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永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宋诚，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一直都在...看着我。“

　　这句话让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姜一辰感到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在哪里？“宋诚的声音低沉而稳定，仿佛在安抚一个迷路的孩子。

　　赵永明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指向自己的太阳穴：“在这里...在我的记忆里，完美无瑕，永远年轻。“他的眼神变得迷离，“但你们想要的是...是那具已经腐朽的躯壳，对吗？“

　　“是的，我们需要找到她。“宋诚毫不回避，“这是给她家人一个交代，也是给你自己一个交代。“

　　“交代？“赵永明嗤笑一声，随即又陷入深深的疲惫，“城南...老纺织厂的废料库...最里面的那个红色砖房...她在那面墙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每说出一个字都在消耗生命：“我用了最好的水泥...让她永远安睡...不会有人打扰...“

　　讯问室外，李兵已经抓起对讲机低声下达指令。姜一辰看着眼前这个苍老、崩溃的男人，很难将他与那个犯下连环命案的冷血杀手联系起来。人格的分裂在他身上体现得如此淋漓尽致。

　　“为什么是墙？“宋诚追问。

　　“这样她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赵永明喃喃道，“每天我都能去那里...陪她说说话...直到那个库房被废弃...“

　　“那其他受害者呢？为什么要杀害她们？“

　　赵永明的眼神恍惚起来：“她们...都不像她...没有一个能真正理解我...但她们有她的影子...眼睛，头发，笑声...我试图在她们身上找回那种感觉...“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是回不去了...永远都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宋诚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是李兵发来的信息：“红色砖房已定位，施工队半小时内到位。“

　　宋诚收起手机，注视着赵永明：“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赵永明抬起头，泪水已经干涸，眼神异常清明：“宋警官，这四十年来，我每天都在等待着这一刻。现在...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这一刻，姜一辰突然明白了宋诚曾经说过的话——有些罪恶，时间也洗不干净。它只是沉下去，等着下一次潮水，把它翻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