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薇的脸“刷”一下就白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

　　手下意识捂住领口。

　　“你……你让我脱衣服做什么？”

　　声音在抖。

　　陈青涵的反应比她还大。

　　整个人“嗖”地窜到苏念薇身前。

　　两条胳膊往两边一张。

　　把苏念薇挡得严严实实。

　　“林凡！”

　　她瞪着眼珠子。

　　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四个大字。

　　“你果然没安好心！”

　　“我跟你说——”

　　“你别想——”

　　她话说到一半。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更离谱的念头。

　　这家伙不会想把她和念薇一块儿……

　　陈青涵的拳头攥紧了。

　　指甲掐进肉里。

　　“你敢动一根手指头试试！”

　　林凡站在原地。

　　看看陈青涵。

　　又看看躲在后面的苏念薇。

　　表情很复杂。

　　那种复杂不是心虚。

　　是一个正常人被当成流氓之后的无奈。

　　“我说。”

　　他抬起手。

　　指了指苏念薇身上那件厚实的毛呢外套。

　　“我让她把外套脱了。”

　　“蚀元种扎在丹田深处。”

　　“隔着这么厚一层衣服。”

　　“灵力渗透不进去。”

　　“又不是让她脱光。”

　　他顿了一下。

　　“你们俩脑子里成天想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陈青涵的手慢慢松开。

　　苏念薇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低下了头。

　　“……对不起。”

　　陈青涵的声音跟蚊子哼哼差不多大。

　　苏念薇更惨。

　　耳朵尖儿红得快要滴血。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凡翻了个白眼。

　　懒得计较。

　　“行了行了。”

　　“赶紧的。”

　　“时间拖久了对她身体不好。”

　　苏念薇磨蹭了几秒。

　　把外套脱了。

　　里面穿着一件薄针织衫。

　　贴身的那种。

　　林凡拍了拍床。

　　“躺上去。”

　　“平躺。”

　　“手放身体两侧。”

　　“别乱动。”

　　苏念薇照做了。

　　躺在白色的床单上。

　　长发散开。

　　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一样。

　　林凡在床边坐下。

　　右手掌心朝下。

　　按在她腹部丹田的位置。

　　苏念薇的身子猛地一僵。

　　“放松。”

　　林凡说。

　　“越紧张越疼。”

　　灵力从掌心渗入。

　　极细的一缕。

　　顺着经脉往丹田深处探。

　　前面一段路很顺。

　　经脉虽然被蚀元种抽了半个月的精气。

　　有些干涩。

　　但还没到损伤的地步。

　　灵力继续往下。

　　到了。

　　丹田最深处。

　　那颗豆子大小的东西安安静静地盘在那儿。

　　黑色的。

　　表面有一层滑腻腻的膜。

　　林凡的灵力刚碰上去——

　　那东西动了。

　　跟受了刺激的虫子一样。

　　猛地往丹田壁上扎。

　　根须一样的触手从种子底部伸出来。

　　死死抓住经脉内壁。

　　苏念薇的身体弓了起来。

　　“啊——”

　　一声闷哼从牙缝里挤出来。

　　冷汗瞬间就冒了满额头。

　　陈青涵冲过来。

　　一把抓住苏念薇的手。

　　“念薇！”

　　“别碰她。”

　　林凡头也没抬。

　　“按住她肩膀。”

　　“别让她乱动就行。”

　　陈青涵赶紧换了位置。

　　双手压住苏念薇的肩头。

　　林凡加大了灵力输出。

　　那颗种子被灵力包裹住。

　　开始往外拽。

　　种子不肯走。

　　根须越抓越紧。

　　每拽一下。

　　苏念薇就痛得浑身打颤。

　　嘴唇咬出了血。

　　这玩意儿比他预想的要难缠。

　　蚀元种已经在丹田里扎了半个月的根。

　　跟经脉长在了一起。

　　硬拽等于连肉一块儿撕。

　　林凡换了个法子。

　　灵力不再硬拉。

　　而是一根一根地切断种子的根须。

　　像拆炸弹一样。

　　一条一条来。

　　第一根断了。

　　苏念薇闷哼一声。

　　第二根。

　　第三根。

　　每断一根。

　　她的身体就抽搐一下。

　　汗水把针织衫都洇湿了。

　　陈青涵的眼眶红了。

　　使劲儿按着苏念薇的肩膀。

　　手都在哆嗦。

　　第七根。

　　第八根。

　　最后一根。

　　林凡的灵力猛地一收——

　　那颗黑色的种子从丹田里脱落。

　　被灵力裹着。

　　顺着经脉往上走。

　　一路走到腹部表皮。

　　林凡右手翻转。

　　掌心朝上。

　　一团黑气从苏念薇腹部渗出来。

　　在他掌心上方凝成一颗黄豆大小的黑色珠子。

　　珠子在掌心上滚了两圈。

　　表面的膜裂开。

　　“嗤”的一声。

　　化成黑烟。

　　散了。

　　干净了。

　　苏念薇躺在床上。

　　大口大口地喘气。

　　像溺水的人被捞上岸。

　　她的脸色在肉眼可见地变化。

　　灰白褪去。

　　血色一点一点地从脖子往脸上爬。

　　嘴唇也有了颜色。

　　眼睛里重新有了焦距。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

　　“好像活过来了。”

　　陈青涵松开手。

　　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后怕得厉害。

　　苏念薇撑着胳膊坐起来。

　　看向林凡。

　　“谢谢你。”

　　这三个字说得很认真。

　　不是客套。

　　“你想要什么报酬？”

　　林凡歪着脑袋打量了她两眼。

　　上上下下。

　　这姑娘气色恢复后。

　　明显更好看了。

　　苏念薇被他看得不自在。

　　下意识拽了拽衣角。

　　“你长得挺好看的。”

