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永明态度的剧烈转变，让审讯室外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动摇了！”李兵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宋诚却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不，老李。他不是动摇，他是...卸下了一层伪装。”

　　审讯室内，赵永明仿佛变了一个人。之前的儒雅、冷静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在回忆里的、近乎梦呓般的状态。

　　“晓雯...她就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赵永明喃喃自语，“我们本来可以永远在一起...但是她背叛了...她想要落入凡尘...”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却拼凑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轮廓。

　　“所以...你杀了她？”姜一辰小心翼翼地引导。

　　“杀？”赵永明歪着头，似乎对这个词感到困惑，“不...我是帮她...完成了升华。让她永远停留在了最美的时刻...就像...琥珀里的昆虫。”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种近乎幸福的、扭曲的微笑，“那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之后的所有...都只是拙劣的模仿...”

　　他承认了！虽然用的是扭曲的逻辑，但他亲口承认了杀害苏晓雯的事实！

　　“那林杏妹呢？其他那些女孩呢？”

　　“她们？”赵永明的笑容消失了，露出一丝厌烦，“她们有的眼睛像她，有的头发像她...但都不是她...都不完美...仪式也变得...仓促而肮脏...”他看了一眼藕塘骸骨的照片，眼神里甚至带着嫌弃。

　　就在这时，姜一辰的耳麦里传来了宋诚的声音：“一辰，问他红棉火柴！84年现场的火柴盒！“

　　姜一辰心神领会，拿出那个装在证物袋里的火柴盒：“这个火柴盒，是在林杏妹身边发现的。上面有你的痕迹。它是不是...原本属于苏晓雯？“

　　赵永明的目光聚焦在那个火柴盒上，整个人仿佛被定格了。他死死地盯着它，眼神里充满了复杂到极点的情感。

　　长时间的沉默后，一滴浑浊的眼泪，竟然从他眼角滑落。

　　“那是...她最喜欢用的牌子...”他的声音哽咽了，“那天晚上...我本来想点一支烟，陪她一会儿...可是...风太大了...火柴划断了...就像...就像我们的缘分...”

　　他终于崩溃了。

　　不是在被DNA证据指认时，不是在面对新发现的骸骨时，而是在这个微不足道、却承载着最初爱情记忆的信物面前，他精心构筑了四十年的心理防线，土崩瓦解。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审讯室内外，一片寂静。只有赵永明压抑的哭声在回荡。

　　姜一辰看着这个瞬间被抽走所有精气神的老人，心中没有破案的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难以言说的悲凉。

　　宋诚缓缓推开审讯室的门，走到赵永明面前，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沉声开口：

　　“赵永明，苏晓雯的遗骸...在哪里？”

　　赵永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宋诚，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一直都在...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