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张明辉依然保持着那种超然的平静。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坐姿端正，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残缺的无名指格外显眼。

　　“1982年5月12日，你在哪里？“姜一辰问道。

　　“太久了，记不清。“张明辉淡淡地说，“可能在学校，也可能在跟我父亲学拍照。“

　　“陈静你认识吗？“

　　“名字不记得，但眼睛很漂亮。“他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艺术品，“杏仁眼，瞳孔的颜色很特别，像是琥珀。“

　　姜一辰将陈静的照片推到他面前：“是这双眼睛吗？“

　　张明辉仔细端详着照片，点点头：“没错，就是这双眼睛。我父亲拍得真好，把那种惊恐和绝望都捕捉下来了。“

　　“惊恐和绝望？“

　　“在意识到自己即将永远保持美丽的那一刻。“张明辉说得理所当然，“所有的美丽都要经过痛苦的蜕变，就像蝉蜕一样。“

　　姜一辰想起赵永明日记中的记载，突然明白了什么：“那天晚上，你也在现场？“

　　张明辉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我父亲的毕业典礼，我当然要在场。“

　　根据张明辉的供述，1982年5月12日晚上，张建国带着他来到城郊水库。陈静已经被注射了镇静剂，意识模糊但眼睛还睁着。

　　“我父亲说，要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取出来，这样瞳孔才不会失去光泽。“张明辉回忆道，“他教我怎么下刀才能保持眼球的完整，怎么用特制的药水保存。“

　　他说这些话时的平静语气，让在场的所有警察都感到毛骨悚然。

　　“你当时只有16岁，不害怕吗？“

　　“为什么要害怕？“张明辉反问，“我在学习如何让美丽成为永恒。这是多么神圣的事情。“

　　进一步的调查显示，张明辉在父亲死后继承了那家照相馆，同时也继承了父亲的“爱好“。在他的客户记录中，警方发现了多个失踪女性的名字。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搜查张明辉的住宅时，警方在一个上锁的柜子里发现了五个玻璃罐，里面用福尔马林浸泡着十只眼球。每个罐子上都贴着手写标签，标注着姓名和日期。

　　最早的一只是“陈静 1982.5.12“，最晚的一只是“李薇 2018.8.3“。

　　李薇——这是2018年一起悬而未决的失踪案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