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城南拐了个弯。

　　万宝楼的轮廓出现在挡风玻璃前方。

　　林凡往前探了探身子。

　　眯着眼瞧了一会儿。

　　嘴巴慢慢张开了。

　　万宝楼前面的广场上。

　　密密麻麻停了一片车。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

　　一辆挨着一辆。

　　排了整整两排。

　　最夸张的是角落里还停着一台帕加尼。

　　这阵仗。

　　比车展还热闹。

　　赵晚棠把保时捷停在路边。

　　熄了火。

　　没急着下车。

　　她摘掉墨镜。

　　往广场上扫了一圈。

　　脸色不太好看。

　　“楚万钧这个老东西。”

　　“故意把比武搞这么大排场。”

　　“省城但凡叫得上号的人物。”

　　“恐怕都请来了。”

　　“他就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

　　“让我难堪。”

　　林凡推开车门下去。

　　仰头打量着万宝楼的大门。

　　好家伙。

　　光是门口那两根柱子就有三层楼高。

　　通体镀金。

　　上面雕着龙纹凤尾。

　　大门用的是整块紫檀木。

　　镶着铜钉铜环。

　　门楣上“万宝楼”三个大字。

　　龙飞凤舞。

　　一看就造价不菲。

　　林凡咂了咂嘴。

　　这楚万钧是真有钱啊。

　　光这扇大门造价就得几百万吧。

　　难怪能跟赵晚棠争地盘。

　　这帮万恶的有钱人！

　　赵晚棠也下了车。

　　肖战和几个手下早已等在广场边上。

　　迎了上来。

　　肖战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

　　脸色苍白。

　　显然上次的伤还没好利索。

　　他看了林凡一眼。

　　微微点了点头。

　　算是打了招呼。

　　一行人朝大门走去。

　　迈进万宝楼的大厅。

　　林凡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不是他故意磨蹭。

　　实在是——

　　这地方太他妈夸张了。

　　大厅足有上千平。

　　挑高七八米。

　　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古玩字画。

　　名家真迹一幅接一幅。

　　玻璃展柜沿着墙根一字排开。

　　里面陈列着翡翠玉器、青铜古剑、宋瓷明瓶。

　　每件东西下面都摆着一个小铜牌。

　　上面写着名字和价格。

　　林凡扫了一眼最近的一个展柜。

　　一块翡翠如意。

　　标价一千六百万。

　　旁边一把青铜短剑。

　　标价两千三百万。

　　再旁边一尊唐三彩马。

　　标价三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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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的眼珠子都快黏在展柜上了。

　　这里的东西也太值钱了吧！

　　这要是直接把这些东西都洗劫一空。

　　那岂不是就发大财了？

　　“走了！”

　　赵晚棠回过头催林凡。

　　“来了来了。”

　　林凡嘴上应着。

　　脚步却没怎么加快。

　　脑袋还在左右转。

　　这瞅瞅那看看。

　　赵晚棠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家伙一进来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

　　眼睛都不够使的。

　　也不想想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肖战走在赵晚棠身侧。

　　压低声音说：

　　“赵姐。”

　　“这家伙真的靠谱吗？”

　　赵晚棠也有些头疼。

　　但还是说：

　　“靠谱。”

　　“他要不靠谱的话。”

　　“要不你上？”

　　肖战尴尬咳嗽了两声。

　　想到林凡再怎么着也能杀宗师中期的高手。

　　再怎么着也是比他靠谱的。

　　便没再多问。

　　只是又看了林凡一眼。

　　眼底全是狐疑。

　　就在一行人穿过大厅。

　　即将拐入后面的比武场时。

　　林凡的脚步忽然停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厅最角落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展台。

　　展台上堆着一些杂七杂八的零碎物件——

　　裂了口的瓷碗。

　　断了柄的铜镜。

　　豁了刃的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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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显是万宝楼懒得正经陈列的边角料。

　　但林凡的注意力却被其中一块巴掌大小的铜绿残片给牢牢抓住了。

　　那残片锈迹斑斑。

　　形状不规则。

　　表面坑坑洼洼。

　　搁在外行人眼里。

　　这就是块破铜烂铁。

　　但林凡不是外行。

　　他感受到了。

　　从那块残片上。

　　有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在向外散溢。

　　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灵力波动武者可能感知不到。

　　但林凡可是修行者。

　　再加上他的感知本就异于常人。

　　因此一下就捕捉到了那点儿灵力波动。

　　他没理会赵晚棠等人。

　　径直走到了那个展台前。

　　伸手拿起了那块残片。

　　入手冰凉。

　　分量不轻。

　　他假装随意翻看。

　　暗中将一缕灵力渡了进去。

　　残片内部有东西。

　　准确地说——

　　残片内部封存着一组极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他脑海中一道一道地浮现。

　　排列组合。

　　最终勾勒出了一些简要的信息。

　　蜕凡术！

　　竟然是一门秘法！

　　此术能让人进入一种与真死无异的假死状态。

　　心脉断绝。

　　气息全无。

　　魂魄蛰伏。

　　不光能骗过人的感知。

　　甚至连天道法则都无法辨别真伪。

　　与真正的死亡。

　　别无二致。

　　唯有施术者以特定手法。

　　方可将人唤醒。

　　了解清楚这门秘法的作用后。

　　林凡握着残片的手。

　　微微收紧了。

　　他的脑子里。

　　有个念头炸开了——

　　“有了这门秘法。”

　　“我是不是就能完成第二个锦囊给的任务了？”

