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

　　林凡先下车。

　　绕到另一边拉开门。

　　苏清颜弯腰出来。

　　站到路边。

　　抬头看了看这栋老旧的居民楼。

　　墙皮脱了几块。

　　楼道口的灯泡不知道坏了多久。

　　也没人换。

　　跟苏家那栋别墅比起来。

　　这地方连个门卫都没有。

　　苏清颜没说什么。

　　跟着林凡上了楼。

　　门没锁。

　　林凡推开门走进去。

　　苏清颜跟在后面。

　　客厅里。

　　林笑笑和安雅正窝在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橘子。

　　电视放着一档综艺节目。

　　笑声哈哈地响着。

　　两个人听到开门声。

　　同时扭过头来。

　　先看到林凡。

　　然后看到林凡身后的漂亮女人。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安雅手里剥了一半的橘子差点滑下去。

　　她赶紧攥住。

　　手指头却使了多余的劲儿。

　　橘子汁顺着虎口淌下来。

　　她侧头看了林笑笑一眼。

　　林笑笑也正好看她。

　　两个人的眼神碰了一下。

　　又各自移开。

　　安雅明显有点儿不自在。

　　但她还是把心里的感受给强行压了下去。

　　林凡大大咧咧地往沙发那边走。

　　朝身后一指。

　　“给你们介绍一下。”

　　“我女朋友。”

　　“苏清颜。”

　　“以后暂时跟咱们一块儿住。”

　　苏清颜站在玄关处。

　　冲两个女孩点了点头。

　　语气客气但不生分。

　　“你们好。”

　　“叫我清颜就行。”

　　林笑笑反应最快。

　　立马从沙发上蹦起来。

　　小跑过去拉苏清颜的手。

　　“清颜姐！快进来坐！”

　　她一边拽人一边回头冲林凡使了个眼色。

　　那眼色里的意思很复杂。

　　大概包括“你行啊”“你怎么不早说”“你小子藏得够深”之类的。

　　安雅也站起来。

　　“嗨。我叫安雅。”

　　语气挺正常的。

　　尽量让自己显得大方。

　　她的目光在苏清颜脸上多停了两秒。

　　近距离看比那天在楼下远远地瞅更夸张。

　　皮肤好得离谱。

　　五官精致得不真实。

　　连锁骨那一截的线条都好看。

　　安雅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

　　根本比不过啊！

　　要是把我换成林凡。

　　我肯定也选这样的大美女啊！

　　苏清颜被林笑笑拽着坐到了沙发上。

　　她环顾了一圈这间不大的屋子。

　　客厅不到二十平。

　　地上铺的瓷砖有几块已经松了。

　　茶几上有个圈状的水渍印子。

　　阳台门框上的漆翘了一角。

　　跟苏家那栋别墅比起来。

　　这里可以用“简陋”来形容了。

　　但她却有种久违的放松感。

　　她靠进沙发里。

　　肩膀松了下来。

　　舒服。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

　　在苏家的时候。

　　每面墙壁每块地砖都是精心挑选的。

　　空调恒温。

　　佣人随叫随到。

　　住得越久越喘不上气。

　　这破屋子什么都没有。

　　但她能呼吸了。

　　晚上。

　　林凡翻了翻冰箱和橱柜。

　　鸡蛋还有六个。

　　西红柿三个。

　　半颗卷心菜。

　　一包挂面。

　　角落里还翻出了一袋虾仁。

　　他撸起袖子。

　　锅烧热。

　　油下去。

　　打蛋。

　　西红柿切丁下锅翻炒。

　　加盐加糖收汁。

　　卷心菜手撕了。

　　大火爆炒。

　　虾仁解冻之后拿料酒腌了五分钟。

　　葱姜蒜爆锅。

　　虾仁下去翻两下就起锅。

　　最后煮了一锅面。

　　四碗面端上桌。

　　三个菜摆中间。

　　林笑笑夹了一筷子西红柿鸡蛋放嘴里。

　　嚼了两下。

　　表情变了。

　　“嚯。”

　　她看向林凡。

　　“你还会做饭？”

　　安雅也尝了一口虾仁。

　　眉毛扬了起来。

　　“这也太好吃了吧。”

　　林凡坐下来。

　　拿筷子敲了敲碗边。

　　“那是。”

　　“我在山上的时候天天自己做。”

　　“做了十几年。”

　　“手艺能差到哪儿去。”

　　苏清颜低头吃面。

　　没搭话。

　　但嘴角翘着。

　　饭桌上的气氛慢慢热了起来。

　　林笑笑话多。

　　拉着苏清颜问东问西。

　　做什么工作的。

　　平时喜欢干什么。

　　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

　　苏清颜一一答了。

　　态度随和。

　　没什么架子。

　　安雅插了几句嘴。

　　聊到兴头上跟苏清颜碰了下杯。

　　以茶代酒。

　　两个人笑了一下。

　　算是正式认识了。

　　林凡夹了块虾仁放到苏清颜碗里。

　　苏清颜没说话。

　　低头吃了。

　　安雅看到这个动作。

　　眼神暗淡。

　　然后低下头。

　　扒了一大口面。

　　嚼的时候把脸别到了一边。

　　没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表情。

　　林笑笑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安雅的脚。

　　安雅碰了回去。

　　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

　　意思是：别管我，我没事儿。

　　……

　　接下来的日子。

　　苏清颜住进了这间出租屋。

　　和林凡睡一个房间。

　　林凡告诉苏清颜。

　　自己还有事儿要办。

　　得等事情办完才能回江城。

　　苏清颜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跟林凡说只要能跟他一块儿待着就行。

　　白天的时候。

　　林凡偶尔带苏清颜出去走走。

　　不去什么正经景点。

　　就是在街上瞎逛。

　　买杯奶茶。

　　坐在路边喝。

　　有时候什么也不说。

　　就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发呆。

　　苏家那边。

　　苏振华打了好几次电话过来。

　　苏清颜看到来电显示。

　　按掉。

　　再打。

　　再按。

　　第四次的时候。

　　苏清颜直接把号码拉黑了。

　　魏月秋换了个号打过来。

　　苏清颜接了。

　　“清颜——”

