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会议室，空调冷气充足，但气氛却有些凝滞。姜一辰将技术鉴定报告分发给在座的支队领导和技术骨干。

　　投影仪在幕布上投出复杂的基因序列图谱，姜一辰用激光笔指着几个关键标记：“……综上所述，从84年现场火柴盒上提取到的线粒体DNA标记，为我们提供了关键性的排除依据。但目前最大的困难是，如何合法合规地获取比对样本。”他的激光笔光点移向白板上王志国和赵永明的照片，“王志国，现年90岁，据我们了解，身体状况很差，长期卧床，居住在城郊结合部的养老院。赵永明，86岁，退休干部，社会关系清晰，目前独居在老城区单位宿舍，深居简出。”

　　一位副支队长皱眉开口：“王志国那边，以他目前的状态，即使我们申请到采集许可，恐怕也难以进行有效的口腔拭子采集，而且存在风险。赵永明这边……他是退休干部，没有确凿证据和完备手续，贸然采集DNA，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我们尝试过其他途径，”另一位刑警补充道，“王志国无儿无女，直系亲属都已过世。赵永明有一子一女，均在国外定居，短期内无法联系，更别说获取样本了。”

　　线索似乎走到了一个程序与现实的死胡同。拥有了一把可以打开真相之门的钥匙，却找不到对应的锁孔。

　　“难道就没办法了？”姜一辰感到一阵无力。

　　“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直沉默的宋诚缓缓开口，他今天特意换上了整洁的衬衫，虽显老态，但眼神依旧锐利，“法律程序要走，但不能干等。我们可以从侧面入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老刑警身上。

　　“王志国在养老院，他总需要人照顾，会产生医疗垃圾。赵永明独居，但总要生活，会产生生活垃圾。”宋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这些废弃物，不属于个人隐私保护的范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这确实是在现有法律框架下，一种可行且常见的侦查手段。

　　“但是，师父，这需要大量的排查和一点……运气。”姜一辰说。

　　“查案，有时候就是九十九分的努力，等那一分的运气。”宋诚看着白板上那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眼神深邃，“四十年我都等了，不差这几天。安排人手，盯住这两个人的垃圾处理线。重点是，小心，隐蔽，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新的指令下达，会议室重新忙碌起来。姜一辰看着宋诚，老人平静的外表下，他能感受到那股被压抑了四十年的、几乎化为本能的执着。这不是不择手段，这是在规则边缘，为真相争取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