　　从他打开那个锦囊的那天起。

　　“杀了苏清颜”这句话。

　　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底。

　　他不可能对苏清颜动手。

　　但锦囊任务又不得不完成。

　　师父的锦囊从来没有含糊的余地。

　　他被这个矛盾折磨了很久。

　　而现在——

　　蜕凡术。

　　让他看到了希望。

　　“让清颜假死。”

　　“天道都查不出破绽。”

　　“任务自然完成。”

　　玛德！

　　老子就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这路不是就来了么！

　　他的手都在发抖。

　　这东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摆在万宝楼角落里。

　　被当成破烂一样扔着。

　　没人知道它的价值。

　　刚巧不巧就被他给碰上了。

　　看来也算是天意了。

　　赵晚棠和肖战等人跟着走了过来。

　　赵晚棠见林凡拿着一块破铜片看来看去。

　　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干什么呢？”

　　林凡扭头看了赵晚棠一眼。

　　笑着说：“发现了个宝贝。”

　　他攥紧残片。

　　正要转身去找人问价。

　　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十几个人从大厅正门方向大步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穿着深灰色中山装。

　　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那颗。

　　四十多岁。

　　脸刮得干干净净。

　　眉眼之间透着精明。

　　笑的时候嘴角往上提。

　　但眼睛里头一点笑意都没有。

　　此人正是楚万钧。

　　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一个人。

　　一个身形极其高大的粗犷男人。

　　国字脸。

　　满脸横肉。

　　一双三角眼半睁半闭。

　　下颌骨的轮廓硬得像是铁铸的。

　　光是站在那里。

　　就给周围人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压迫。

　　魏远山。

　　楚万钧手下第一打手！

　　楚万钧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赵晚棠身上。

　　脸上堆起了笑容。

　　他快步走过来。

　　张开双臂。

　　热情得像是在迎接多年未见的亲人。

　　“晚棠妹子！好久不见！”

　　“风采依旧啊！”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敢来了呢。”

　　赵晚棠站在原地没动。

　　冷冷地回了一句。

　　“楚万钧。”

　　“你都下帖子了。”

　　“我要是不来。”

　　“岂不是让人笑话。”

　　楚万钧哈哈一笑。

　　也不在意赵晚棠的态度。

　　此时大厅里已经陆续聚集了不少人。

　　省城各路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三三两两地散布在周围。

　　有的在看展柜里的古玩。

　　有的端着茶杯低声交谈。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其实都在赵晚棠和楚万钧这边。

　　楚万钧的目光从赵晚棠身上移开。

　　往她身后扫了一圈。

　　看到肖战。

　　又看到肖战手臂上的绷带。

　　笑意更浓了。

　　然后他的视线落到了林凡身上。

　　上下打量了几眼。

　　“这位小兄弟是？”

　　赵晚棠说：

　　“他就是这次比武。”

　　“我们财富天下派出的代表。”

　　楚万钧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笑声从低到高。

　　越来越大。

　　最后仰着脖子哈哈大笑起来。

　　“晚棠妹子。”

　　“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就这么个毛头小子？”

　　“也能代表你们财富天下出战？”

　　周围的人也跟着骚动起来。

　　窃窃私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就是赵晚棠派的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

　　“不是吧，财富天下是不是找不到人了？怎么找了个这么不靠谱的？”

　　“哈哈哈，这人怕不是从街上随便拉来的。”

　　有人甚至没忍住。

　　当场就笑出了声。

　　赵晚棠的脸沉了下来。

　　她刚要开口——

　　“楚老板。”

　　林凡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所有人看向他。

　　林凡压根没理会那些嘲笑。

　　他扬了扬手里那块铜绿残片。

　　笑嘻嘻地走到楚万钧面前。

　　“这东西多少钱？”

　　楚万钧低头看了一眼。

　　认出来了。

　　那是他展台角落里的破烂货。

　　进货的时候夹在一批杂件里带回来的。

　　验过之后确认没什么价值。

　　就随手扔在了角落吃灰。

　　他看了林凡一眼。

　　问：“怎么，你想要？”

　　林凡点了点头。

　　楚万钧嗤笑了一声。

　　“这不过是个破铜片子罢了。”

　　“我这万宝楼里什么好东西没有。”

　　“你偏偏看上这种垃圾？”

　　他大手一挥。

　　做出一副豪爽的姿态。

　　“也罢。”

　　“这玩意儿送你了。”

　　“就当是给你上擂台前的临别礼物。”

　　“毕竟一会儿——”

　　他看了魏远山一眼。

　　又看向林凡。

　　“你可能就没命花钱了。”

　　林凡听到“送你了”三个字。

　　眼睛都亮了。

　　他赶紧把残片往兜里一揣。

　　塞得严严实实。

　　然后冲楚万钧连连点头。

　　“谢了谢了！”

　　“楚老板大气！”

　　那模样完全不像是来比武的。

　　倒像是来捡便宜的。

　　赵晚棠看着林凡这副德行。

　　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心说——

　　这小子到底有没有把比武放在心上！

　　我到底是找了个什么人啊！

　　楚万钧笑得更放肆了。

　　他转头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那几个人也跟着笑。

　　笑声在大厅里来回荡。

　　显然是都在笑话林凡。

　　都认为这么个贪小便宜的货色。

　　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实力。

　　魏远山没笑。

　　他的三角眼始终半睁半闭。

　　视线从林凡身上缓缓扫过。

　　没什么表情。

　　就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