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咱们赶紧的
楚万钧没再浪费时间。
看着众人大声道:“诸位!”
“比武马上开始!”
“请大家移步后院吧!”
一行人穿过大厅。
从侧门出去。
万宝楼的后院比林凡想象的大得多。
整个院子被改造成了一个露天擂台场。
正中间是一座六米见方的青石擂台。
台面打磨得很平整。
边角处刻着花纹。
擂台四周摆了数十把紫檀木椅。
呈环形排列。
椅子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林凡扫了一眼。
好家伙。
这帮人一个比一个有派头。
有穿定制西装的。
有穿唐装的。
有剃光头戴金链子的。
也有文质彬彬架着金丝眼镜的。
旁边伺候的随从保镖。
少的两三个。
多的七八个。
不光有地下势力的头目。
还有白道上做生意的大老板。
角落里几个穿练功服的中年人坐在一起。
目光沉稳。
一看就是武道圈子里混的。
楚万钧把排场做到了极致。
省城叫得上号的人。
来了一大半。
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
把赵晚棠按在地上摩擦。
楚万钧走到主位坐下。
有人立刻端上茶盏。
他接过来。
揭开盖子吹了吹。
抿了一口。
然后抬眼看向坐到旁边的赵晚棠。
“规矩不用我多说了吧。”
“台上分胜负。”
“不计生死。”
“赢的一方。”
“拿走城东那块地盘的所有权益。”
他说得轻松。
好像在聊一桩再普通不过的买卖。
赵晚棠坐在对面。
面色冷峻。
“就按你说的来。”
她用手指在紫檀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
节奏不均匀。
一快一慢。
肖战站在她身后。
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自己老板紧张了。
楚万钧笑了笑。
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然后抬了抬下巴。
看向魏远山。
“远山。”
“上吧。”
魏远山没说话。
解开外套扔给身后的人。
里面穿着一件黑色背心。
裸露出来的两条胳膊粗得吓人。
肌肉一块一块地隆起来。
上面青筋暴突。
他迈步走向擂台。
一步。
两步。
三步。
到了擂台边上。
他没走台阶。
双腿一蹬。
整个人腾空而起。
直接跳上了擂台。
砰——
双脚落地。
青石擂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震感顺着地面往四周扩散。
台面上。
细小的裂纹从他脚下向四面蔓延开去。
像蜘蛛网一样。
围观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嚯……”
有认识魏远山的人低声跟旁边的人咬耳朵。
“这位可是真正的狠角色。”
“上个月在地下擂台上。”
“活活把对手的脊椎骨打断了。”
“断了还不算完。”
“又在台上折腾了对方半天。”
“最后人是被抬下去的。”
“抬下去的时候已经没气儿了。”
说话的人缩了缩脖子。
“魏远山这人。”
“比武不光要赢。”
“他还要对方死得难看。”
旁边几个人听完。
齐刷刷看向林凡。
眼神里全是同情。
还有幸灾乐祸。
魏远山站在擂台中央。
双臂抱在胸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最终落在林凡身上。
嘴角撇了一下。
他开口了。
嗓门又粗又哑。
“我还以为赵晚棠能请来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结果就是个小娃娃。”
“让我很失望。”
他抬起一只手。
朝林凡勾了勾手指。
“上来吧。”
“我给你一个选择。”
“自己跪下认输。”
“我还能让你全须全尾地下去。”
“不然的话——”
他咧了咧嘴。
露出一排黄牙。
“上了这擂台。”
“你可就下不去了。”
全场的目光全集中在了林凡身上。
有人摇头。
有人叹气。
有人笑。
楚万钧端着茶盏靠在椅背上。
脸上的表情松弛又愉快。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赵晚棠坐在椅子上。
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看向林凡——
然后愣了一下。
林凡正掏耳朵。
小拇指伸进耳洞里转了两圈。
拔出来甩了甩。
然后张开嘴。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角都挤出了一滴泪。
那模样。
像是刚从床上被人拽起来的。
赵晚棠悬着的心。
莫名其妙地落了回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
真正心里没底的人。
不会是这个反应。
林凡慢悠悠地踱步走上了擂台。
台阶一步一步地走。
不急不忙。
走到台上。
他拍了拍袖子。
歪着头看了看魏远山。
嚯。
近了看更壮。
比自己高出大半个脑袋。
林凡笑了。
“大叔。”
“咱们赶紧的。”
“打完了我还得回去做午饭呢。”
全场哗然。
什么玩意儿?
做午饭?
你小子是来比武的还是来赶场的?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胆子是真大。”
“嘴也是真欠。”
“哎。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等会儿有他哭的。”
议论声嗡嗡地响。
魏远山的脸阴下来了。
他活了四十多年。
在擂台上杀的人两只手数不过来。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对手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一个后辈。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后辈。
让他赶紧的?
