他心烦意乱。

  最后居然还赢了,因为对方自己走错了一步关键棋。

  第三轮是理论问答,陈闲全程“不知道”、“不清楚”、“没听过”,负责提问的苏清雪脸色越来越冷。

  选拔结束时已经是傍晚。

  “结果会在明天公布。”苏清雪说完,开始收拾东西。

  陈闲如蒙大赦,抓起书包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声音:

  “陈闲。”

  他回头。苏清雪抱着几本棋谱走过来,夕阳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给她镀上一层金边。

  “你今天第一轮的答案,”她直视他的眼睛,“真的是蒙的?”

  陈闲和她对视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嗯。运气好。”

  苏清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太通透,陈闲觉得浑身不自在。

  “明天见。”她最后说,转身回了教室。

  陈闲走出文华楼,长长舒了口气。晚风带走了白天的燥热,校园里路灯陆续亮起。他摸了摸额头,那奇怪的头痛已经消失了,脑子里的声音也没再出现。

  果然是幻觉吧。最近熬夜打游戏太狠了。

  他晃悠到学校后门的小吃街,买了份炒饭,又想起选拔时苏清雪那个眼神,心里有点发毛。算了,不想了,反正1学分到手。

  吃完炒饭,他抄近路回宿舍,经过一条摆满地摊的小巷。这里是学生们淘旧货的地方,卖什么的都有——二手书、旧衣服、假古董、盗版光碟。

  陈闲本来想直接走过去,眼角余光瞥见一个摊子上有块玉。

  那玉灰扑扑的,雕工粗糙,放在一堆仿古饰品里毫不起眼。但不知道为什么,陈闲多看了它一眼。

  就这一眼。

  那块玉,在他视线聚焦的瞬间,似乎……亮了一下?

  很微弱的光,像错觉。

  陈闲停下脚步,蹲到摊子前。摊主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头,正捧着个搪瓷缸子喝茶。

  “随便看,小伙子,都是老物件。”老头笑眯眯地说。

  陈闲拿起那块玉。入手冰凉,触感粗糙,确实是劣质货。他正想放下,脑子里突然又疼了一下——

  比下午那次更剧烈。

  这一次,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他看见那只玉在他“眼里”褪去灰扑扑的外表,露出里面温润的质地,玉中心有一缕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雾气在缓缓流转。

  “哦?”脑子里的声音又出现了,这次带着点惊讶,“这麻雀居然还留着这缕残魂?”

  什么麻雀?什么残魂?

  陈闲还没反应过来,手指无意中用力——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块劣质玉,竟然从他手指捏着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缝。

  摊主老头瞪大眼睛:“小伙子你——”

  话音未落,裂缝中突然窜出一缕白光,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直直射向陈闲的眉心!

  陈闲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觉得额头一凉,那白光就消失了。

  紧接着,一个尖锐、激动、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

  “主人!是您吗主人!您终于醒了!万年了!雀儿等了您整整一万年啊!”

  陈闲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裂开的破玉。

  摊主老头也傻了:“刚、刚才是不是有光……”

  陈闲缓缓低头,看向手里裂成两半的玉。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又缓缓抬头,看向老头。

  “那个……”陈闲干巴巴地说,“这玉多少钱?我赔。”

  老头愣愣地说:“五、五十……”

  陈闲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塞给老头,然后站起身,同手同脚地往前走。

  走出十几米后,他停下,深吸一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问:

  “……你谁?”

  脑子里的声音瞬间激动得语无伦次:

  “是我啊主人!雀儿!您当年在后山随手点化的那只小麻雀!您给我讲了三天的道,我就开了灵智!后来您睡着了,我就一直守着您的洞府,直到天崩地裂、洞府塌了,我就剩这一缕魂儿藏在这玉里……主人您怎么变得这么弱了?您的法力呢?您的仙体呢?现在是什么年月了?修真界还好吗?我怎么感觉天地灵气稀薄成这样了?主人您说话啊——”

  陈闲站在路灯下,影子拖得老长。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缓缓举起手里的半块破玉,对着路灯看了看。

  再放下。

  “我一定是,”他喃喃自语,“还没睡醒。”

  说完,他把破玉塞进裤兜,继续往宿舍走。

  脑子里的声音还在叽叽喳喳:“主人您要去哪?您现在住哪?这地方好奇怪,那些铁盒子跑得好快,那些亮晶晶的是法宝吗?主人您理理雀儿啊——”

  陈闲走到宿舍楼下,抬头看了眼四楼自己房间的窗户。

  灯黑着,室友应该都出去了。

  他爬楼梯,掏钥匙,开门,开灯。

  狭小的宿舍里,脏衣服堆在椅子上,泡面桶放在桌上,墙上贴着游戏海报。

  陈闲反手锁上门,走到床边坐下,从裤兜里掏出那两半破玉,摆在书桌上。

  然后他对着空气,认真地说:

  “我不管你是幻觉、是鬼、还是我精神分裂了。”

  “现在,立刻,马上。”

  “从我脑子里出去。”

  玉静静地躺着,没有反应。

  但脑子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带着哭腔说:

  “主人……您不要雀儿了?”

  陈闲捂住脸。

  完蛋。

  这学分,拿得真他娘的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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