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主路上跑了十来分钟。

　　林凡把残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每注入一次灵力。

　　脑海中的符文就多铺展出一层。

　　像一幅画卷被慢慢展开。

　　蜕凡术的完整信息逐渐清晰起来。

　　施术时的手法。

　　灵力运转的路线。

　　唤醒假死者的步骤……

　　一条一条。

　　全部刻在符文里。

　　这门秘法似乎是有人为了躲避因果缠身的状态。

　　所以特意创造出来的。

　　不得不说创造出这种秘法的人真是够天才的。

　　也不知道这人究竟到了什么境界。

　　现在还活没活在世上。

　　要是还活着的话。

　　自己肯定得好好感谢人家一番。

　　他往下继续看施展条件。

　　表情却忽然凝住了。

　　只见符文中写着：

　　施术者修为不得低于筑基境。

　　否则灵力无法支撑术法运转。

　　强行施展……假死变真死！

　　“玛德！怎么还有境界限制！”

　　林凡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赵晚棠有些诧异地看了林凡一眼。

　　好奇地问：“怎么了？”

　　林凡没搭腔。

　　两只手捂着脸。

　　闷在手心里叹气。

　　筑基。

　　他现在是炼气圆满。

　　距离筑基就差那么一步。

　　但这一步。

　　比前面所有步加起来都难。

　　师父跟他说过。

　　末法时代天地灵气稀薄得可怜。

　　想靠自然修炼突破筑基。

　　基本等于做梦。

　　没有大机缘。

　　一辈子卡在炼气圆满都不稀奇。

　　何况——

　　就算修为够了。

　　蜕凡术还要三样材料。

　　林凡再次将灵力注入残片。

　　把材料清单仔仔细细过了一遍。

　　寒髓玉。

　　天然灵玉。

　　内部蕴含阴寒之气。

　　用来稳定假死者的心脉。

　　百年血灵芝。

　　至少生长百年以上。

　　灵芝本身需带有微弱灵气。

　　用来封护魂魄。

　　古符石。

　　封存有残余灵气的古代符石。

　　作为术法运转的媒介。

　　三样缺一不可。

　　林凡揉了揉太阳穴。

　　这几样东西放在灵气充沛的年代。

　　花点功夫还能搜罗到。

　　放在现在？

　　省城翻个底朝天都未必能找着一样。

　　他把残片塞回兜里。

　　脑袋歪在车窗上。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赵晚棠瞥了他好几眼。

　　从万宝楼出来的时候这小子还笑嘻嘻的。

　　怎么一转眼就跟霜打了似的？

　　“你到底怎么了？”

　　赵晚棠忍不住问了起来。

　　“刚赢了比武拿了五千万。”

　　“你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难不成是不满意我给你的这个价格？”

　　林凡犹豫了几秒。

　　蜕凡术的事不能说。

　　苏清颜的事更不能说。

　　他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措辞。

　　开口道：

　　“赵姐，我境界上遇到点麻烦。”

　　“现在需要几样东西辅助突破。”

　　“你帮我留意留意。”

　　“看省城有没有门路。”

　　赵晚棠来了兴趣。

　　“什么东西？”

　　林凡老实回答。

　　“寒髓玉。”

　　“百年血灵芝。”

　　“还有一枚古符石——那种内部封存了残余灵气的老物件。”

　　三个名字报出来。

　　赵晚棠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眉头拧了起来。

　　“前两样我没什么头绪。”

　　她想了一会儿。

　　摇了摇头。

　　灵玉和百年灵芝……这种东西就算存在。

　　也不是正常渠道能买到的。

　　林凡没吭声。

　　意料之中。

　　“但是——”

　　赵晚棠话头一转。

　　“第三样，古符石，我好像有点印象。”

　　林凡坐直了。

　　赵晚棠开口说：

　　“省城三大世家之一的陈家。”

　　“三四年前在一个地下拍卖会上拍到过一批古物。”

　　“那次拍卖的东西来路不太正。”

　　“据说是从一座坍塌的古墓里流出来的。”

　　“陈家老爷子花了大价钱把整批东西打包拿走了。”

　　“那批东西里。”

　　“有一枚石头的描述我当时听人提过——内部好像封着什么能量。”

　　“验不出来是啥。”

　　“但就是跟普通石头不一样。”

　　“你说的古符石。”

　　“搞不好就是那个。”

　　林凡的手在大腿上攥了一下。

　　有戏。

　　但紧接着他就冷静下来了。

　　陈家。

　　省城三大世家。

　　他跟人家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总不能直接冲上门去。

　　说“把你家库房的东西给我”吧？

　　那不叫要东西。

　　叫抢劫。

　　“赵姐有陈家的关系没？”

　　赵晚棠单手转了一下方向盘。

　　把车拐进辅路。

　　“有些生意往来。”

　　“但说不上多好。”

　　“陈家老爷子这人护东西护得厉害。”

　　“拍回来的那批古物当命根子一样锁着。”

　　“从来不给外人看。”

　　“光靠我的面子。”

　　“想从他手里拿东西。”

　　“够呛。”

　　林凡没再说话。

　　车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

　　他脑子里在盘算。

　　筑基的事急不来。

　　材料的线索至少有了一个方向。

　　但如此一来。

　　他暂时就没办法回江城了。

　　毕竟江城还是太小了些。

　　不仅找不来需要的材料。

　　也找不到突破的机缘。

　　回去只是在浪费时间。

　　不多时。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

　　林凡推开车门。

　　一条腿迈出去。

　　又收回来。

　　扭头看了赵晚棠一眼。

　　“那几样东西。”

