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照相馆“坐落在老城区的一条背街上，门面很小，深绿色的木质招牌已经褪色，橱窗里陈列着一些过时的婚纱照和证件照样本。这条街还保留着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风貌，低矮的砖房、歪斜的电线杆，与不远处拔地而起的高层住宅形成鲜明对比。

　　姜一辰推开店门，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定影液的特殊气味。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在柜台后整理相册，他的左手无名指明显短了一截。

　　“稍等，马上就好。“男人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平静得有些不自然。

　　姜一辰环顾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种人像摄影作品，大多以眼睛的特写为主。那些放大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都在注视着进来的人。角落里摆着一台老式的海鸥相机，保养得很好。

　　“你是张明辉先生吗？“姜一辰出示了警官证。

　　男人转过身，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他的眼神异常平静，仿佛对警察的到访早有预料。

　　“是我。为了我父亲的事？“他的直截了当让姜一辰有些意外。

　　“可以聊聊吗？“

　　张明辉点点头，锁上店门，挂出“暂停营业“的牌子。他带着姜一辰穿过店面，来到后面的暗房。

　　暗房的红灯下，各种冲洗设备井然有序地摆放着。墙上钉着几十张照片，都是不同女性的眼部特写，拍摄时间跨度很大，从早期的黑白照片到近期的彩色照片都有。

　　“这些是...“姜一辰警觉起来。

　　“顾客样片。“张明辉的语气毫无波澜，“我专门拍人像，最擅长的就是眼睛。“

　　他在工作台前坐下，点燃一支烟：“我父亲是个失败者。在厂里被人看不起，在家里被老婆嫌弃，连儿子都瞧不起他。“

　　姜一辰没有说话，等待他继续。

　　“他唯一的精神寄托就是那台海鸥相机。“张明辉吐出一口烟圈，“他拍女人，特别是她们的眼睛。他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通过眼睛能看到一个人的灵魂。“

　　“他教你怎么拍照？“

　　“他什么都教我。“张明辉的笑容有些诡异，“怎么取景，怎么冲洗，怎么...保存美丽。“

　　姜一辰感到一阵寒意：“保存美丽是什么意思？“

　　张明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老旧的相册：“这是他留给我的遗产。“

　　相册里全是黑白照片，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最早的一张摄于1978年，是纺织厂女工下班时的场景。后面的照片越来越专注，从全身像到半身像，最后全部变成了眼部特写。

　　在相册的最后一页，贴着一张拍摄于1982年5月的照片——一个年轻女孩的右眼特写，瞳孔中反射出拍摄者的模糊倒影。

　　而这个女孩，正是陈静。

　　“这是他的杰作。“张明辉轻声道，“他说这是最完美的一双眼睛，所以要永远保存下来。“

　　姜一辰强忍着愤怒：“你知道这是犯罪吗？“

　　张明辉抬起头，眼神异常清澈：“犯罪？不，这是艺术。他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保存美丽。“

　　谈话结束后，姜一辰立即申请了对张明辉的DNA检测。结果显示，陈静指甲缝中的皮屑与张明辉的DNA完全匹配。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感到困惑——1982年时，张明辉只有16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