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坐在审讯室里，赵永明看起来依旧平静，但姜一辰敏锐地察觉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一下。

　　姜一辰采取了新的策略。

　　“赵老师，”他开口，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请教，“我们上次谈到了蝉的蜕变。我后来想了很久，有一个问题不太明白。”

　　赵永明抬了抬眼皮。

　　“如果说，黑暗的地下生涯是为了最终的绽放。那么，对于一只始终没有机会破土而出的蝉，它的生命意义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触及了某个核心。赵永明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那不是徒劳。那是一种...未完成的完美。因为未完成，所以充满了所有的可能性。”

　　他的话语依然带着哲思，但姜一辰听出了一丝不同——一种近乎偏执的辩护。

　　“所以，在你看来，'未完成'的状态，反而比'完成'更值得追求？比如...一段未能圆满的感情？”

　　赵永明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端起面前的纸杯，喝了一小口水，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姜警官，我不明白你在指什么。”

　　“我们在城南的藕塘边，发现了一具女性的骸骨。”姜一辰不再迂回，将一张骸骨发现现场的照片推到赵永明面前，“经过初步检测，她死于五到八年前。她的锁骨上，有一个熟悉的符号。”

　　照片上，淤泥中的白骨锁骨位置，那个熟悉的、刻上去的蝉形痕迹，依然隐约可辨。

　　赵永明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他盯着那张照片，眼神变得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古怪的迷恋。

　　“她是谁？”姜一辰追问，“是你'未完成的完美'中的一员吗？还是说...她让你想起了某个更早的、更加'未完成'的人？”

　　姜一辰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出了那个名字：“比如...苏晓雯。”

　　“砰！”

　　赵永明手中的纸杯掉落在桌上，水渍迅速蔓延开来。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如此明显的失态。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姜一辰，眼神里不再是平静的深渊，而是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们...你们怎么敢...”他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平稳，带着一丝颤抖的嘶哑，“你们怎么敢...提起她的名字！”

　　成功了！姜一辰心中一震。苏晓雯，果然是他的命门！

　　“苏晓雯不是调走了，她是失踪了，对吗？1983年秋天。”姜一辰乘胜追击，“她才是第一个，对不对？”

　　赵永明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死死地盯着姜一辰。良久，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而诡异。

　　“第一个？”他重复着，摇了摇头，“不，她不是第一个...她是唯一。”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空洞而遥远。

　　“你们什么都不懂...你们这些凡人，怎么可能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