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微量物证实验室。相比于市局的实验室，这里的设备更为尖端，环境也更为肃静。姜一辰和一位老资历的纤维检验专家站在电子显微镜前。

　　屏幕上，正显示着从1998年受害者体内提取的靛蓝色棉纤维的放大图像。纤维已经严重老化，色泽暗淡，但在高倍镜下，其结构依然清晰可辨。

　　“姜警官，你看这里，”老专家指着屏幕上的纤维纵面，“这种独特的‘Z’捻向，以及经纬线密度，是典型的老式手工织布机的特征。还有这靛蓝色泽，是多次反复浸染、氧化形成的，层次感很强，和现代化学染料的均匀单一完全不同。”

　　他切换画面，调出一组数据库里的比对样本。“我们对比了能找到的南都地区各个时期、各种来源的土布样本。最终，基本可以确定，你们送检的这批纤维，来源于八十年代初，‘南都第二纺织厂附属红星合作社’最后一批停产前生产的靛蓝土布。”

　　南都第二纺织厂附属红星合作社！

　　这个名称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宋诚的追查、王志国父亲的身份、赵永明的工作经历……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根细微的纤维串联了起来。

　　“这批布当时产量就不大，主要是内部消化，或者作为地方特色产品小范围销售，流通范围很窄。”老专家补充道，“而且，因为合作社很快解散，这批布可以说是有明确时间戳的‘绝版’货。”

　　“能确定具体的流向吗？比如，哪些人可能拥有这批布？”姜一辰追问，心跳加速。

　　老专家摇摇头：“年代太久远了，具体的销售记录肯定没了。但是，按照当时的惯例，合作社的职工，尤其是老师傅，大概率会分到一些作为福利或者纪念。还有就是……当时厂里的领导，也可能有留存。”

　　合作社职工（王志国的父亲）、厂领导（赵永明及其同级别干部）——嫌疑的焦点，再次无可避免地汇聚到这两个人身上。

　　姜一辰立刻将这一关键信息电话告知了宋诚。

　　电话那头，宋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知道了。盯紧垃圾这条线，重点……放在赵永明家。”

　　师父的判断，与物证指向的方向，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