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苏念薇
林凡到家的时候。
客厅的灯还亮着。
安雅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翘着二郎腿晃来晃去。
看见林凡进门。
赶紧坐得端正了些。
淑女还是要形象的。
林笑笑从卧室里探出半个脑袋。
“林凡哥你回来啦?”
“今天怎么这么晚?”
林凡换了拖鞋。
把在菜市场买的两袋菜放在了桌子上。
随后进房间里换了衣服。
再出来的时候。
安雅好奇地看着桌子上的菜。
问:“你买菜做什么?”
林凡笑着说:“自然是做饭啊。”
安雅有些难以置信。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凡没接话。
拎着菜进了厨房。
叮叮当当忙活起来。
安雅和林笑笑对视一眼。
都是有些奇怪。
不知道林凡这是怎么了。
毕竟她们只有在苏清颜在的时候。
才尝过林凡的手艺。
林笑笑跑到了厨房门口。
盯着林凡看。
林凡切排骨的刀法干脆利落。
焯水、起锅、爆姜蒜。
一套操作下来行云流水。
林笑笑靠在门框上。
歪着头看了一会儿。
冒出一句:“你今天怎么了?”
“突然这么好。”
“什么叫突然。”
林凡头都没回。
“我一直都很好。”
“切。”
四菜一汤摆上桌。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炒青菜、番茄炒蛋。
外加一锅紫菜蛋花汤。
卖相相当不错。
安雅和林笑笑已经吃过饭了。
但是看到林凡做的菜色香味俱全。
还是忍不住坐到了餐桌前。
安雅夹了一块排骨塞嘴里。
嚼了两下。
动作停住了。
“好吃?”
林凡问。
安雅没说话。
又夹了一块。
林笑笑尝了口鱼。
也不说话了。
闷头吃。
三个人围着那张破小桌子。
吃得热火朝天。
安雅把最后一块排骨跟林笑笑抢了半天。
被林笑笑筷子一拦。
叼走了。
“你犯规!”
安雅拍桌子。
林凡看着她俩闹。
笑了一下。
没参与。
他之所以会主动下厨。
是因为他打算离开了。
今天九菊一派的暗杀让他意识到。
他现在不管到哪。
都随时可能会遇到麻烦。
若是还跟这两个姑娘住在一起。
只会连累她们。
所以他必须得尽快离开。
今天的这顿饭。
就当是跟两个女孩儿道别了。
吃完饭。
安雅瘫回沙发上。
摸着肚子哼哼。
林笑笑主动跑去刷碗。
林凡坐在阳台的塑料凳子上。
看着楼下那条街发了会儿呆。
……
第二天早上六点。
天还没全亮。
林凡把一封信压在茶几上。
信不长。
他的字写得歪歪扭扭。
比小学生强不了多少。
“临时有其他事。”
“不能住下去了。”
“这段时间我很开心。”
“很高兴认识你们。”
“咱们江湖路远。”
“有缘再见!”
落款:林凡。
放好信。
林凡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紧闭的两扇卧室门。
没出声。
门锁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走了。
……
早上八点。
林笑笑的闹钟响了。
她迷迷糊糊爬起来。
披着头发走到客厅。
一下就看见了茶几上的信。
拿起来看了两遍。
愣了好一会儿。
随后走进安雅的卧室。
把安雅给摇醒了。
“他走了。”
林笑笑把信递过去。
安雅迷迷糊糊。
听到林笑笑的话。
顿时清醒了不少。
赶紧接过信。
看了一遍。
揉了揉眼睛。
又看了一遍。
“就这?”
“连个招呼也不打?”
林笑笑没接话。
走到客厅里。
看着林凡那个卧室的房门。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虽然和林凡认识没多长时间。
说不上多深的交情。
但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安雅跟着走了出来。
“得了。”
“人家有自己的事儿。”
她拍了拍林笑笑的肩膀。
“走。”
“吃早饭去。”
林笑笑“嗯”了一声。
再次看了一眼林凡的房间。
然后出了门。
……
上午十点。
省城东区。
翡翠湾小区。
林凡背着包站在小区大门口。
东张西望。
这片小区在省城算高端盘了。
绿化率高得离谱。
路两边全是修剪齐整的冬青树。
门口的保安穿着统一的制服。
看人的眼神带着一股子“你买得起吗”的优越感。
这时林凡手机响了。
是陈青涵打来的。
“你到了没?”
“到了,门口站着呢。”
“你往左看。”
“有家咖啡馆。”
“叫'云栖'。”
“我在里面。”
“你进来。”
林凡挂了电话。
扭头一看。
果然。
一家装修得挺洋气的咖啡馆。
落地玻璃窗。
门口摆着两盆假绿植。
他推门进去。
咖啡机的嗡嗡声混着轻音乐。
空调开得足。
店里人不多。
陈青涵坐在靠窗的位子。
朝他招了招手。
她对面坐着另一个女孩儿。
二十出头。
长发披下来。
搭在肩膀两侧。
五官精致。
该高的高该翘的翘。
搁正常状态下绝对是个大美人。
但现在——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的颜色跟脸差不多。
眼眶底下的青黑重得跟画上去的一样。
整个人坐在那儿。
眼神散着。
焦点不知道落在哪里。
面前的咖啡杯一口没碰。
杯壁上凝着水珠。
凉透了。
此人便是苏念薇。
林凡走过去。
拉开椅子坐下。
陈青涵开口介绍:“念薇。”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人。”
“林凡。”
“很厉害的。”
“我爷爷的事就是他办的。”
又转向林凡:“这是苏念薇。”
“我最好的朋友。”
苏念薇抬起头。
看了林凡一眼。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秒。
“涵涵。”
她的声音很低。
凑到陈青涵耳朵边。
但林凡耳朵尖。
听得清清楚楚。
“你找的这个人……”
“靠谱吗?”