　　“赵姐帮我盯着点。”

　　“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赵晚棠没直接答应。

　　她侧过身。

　　伸出一根手指。

　　勾住了林凡的衣领。

　　指甲涂着酒红色的甲油。

　　在他领口晃了晃。

　　“帮你可以。”

　　她笑了一下。

　　嘴角勾起了一抹戏谑的弧度。

　　性感又迷人。

　　“但你得继续帮姐姐做事。”

　　楚万钧虽然认怂了。

　　省城这潭水可还深着呢。

　　“咱俩以后——长期合作。”

　　“该有的好处我一定少不了你。”

　　“而且……姐姐高兴了，没准还能给你点儿福利。”

　　这么说着。

　　她朝着林凡脸庞凑了过去。

　　目光盯着林凡的嘴唇。

　　傻子都能看出来她想干嘛。

　　林凡看着赵晚棠这幅样子。

　　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心说这简直就是个魅魔啊！

　　这女人是想亲我么？

　　我该不该假装不知道让她亲呢？

　　一些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说实话。

　　他还是很想尝尝赵晚棠的嘴唇是什么味道的。

　　但想到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

　　内心中的道德感顿时又把那些歪心思给压了下去。

　　他赶紧从车里下去。

　　没再给赵晚棠靠近自己的机会。

　　随后说了一句：

　　“行！”

　　干脆利落一个字。

　　然后关上车门。

　　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晚棠靠在驾驶座上。

　　看着林凡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

　　有些错愕。

　　好一会儿。

　　她回过神。

　　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还挺有原则嘛。”

　　“不过你们男人什么样我可清楚的很。”

　　“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这么守身如玉。”

　　“姐姐最喜欢的。”

　　“就是跟你们这种有原则的男的缠绵呢……”

　　她不再犹豫。

　　一脚油门离开了。

　　……

　　林凡坐电梯上楼。

　　掏出钥匙开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

　　一个人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自然是苏清颜。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

　　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两只脚上趿拉着毛绒拖鞋。

　　客厅茶几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还亮着。

　　旁边堆了两个空酸奶盒。

　　看样子等了不短的时间。

　　林笑笑和安雅没在家。

　　看来是出去工作去了。

　　苏清颜小跑过来。

　　一下扑进林凡怀里。

　　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两只眼睛亮得吓人。

　　“回来啦！”

　　“事情是不是都办完了？”

　　“是不是可以回江城了？”

　　她说话的速度极快。

　　句子一个叠一个。

　　根本不给林凡插嘴的空当。

　　“我行李都收拾好了！”

　　“就等你回来了！”

　　“高铁票我查了。”

　　“明天下午有一趟……”

　　“清颜。”林凡打断了她。

　　苏清颜愣了一下。

　　她看见了林凡脸上的表情。

　　不是那种嬉皮笑脸的模样。

　　也不是她熟悉的没心没肺。

　　他认真起来的时候。

　　眉眼之间会多出一种不太好形容的东西。

　　她的笑容慢慢收了。

　　“……怎么了？”

　　“我暂时走不了。”

　　林凡给出了想好的解释。

　　“今天比武有所感悟。”

　　“我可能要突破了。”

　　“需要在省城找几样东西。”

　　“可能要待一段时间。”

　　苏清颜盯着林凡看了一会儿。

　　把胳膊放了下来。

　　低下了头。

　　“哦。”

　　就一个字。

　　声音轻轻的。

　　客厅安静了几秒。

　　她低着头。

　　看着自己脚上的毛绒拖鞋。

　　左脚的那只拖鞋上有个小熊图案。

　　她用脚趾头把小熊的耳朵蹭了两下。

　　然后抬起头来。

　　笑了一下。

　　“那我先回去吧。”

　　“公司那边也堆了一堆事。”

　　“陈主任说她想休假一段时间。”

　　“公司正需要我回去主持大局呢。”

　　她转身走到茶几旁。

　　合上笔记本电脑。

　　动作麻利地往包里塞。

　　“你找到东西赶紧回来啊。”

　　“别一个人在省城瞎晃荡。”

　　语气故作轻松。

　　但塞电脑的手停了一下。

　　很短。

　　不到一秒。

　　林凡看见了。

　　他走过去。

　　伸手揉了揉苏清颜的头发。

　　马尾被他揉散了几缕。

　　碎发落在她耳朵旁边。

　　“用不了多久的。”

　　“东西凑齐了我马上回来。”

　　苏清颜仰起脸看他。

　　眼睛里有点东西在晃。

　　终于。

　　她还是没忍住。

　　一下扑进了林凡的怀里。

　　有些委屈地说：“你个大坏蛋！”

　　“说好陪我一块儿回去的！”

　　林凡伸手搂住苏清颜。

　　“这不是突然有事儿么。”

　　“而且还挺重要的。”

　　苏清颜哼了一声。

　　她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

　　竟然这么离不开林凡了。

　　不过她也清楚。

　　林凡有自己的事儿要做。

　　自己不能太粘着对方。

　　她抬起头。

　　盯着林凡看了几秒钟。

　　突然说：“既然咱俩要两地分别了。”

　　“分开前。”

　　“你是不是得做点儿什么？”