　　林凡笑了。

　　“要不——”

　　“以身相许吧？”

　　苏念薇愣住了。

　　陈青涵从地上蹦起来。

　　“林凡！！”

　　“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林凡转头看她。

　　慢悠悠的。

　　“要不你也一块儿？”

　　陈青涵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嘴张了半天。

　　一个字没蹦出来。

　　苏念薇也红了。

　　从耳朵一直烧到锁骨。

　　林凡看够了两个人的反应。

　　才把笑收了。

　　“逗你们玩儿的。”

　　陈青涵气得跺脚。

　　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顿。

　　什么“不正经”“流氓”“下三滥”全招呼上了。

　　苏念薇没说话。

　　低着头。

　　手指绞着衣角。

　　她刚才是真的认真想了一下。

　　想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被陈青涵的骂声打断了。

　　林凡等陈青涵骂完了。

　　才开口。

　　这回没笑了。

　　正经脸。

　　“报酬可以不要。”

　　“但我需要你帮个忙。”

　　苏念薇抬起头。

　　“什么忙？”

　　“半个月后省城武道擂台赛。”

　　“我想参加。”

　　“但得挂靠在武馆名下才能报名。”

　　“我想挂在神风武馆。”

　　苏念薇的表情变了。

　　不是拒绝。

　　是为难。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青涵都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

　　“神风武馆……”

　　“可能帮不了你。”

　　她开了口。

　　声音低了下去。

　　“十年前我爷爷还在的时候。”

　　“神风武馆是省城排第一的。”

　　她的语速不快。

　　像是在翻一本很旧的相册。

　　“我爷爷是化境宗师。”

　　“那个时候极限武馆的龙天鸿还没突破化境。”

　　“每次擂台赛都被我们压着打。”

　　“连前三都进不了。”

　　林凡靠在椅子上听。

　　没插嘴。

　　“后来爷爷去世了。”

　　苏念薇的声音淡了一些。

　　“三大武馆有一段时间势均力敌。”

　　“谁也压不了谁。”

　　“但没过两年——”

　　“龙天鸿突破了。”

　　她停了一下。

　　“化境宗师。”

　　“省城独一份。”

　　“他早年被我爷爷压了十几年。”

　　“心里头那口气一直没顺过来。”

　　“突破之后第一件事。”

　　“就是冲着神风武馆来的。”

　　“擂台赛上次次针对我们。”

　　“地盘一块一块地被切走。”

　　“学员看我们不行了。”

　　“转头就去了极限武馆。”

　　“教练也走了好几个。”

　　“这十年——”

　　她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什么开心的成分。

　　“没拿过一次像样的成绩。”

　　“我爸撑得很辛苦。”

　　“但他是宗师圆满。”

　　“跟化境宗师之间差着一道天堑。”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再怎么撑也没用。”

　　她看着林凡。

　　“你要是挂靠在神风武馆名下参赛。”

　　“不但帮不了你。”

　　“反而可能拖累你。”

　　“龙天鸿看到神风武馆的人。”

　　“会往死里打的。”

　　陈青涵在旁边听得皱眉。

　　她知道苏家这些年不容易。

　　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林凡听完了。

　　没皱眉。

　　没叹气。

　　笑了。

　　“这不正好？”

　　苏念薇一愣。

　　“我帮神风武馆在擂台赛上把场子找回来。”

　　“条件是——”

　　“冠军奖励那株百年血灵芝归我。”

　　苏念薇张了张嘴。

　　没来得及说话。

　　陈青涵先开口了。

　　“林凡你认真的？”

　　她的表情写着四个字——异想天开。

　　“化境宗师跟宗师圆满是两个概念。”

　　“你打赢过宗师圆满不假。”

　　“但化境宗师——”

　　“那是质变！”

　　“你知道什么叫质变吗？”

　　林凡看了她一眼。

　　“你懂武道？”

　　“我不懂。”

　　“但我爷爷懂。”

　　“他说过化境宗师能一拳把半座山轰塌。”

　　“你能吗？”

　　林凡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

　　“苏小姐。”

　　“带我去神风武馆见你爸。”

　　“这事儿咱们当面谈。”

　　苏念薇犹豫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

　　“龙天鸿真的很强。”

　　“我知道。”

　　苏念薇看了他几秒。

　　点了点头。

　　“行。”

　　“我带你去。”

　　她站起来穿外套的时候。

　　林凡又加了一句。

　　“还有个事儿。”

　　“这段时间我能不能住在武馆里？”

　　苏念薇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目前没有住处。”林凡说。

　　眼下九菊一派盯上他。

　　可以说处处都是危险。

　　神风武馆再怎么落魄。

　　好歹是三大武馆之一。

　　那帮人不敢光天化日闯进去动手。

　　他住进去还能少一些麻烦。

　　苏念薇想了想。

　　“我回去跟我爸说一声。”

　　“应该没问题。”

　　林凡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三人一块儿下了楼。

　　前台看到他们这么快就下来了。

　　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

　　忍不住打量了林凡两眼。

　　心说这人长得挺帅的。

　　但是实力好像一般啊……

　　到了外边。

　　陈青涵看了林凡和苏念薇一眼。

　　“那我走了。”

　　“念薇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苏念薇点了点头。

　　陈青涵走了两步。

　　又回头瞪了林凡一眼。

　　“你给我老实点。”

　　“你要是敢对念薇怎么样——”

　　“我让我爷爷收拾你！”

　　随后她才真的走了。

　　林凡和苏念薇对视了一眼。

　　苏念薇忍不住笑了。

　　这是林凡第一次看见她笑。

　　跟之前那个眼神涣散、脸色惨白的样子判若两人。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确实好看。

　　林凡收回目光。

　　“走吧。”

　　“去见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