“看着也太年轻了。”
林凡一屁股靠进椅背里。
翘起二郎腿来。
也不恼。
“苏小姐。”
他笑了一下。
“你先别急着下结论。”
“把手伸出来。”
苏念薇没动。
陈青涵推了推她胳膊:“你就让他看看嘛。”
“又不会少块肉。”
苏念薇犹豫了几秒。
把右手搁到了桌面上。
林凡握住她的手腕。
两根手指搭上去。
搭在寸关尺三个位置。
表面上看。
就是号脉。
实际上——
灵力已经从指尖渗了进去。
那股灵力极细极柔。
顺着苏念薇的经络走了一圈。
从手太阴肺经入。
过心包经。
走任脉。
下行至丹田——
林凡的脸上笑容没了。
眉头拧了起来。
苏念薇的丹田位置。
有一团不属于她的东西。
不是鬼气。
不是怨气。
是一种活的术法印记。
那玩意儿盘在她丹田最深处。
跟一颗豆子差不多大。
正在缓慢地、一丝一丝地往外抽她的精气。
像一条看不见的管子。
扎进了她的根基里头。
昼夜不停地吸。
林凡松开手。
他没马上开口。
而是反问了一句。
“最近半个月。”
“是不是浑身没力气?”
苏念薇一愣。
“晚上做梦。”
“是不是总梦到同一个地方?”
“黑漆漆的。”
“周围什么都没有。”
“就你自己站着。”
苏念薇的嘴张开了。
“白天是不是偶尔会听到一种嗡嗡的声音。”
“别人都听不见。”
“就你能听到?”
苏念薇的手开始抖。
不是害怕的那种抖。
是被人一条一条地把自己最隐秘的症状念出来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抖。
陈青涵看看林凡。
又看看苏念薇。
紧张地攥紧了手里的杯子。
“你体内被人种了一枚蚀元种。”
林凡的语气变了。
不再嬉皮笑脸。
“这东西伪装成一颗种子。”
“埋在你丹田里。”
“日夜不停地吸你的精气。”
“照这个速度——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种子长成。”
“你整个人就废了。”
“活着跟死了没区别。”
苏念薇的脸已经没法再白了。
“种下这个东西的人。”
“可以隔着千里远程汲取你被抽走的精气。”
“拿来壮大自己的修为。”
“说白了——你就是个人形药引子。”
苏念薇全身都在发颤。
她忽然抓住陈青涵的手——
“半个月前……”
她的声音碎了。
“武馆来了一个道人……”
“自称云游四方。”
“主动说要帮我爸调风水。”
“我爸留他在馆里住了两天。”
“他……他给我看了面相。”
“说我印堂发暗。”
“帮我做了一次'开运'……”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不对劲。”
林凡问:“那人什么样?”
“四十来岁。”
“瘦。”
“穿一件灰黑色道袍。”
“洗得旧了——”
林凡的嘴角扯了一下。
刚才他便有所怀疑。
现在听到苏念薇的描述。
基本已经确定。
做这事儿的人。
就是赵守正。
蚀元种内的力量和赵守正的力量几乎一致。
看来这家伙不光要报复陈家。
还暗地里害别人。
死得真是一点不冤。
“种蚀元种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林凡说。
苏念薇一愣。
“死了?”
“嗯。”
“昨天刚死的。”
林凡没细说。
“但种子不会因为种的人死了就自己消失。”
“得从里面拔出来。”
苏念薇急切地看着他:“能拔吗?”
“能。”
“但不是在这儿。”
林凡环顾了一圈咖啡馆。
“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
“不能被打扰。”
“而且过程——不会太舒服。”
苏念薇咬了咬唇:“去哪儿?”
林凡想了两秒。
“找个酒店开个房。”
对面两个女孩儿同时看向他。
陈青涵的眼睛眯起来了。
那个眼神。
像审犯人。
“林凡。”
“嗯?”
“你该不会是看念薇长得好看,所以借治病的由头,打算——”
“你脑袋瓜儿里成天装的都是什么?”
林凡敲了一下桌子。
“开房就一定是干那事儿?”
“你不也跟着去?”
“我能干什么?”
陈青涵脸一红。
嘟囔了一声。
没反驳。
确实。
她跟着呢。
料这个家伙也不敢做什么。
苏念薇看了看陈青涵。
又看了看林凡。
也没再反对。
林凡站起身。
走了两步。
忽然回头。
“对了——开房的钱你们掏。”
两个女孩儿对视了一眼。
怎么说呢……
这感觉怪怪的。
但又挑不出毛病。
……
附近找了家五星级酒店。
三个人走进大堂。
陈青涵去前台开房。
前台那小姑娘抬头一看——
两个漂亮女孩中间夹着一个年轻小伙子。
目光在三张脸上来回弹了好几遍。
旁边等电梯的一个中年大叔侧过头来瞅了一眼。
跟身边的同伴嘀咕了一句。
“现在的年轻人。”
“玩儿的就是花啊。”
声音不大。
但三个人全听见了。
陈青涵的耳朵根子红得能滴血。
苏念薇低着头。
恨不得把脸藏进头发里。
只有林凡面不改色。
还冲前台小姑娘露了个笑。
“麻烦给开个大床房。”
“安静点的。”
陈青涵转过身狠狠瞪了他一眼。
大——床——房??
你故意的吧!!
前台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利落地开好房间。
看到结账的是陈青涵这个女孩子以后。
不由得对林凡投去了敬佩的眼神。
房间在十二楼。
三个人进去之后。
陈青涵“啪”一声把门反锁了。
窗户关上。
窗帘拉上。
安静多了。
林凡转过身。
看向苏念薇。
“把衣服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