杀意在魏远山眼底滚了一圈。
他不再废话。
“找死。”
一声暴喝。
魏远山双脚猛踏。
整个人冲了出去。
形意拳——
崩拳!
右拳从腰间打出。
走的是直线。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但拳面上凝聚的内劲外放出来。
空气像是被压缩了一般。
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他脚下踩踏的青石地面接连碎裂。
一路裂过去。
碎石飞溅。
围观者中几个练武的人同时变了脸色。
“好恐怖的劲力——”
“这一拳打在钢筋混凝土上都得穿!”
“完了完了。”
“这小子要被打成碎片——”
赵晚棠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心脏卡在嗓子眼。
然后——
林凡动了。
他没退。
没躲。
没有任何大幅度的闪避动作。
只是侧了一下身。
抬起右手。
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并拢在一起。
夹住了魏远山的拳头。
就这么夹住了。
轻飘飘的。
像夹住了一只苍蝇。
魏远山那股排山倒海的拳劲撞上林凡的指尖。
就像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上了一座山。
所有力量在接触的刹那。
寸寸瓦解。
寸寸消散。
没了。
全没了。
全场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
是那种所有人的大脑同时宕机之后的安静。
赵晚棠保持着站起来的姿势。
嘴巴微张。
腿都忘了弯回去。
楚万钧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
倾斜了。
茶水淌出来。
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
滴在衣襟上。
他没察觉。
肖战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两根手指……
夹住了宗师圆满的全力一击……
这他妈是人?
魏远山是全场反应最大的一个。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被两根手指轻轻捏着。
瞳孔缩成了针尖。
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他怒吼一声。
暴退一步。
再冲上来。
这一回。
不再是单拳了。
形意五行拳法——
劈、崩、钻、炮、横!
倾泻而出!
劈拳从上往下砸。
崩拳平直打出。
钻拳自下往上翻。
炮拳横贯而来。
横拳扫荡腰腹。
五种拳法交替轰出。
每一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劲力。
内劲在拳面上凝成了肉眼可见的气旋。
擂台边缘的青石板被震得粉碎。
碎片往外飞溅。
前排的观众吓得往后缩。
然而——
林凡在拳风里散着步。
真的是散步。
脚下步子闲散。
身体微微晃动。
左一偏。
右一侧。
手掌随意一拨。
肩膀轻轻一转。
每一个动作都刚刚好。
差一毫米不够。
多一毫米浪费。
魏远山的拳头。
一下都碰不到他的衣角。
擂台上一个人打得惊天动地。
另一个人悠哉悠哉地溜达。
这画面太荒谬了。
荒谬到围观的人连议论都忘了。
几个武道圈子里的高手互相对视。
眼睛里写满了六个字:
看不懂。
真看不懂。
魏远山打红了眼。
拳法越来越急。
越来越猛。
但也越来越乱。
他知道自己碰不到对方。
但他不信。
不信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能比他强。
他又是一记炮拳轰出。
打空了。
脚下一踉跄。
就在这个间隙——
林凡的眼神变了。
散步结束了。
他翻了一下手掌。
掌心朝上。
一道淡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浮了出来。
不是内劲。
在场所有练武的人都看出来了——
这不是内劲。
这玩意儿他们见都没见过。
金光不刺眼。
但温度极高。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林凡掌心扩散开来。
笼罩全场。
所有人的汗毛竖起来了。
几个武道圈子里的高手“噌”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脸煞白。
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们嗅到了危险。
那种来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
这已经超越了宗师的层次。
远远地超越了。
林凡一掌推出。
没有花哨。
没有招式。
就是一掌。
魏远山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但那道金光拍上来的瞬间。
他的防御跟纸糊的没有区别。
嘭!
一声巨响。
魏远山整个人倒飞出去。
五米。
八米。
十米。
重重砸在擂台边缘。
青石碎裂。
尘烟腾起。
碎石乱飞。
有一块飞到了楚万钧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没敢动。
尘烟散开。
魏远山半跪在碎石堆里。
浑身是血。
他的两条手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
骨头断了。
断得很彻底。
白色的骨茬从手肘处顶出来。
血顺着胳膊往下滴。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满脸血污。
瞪着林凡。
眼睛里全是恐惧。
那个在擂台上虐杀过无数对手的魏远山。
怕了。
全场鸦雀无声。
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
“卧槽!”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
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来。
“这、这——”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掌!”
“就一掌!”
“魏远山的双臂都断了?!”
“宗师圆满啊!”
“被一个小年轻一掌拍飞了?!”
哐当。
楚万钧手里的茶盏终于掉了。
摔在地上。
碎成了几瓣。
茶水溅了他一裤腿。
他没低头看。
他的脸色铁青。
下颌绷得死紧。
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赵晚棠这时候才想起来把腿弯回去。
慢慢坐了下来。
她看着擂台上站得笔直的林凡。
又看了看碎石堆里半死不活的魏远山。
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这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