　　“妈，我没事。”

　　“你回来吧。你爸他——”

　　“不回了。”

　　苏清颜的声音很平。

　　“先这样吧。”

　　电话挂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这天下午。

　　林凡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

　　赵晚棠。

　　“喂，赵姐。”

　　电话那头赵晚棠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但底下压着一股紧绷的劲儿。

　　“小林凡。”

　　“明天就是跟万宝楼比武的日子。”

　　“你人到省城了没？”

　　林凡嘿嘿一笑。

　　“早到了，都待了半个月了。”

　　赵晚棠愣了一下。

　　“半个月了？你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这不是有点私事嘛。”林凡回答。

　　赵晚棠哼了一声。

　　也没追问。

　　“住哪儿呢？明天我亲自过来接你。”

　　林凡把地址报了一遍。

　　赵晚棠记下了。

　　顿了一下。

　　语气沉了半截。

　　“有件事得提前跟你说。”

　　“我这边摸清了楚万钧那边的状况。”

　　“他的底牌是一个宗师圆满境的武者。”

　　“姓魏，叫魏远山。”

　　“在省城武道圈子里的名头很响。”

　　“出了名的狠角色。”

　　“据说凡是跟他在擂台上比过武的。”

　　“一个都没活下来。”

　　她停了停。

　　“你有把握没？”

　　林凡靠在阳台栏杆上。

　　拿手指弹了弹膝盖。

　　“小意思罢了。”

　　“赵姐就不用担心了。”

　　赵晚棠分不出来他这话到底是自信还是在扯。

　　这小子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德行。

　　说的话有时候靠谱。

　　有时候纯粹胡扯。

　　关键是不管靠不靠谱。

　　他都是一个表情一个语气。

　　但事到如今。

　　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万宝楼那边逼得紧。

　　楚万钧摆明了要用这场比武吞掉她的地盘。

　　她要是不接这场比武。

　　不光面子丢尽。

　　连财富天下这块招牌都保不住。

　　“行。”

　　她说。

　　“那明天早上九点。我到你楼下。”

　　“好嘞。”

　　电话挂了。

　　林凡把手机揣回兜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清颜靠在阳台的门框上。

　　披着一件薄外套。

　　头发散着。

　　没化妆。

　　“谁的电话？”

　　“一个朋友。”

　　苏清颜点点头。

　　“是不是有事要办？”

　　林凡伸了个懒腰。

　　“明天有场比武，帮她去撑个场子。”

　　“这件事儿完了以后。”

　　“咱们就能回江城了。”

　　苏清颜看着他。

　　“小心点。”

　　林凡嘿嘿一笑。

　　拍了拍自己胸脯。

　　“放心，打架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苏清颜翻了个白眼。

　　没说什么。

　　晚上的时候。

　　林凡钻进被窝。

　　搂住苏清颜后。

　　手就不老实起来。

　　苏清颜赶紧说：“你明天不是要比武！”

　　“现在做了这种事儿。”

　　“明天还能好好发挥么！”

　　林凡笑着说：“我年轻。”

　　“火力壮。”

　　“我怕不发泄一下。”

　　“明天比武的时候把人家打死。”

　　苏清颜被气笑了。

　　“真是没正行！”

　　但她哪里扛得住林凡的攻势。

　　最终也只能乖乖妥协了。

　　第二天。

　　早上八点五十。

　　林凡换了身利索的衣服。

　　出了卧室。

　　苏清颜坐在沙发上喝粥。

　　林笑笑在厨房洗碗。

　　安雅还没起。

　　“我出去了。”

　　林凡蹲下来系鞋带。

　　“你们要是无聊就出去逛逛。”

　　“别老闷在屋里。”

　　苏清颜嗯了一声。

　　林凡站起来。

　　拉开门走出去。

　　下了楼。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停在单元楼门口。

　　车窗摇下来。

　　露出赵晚棠的半张脸。

　　墨镜。

　　红唇。

　　媚态十足。

　　“上车。”

　　林凡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赵晚棠打量了他一眼。

　　“精神头还不错。”

　　“那必须的。”

　　车子启动。

　　驶出小区。

　　赵晚棠一边开车一边跟林凡说了几句正事。

　　比武的地点在城南的万宝楼。

　　楚万钧的地盘。

　　规矩很老派。

　　台上分胜负。

　　不计生死。

　　“那个魏远山。”

　　赵晚棠握着方向盘。

　　“练的是形意拳，走的刚猛路子。”

　　“为人狠辣，喜欢虐杀对手。”

　　她看了林凡一眼。

　　“你真有把握？”

　　林凡把车窗摇下来。

　　胳膊搭在窗框上。

　　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七八糟。

　　“赵姐。”

　　“嗯？”

　　“宗师圆满而已，很了不起吗？”

　　赵晚棠嘴角抽了一下。

　　说不上来是被安慰到了。

　　还是被气到了。

　　宗师圆满！

　　放在省城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了！

　　结果在这小子嘴里好像屁都不是一样。

　　真不知道该不该说他狂妄。

　　她踩了一脚油门。

　　车子朝着城南的方向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